第217章 一張烏鴉嘴
與此同時,宋元啟只恨開著的這台『古董』有些過於笨重了。
如果能開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上一個紅燈,這樣就不用在高架上堵這麼久了。
早尖峰時間,五分鐘的差距可能就是兩個極端。
他帶這些憤怒,把手機扔在了中控台上,和前擋風玻璃碰撞之後,發出了『咚』的一聲。
本來昨晚和那幫人通宵聊半夜之後,無關人員去睡覺了,他們幾個公職人員倒是還得就著手頭的信息,把能布控的有關人員要麼抓起來要麼監視一下,忙著忙那的,搞到了日出。
周競水被『請』回來協助調查,但那張嘴很硬,死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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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柳家還及時地給這位司機,動用了企業的法務部門主管。
在這個架勢下,警方的調查進展幾乎是步履維艱。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傳來了曹一知在開直播的消息。
昨晚宋元啟看著柳北欣的情況就不太對勁,但是看在她年紀又那么小,兩兄妹里看上去哥哥才是那個話事人,現在柳北學安好地躺在醫院裡,妹妹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也就隨她們去了。
後半夜忙起來也就沒有過問其他的情況。
誰能想到呢,她們倆能幹出這麼一檔子事兒。
也不知道曹一知他們用了什麼手段,直播平台這邊拒絕了公安部的下播請求,網監部門也沒有辦法切斷直播。
反正已經堵在高架上了,任是宋元啟已經無能狂怒了,用手機泄憤,坐在後排的寧行舟乾脆把藍牙耳機斷開,手機聲音調大,讓大家都聽一下進度到哪兒了。
「......你意識到自己什麼方面都不如他,卻硬是要把這一切歸結於他的出身,他的家庭背景,你覺得如果換做是你,你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是嗎,顏思承,我知道你在趕來的路上,我給你時間編,但我還沒說完......」
「嚯,看不出來,她脾氣這麼爆,」同樣坐在後排的應杭給出了自己的點評,「我一直以為她就是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沒想到氣性挺大。」
寧行舟轉過頭,「你是沒聽她之前說的,一句髒字不說啊,但是一直戳人痛處,我要是顏思承,我聽她這麼說,肺得氣爆炸。」
小小的車廂里迴蕩著手機里播放的女聲,字正腔圓還字字珠璣,語氣堅硬地遇到汽車內壁都能音波反彈。
「......你要是條狗,尾巴估計已經搖到飛起了,殊不知柳北學逃離的目的是做人,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爭著搶著要去做一條狗!」
副駕駛的錢萬里眯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火氣都撒到顏思承身上了,這算是開胃菜啊。」
「不管怎麼樣,經過這一遭,顏思承就算是社會性死亡了,」應杭偏過頭看向車外,反方向的車道也是一溜兒的沙丁魚罐頭,相對平行,動彈不得,「這是她報復的一部分吧,顏思承現在最好的處理方法是按兵不動,要麼危機公關找出能反駁的邏輯,要麼就等事情過去,做點公關手段,去現場對峙,是最下下策。」
宋元啟的頭從雙臂間抬起,「他已經在路上了。」
「我知道,」應杭瞄了一眼斜對位的駕駛位,「所以說憤怒能摧毀人的理智,他現在怕是只恨昨天為什麼沒有下手再重一點,直接掐死曹佳瑩。」
雖然內心清楚,她說得沒錯,但是宋元啟還是免不了透過後視鏡狠狠地瞪了一眼應杭。
後者根本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繼續說,「其實他們都知道,曹一知手上沒有證據,如果有證據,就不是這樣玩法了,鳳凰山上女媧廟前是個好地方,顏思承絕對不是重點,只是這個人剛好撞上槍口,又是她熟悉的人,曹佳瑩怕是要借顏思承這口氣,讓她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好直面柳志川......」
宋元啟不喜歡應杭叫曹一知的本名。
曹佳瑩,這個名字,如同一塊沉重的石碑,背負了她太多難以言說的痛苦與不堪回首的過往。
每一個字都仿佛刻寫著深深的傷痕,記錄著那些淚水與絕望交織的日子。
而今,她終於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氣,下定決心要徹底拋棄那個充滿陰霾的過去,就像掙脫了一張無形的枷鎖,從過去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這樣的改變,無疑是值得歡呼和慶賀的。
所以他更喜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所認識的那個人,曹一知。
「她手上要是沒有證據,怎麼直面柳志川?」寧行舟不解,「顏思承是個愣頭青,激一下就上當,那也是因為他們是同學,以前就認識,對他有足夠的了解,可是柳志川她不一定熟悉吧,這不是同一套邏輯能搞定的,首先柳志川肯定不會跟顏思承一樣意氣用事,人好歹是個成熟的企業家。」
「你怎麼就知道柳志川一定能沉得住氣呢?你和他熟嗎?」
面對應杭的反問,車內無一人應答。
她繼續說,「同樣面對激將法,柳志川就算沉不住氣,也有別的應對辦法,不然你以為連麥的人為什麼是馬冬至,為什麼剛連上就給你看躺在病床上的宗繼光,那都是他的代言人,你沒發現嗎,前面直播的所有內容,有關柳志川的地方,曹佳瑩都含糊地混過去了,一次都沒提到柳志川的名字,因為前面她要說的話,是針對精衛的,只有現在開始針對顏思承的時候,她才正大光明地把柳志川的名字點出來,一是因為需要把柳北學的身份亮出來,才會對顏思承有足夠的殺傷力,二是為了後面的內容鋪墊,殺雞儆猴,雞已經在飛了,你看吧,很快猴就要正式登場了。」
手機里繼續傳來直播的聲音。
「......得到柳志川的認可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全世界?能把以前看不起你的柳北學踩在腳底下?他是不是答應了你事成之後你就是他最堅實的合作夥伴,給你的公司注資,或者說給你許諾在自家公司的職務?你省省吧,你以為他在椒州市隻手遮天,公檢法都有自己人,能輕而易舉地抹掉你的案底,又或者說就算有案底,也不會放棄你,你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可以拋棄的棄子,和精衛們一樣,是會被卸磨殺驢的,顏思承,你為什麼覺得你有資格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曹瀟怎麼對你,柳志川今天就會怎麼對你,你從來都不特殊,你不僅平庸,你還愚蠢!」
宋元啟倒吸一口涼氣。
說是涼氣,其實現在車裡二氧化碳濃度超標,令人窒息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不得不打開車窗透氣。
「顏思承要是比我們先到,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寧行舟一臉苦笑地評論,「分局的人還有多久到?」
宋元啟:「不知道,總應該比我們先到吧,你看著動都不帶動的。」
錢萬里隨意猜了一下,「前面不會是出事故了吧?」
機靈的小腦袋瓜轉了轉,結合一些有的沒的,寧行舟突然來了一嘴,「不會是顏思承氣上頭開太快車翻了吧?」
雖然有些缺德,但是宋元啟覺得這個可能性,要是高一點就好了,起碼曹一知的潛在傷害能減少。
一邊想著一邊打開手機查看導航軟體,不知道是誰的烏鴉嘴,前方更新的路況確實出現了一個事故標誌。
宋元啟不信邪地刷新了一下,自顧自地說,「真出事了?」
錢萬里伸手打開了車內的交通廣播,沒想到廣播裡剛好在播報當前他們所在的高架上發生了一起車輛側翻事故。
寧行舟撅成了一個『O』字形,「可不是我烏鴉嘴啊,師傅先說的出事故。」
宋元啟打開手機的聊天界面,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還是那句話,缺德是缺德了一點,但就算不是顏思承出事了,堵車也能稍微讓他去的慢一點,起碼在分局的人到鳳凰山之前,就讓他和自己一起堵在高架上吧。
「等一下,我打個電話,」錢萬里掏出手機就給交警大隊的老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