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丟人現眼


  微弱的聲音像是小貓伸爪,不輕不重撓在他心上。

  傅琛猛然低頭,重重吻上她的唇。

  如疾風驟雨般,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極強的侵略性讓本就病弱的身子又軟了幾分。

  「唔……熄燈……」

  陳蝶慌亂地推了推他,目光中僅剩的一絲理智即將崩壞。

  傅琛一手扶住她的頭,另一隻手伸手關掉了床頭的兩盞燈,只留了房頂側角的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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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昏暗,只看得清朦朧的人影。

  「夫君……」陳蝶還想說什麼,卻被細細密密的吻堵住。

  傅琛在她耳邊低沉道:「就這樣。」

  ……

  傅琛起身時,床上的人已經累得沒了力氣,軟軟靠在斜塌上。

  潔白的頸從被子下露出,一雙水眸嗔怪瞪著他。

  「這些下人愈發沒規矩了,都未曾走水……」陳蝶極小聲抱怨道。

  傅琛不慌不忙清理乾淨,用薄被將她裹住,打橫抱起。

  隨手抽了幾張紙,往被子裡探了探。

  陳蝶慌忙驚呼,下意識抓住他的胳膊,臉上委屈可憐:「明日夫君不休沐,還要上朝……」

  傅琛一怔,勾唇笑了笑。

  「別動。」

  他說著,直接將她放進早就放好了水的浴缸中。

  蒸騰的霧氣朦朧,點點花瓣散落在水面,發出極淡的香氣。

  陳蝶身子沒了力氣,只得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在光滑的浴缸中保持平衡。

  傅琛另一隻手小心探下去,一點點幫她清洗。

  她閉著眼咬著下唇,隨著他的動作,不覺嗚咽出聲。

  等到清理完,傅琛又拿了一張大毛毯來將她從頭到腳裹住,擦乾水分。

  兩人回到臥室時,傭人已經將全部的床上用品換了新的。

  柔軟帶著涼感的真絲面料貼在她身上,傅琛胳膊將她環抱在身前。

  黑暗襲來,陳蝶緩緩睡去。

  次日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斜斜照在被子上,曬得周圍暖烘烘的。

  傅琛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陳蝶,動作極輕地下床。

  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目光忽地落在進門入口半弧形博古架上。

  每一層都擺著微觀造景,這些都是陳蝶平日裡自己搭建起來的。

  第三層的造景只搭建了一半。

  像是一個古代的舊式新房,紅木雕花的床榻和紗帳,桌上擺著一對紅燭和酒杯。

  只是,這處造景並沒有做完。

  傅琛的目光停頓了片刻,沒有動,輕輕帶上了門。

  外面,管家張叔已經做好了早餐。

  桌上是兩杯冰美式和烤麵包,旁邊放著財經雜誌。

  「夫人還沒醒?」張叔問道。

  傅琛淡淡「嗯」了聲,「讓她多睡會。」

  張叔應了一聲。

  吃過早飯,傅琛早早便去了公司。家裡安靜下來,傭人們安安靜靜等著陳蝶起床。

  過了十幾分鐘,電梯門「叮」一聲脆響。

  張叔愣了一下,以為是傅琛回來了,匆匆上前迎了兩步。

  「傅總,您怎麼……」

  話音未落,剩下半句在看見來者後,瞬間被噎了回去。

  「許太太。」

  張叔趕忙鞠躬,一邊偷偷瞄她兩眼。

  此時,許梅正穿著一身病號服,一副怒氣沖沖,又偷感很重的樣子。

  她頭髮亂糟糟貼在耳邊,脖頸間的項鍊也不知去了哪裡,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早已沒了那般貴婦的模樣。

  看見是張叔,許梅一下子昂首挺胸,氣也足了不少。

  「去,給我拿套乾淨衣服來!」

  張叔應了一聲,低眉順眼快步走回屋裡。

  這些年傅琛雖然接手了集團,但因為他父親病故離世得早,因此這太子的位子,實際上是爺爺點了頭的。只是周圍虎視眈眈的人也不在少數。

  許梅自顧自說要照顧兩人的生活起居,這才一直沒有分家。

  只是,說是許梅照顧他倆,不如說陳蝶伺候她。

  平日裡她那些嬌貴的真絲裙,都是陳蝶一件一件手洗出來的。

  就算保姆阿姨想幫忙,許梅都會出言阻止。說她手粗,會刮花她的衣服。

  可以說在這個家裡,除了傅琛,她都會拿出當婆婆的威嚴來。

  很快,張叔從衣櫃裡拿了幾套乾淨的衣服出來,讓傭人拿著一一展示在許梅面前。

  許梅往後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隨手一指:「就這個,給我送到浴室來!」

  說罷,腳步匆匆進了浴室。

  渾身被水沖乾淨後,心裡的怨氣才少了幾分。

  本來她就討厭醫院那種地方,都是那個該死的於秘書,非幫她辦住院。

  不對!

  應該說,都是因為陳蝶!

  許梅一邊想,一邊咬牙惡狠狠地揉搓著自己的頭髮。

  要不是因為陳蝶在傅琛面前裝可憐演戲,她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還要偷偷摸摸趁著護士不注意,才能從病房裡溜出來。

  這些年她就沒有這麼狼狽過!

  等會洗完澡,她一定要好好問問陳蝶,到底安的什麼心。

  許梅潔癖似的,把自己全身上下狠狠搓了個遍,直到再也聞不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這才換了套乾淨的衣服,氣勢洶洶走出門去。

  外頭,張叔見她出來,恭敬道:「劉師傅問,今天您想吃點什麼,做些清淡的可以嗎?」

  劉師傅是家裡的廚師。

  許梅眉頭一挑:「行。」

  她氣勢洶洶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忽地落在那幾件衣服上。

  紫色的真絲睡裙上,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劃痕。水波紋般的光澤在暖陽下隱隱可見抽絲的痕跡。

  許梅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這條睡裙是我最喜歡的芭布朗高定!誰給我洗壞的!」

  她瞪著眼猛然轉頭,目光落在張叔身上。

  張叔額頭瞬間冒了一層冷汗,連連擺手:「可能是不用小心刮到了。」

  旁邊,保姆從傭人房間探頭出來,輕聲道,「夫人在睡覺,傅總走之前交代過,小聲些。」

  「什麼?!」

  這句話像是瞬間點燃了許梅的火氣一般。

  她猛地一拍桌子,大叫起來,「陳蝶?陳蝶!」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

  片刻後,二樓的樓梯扶手處,露出陳蝶睡眼惺忪的腦袋。

  「何事喧鬧?」

  張叔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他訕笑沖陳蝶喊:「沒事,夫人。」

  「陳蝶!」

  許梅一看見陳蝶,提著裙擺就朝樓上衝去。

  隨後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指著那套紫色睡裙。

  「你給我洗壞了!你知道那套衣服多少錢嗎!是定製!定製!」

  許梅勢要給她個下馬威一般,尖銳的聲音響徹整棟別墅。

  陳蝶看了看被她抓紅的手腕,秀眉微蹙。

  「你雖是夫君的奶娘,卻也入了府,怎麼這等沒規矩!」

  她聲音不大,卻頗為嚴厲,真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模樣。

  頓了頓,目光又落在那件高定睡裙上。

  忽地嗤笑出聲,「什麼蟲吃鼠咬、光板沒毛的破爛布料,也敢拿到我面前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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