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夢魘


  耶?

  妻主介不介意不知道,但妻主在這小狐狸身上看出一種名為「綠茶」的品質。

  方卿遙沒憋住,爽朗笑了兩聲,笑聲如清鈴,吹進兩個男人心裡泛起漣漪。

  要不是被方卿遙的笑意怔住,慶明朝就要拔刀削狐狸了。

  「我打地鋪,行了吧。」方卿遙道。

  這下輪到慶明朝和白霜扣出問號。

  白霜以為自己玩笑開過頭,連忙圓場,「白霜開玩笑的妻主,我不介意睡哪裡,我們境界高些,不睡覺也沒關係。」

  其實剛說完白霜心裡也很意外,自己何時有膽子敢跟妻主開這種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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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兩天方卿遙出格的行為舉止,給他帶來一種原來自己妻主很好相處的錯覺。

  也有可能……不是錯覺。

  他以前,確實壓根沒好好了解過方卿遙。

  慶明朝倏地站起,走到她身邊,「其實我也不必須要睡床,只覺地板有些膈而已……反正你去睡床。」

  方卿遙拍拍他的肩,「我都快元嬰了,也早不需要睡覺了,只是以防萬一,今晚想再鞏固下靈力。」

  雖說已能熟練控制靈力運轉,但她還沒真正在實戰中使用過法術。

  說不擔心,完全是假的。

  不過前世苦難令她擁有更多無畏罷了。

  慶明朝不自然和白霜對視一眼,像在互相責怪。

  「好啦,好好休息吧,爭取明天一把過,儘快解決胡氏危機然後回家。」方卿遙雙手叉腰,心裡也給自己鼓氣。

  白霜笑著點頭,「好,妻主也好好休息。」

  慶明朝摸摸後頸,「嗯」了聲轉身。

  ……

  夜晚,月明星稀。

  夜色看似寧靜,天空下的土地上卻暗流涌動。

  方卿遙打坐時,意外睡了過去,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光怪陸離的一生。

  被唾棄,被背叛,被殺害……

  一切都與她上輩子的現代如此相似,可周遭環境卻變成了古風。

  她一時沒從夢中掙脫,其間場景便愈發可怖。

  到最後,竟有千千萬萬人要來取她性命。

  發覺自己即將被千刀萬剮的一刻,方卿遙猛然驚醒,豆大汗珠從頸間滑落,眼角也因恐懼逼出兩滴眼淚。

  她怔愣著看窗外月光灑落地面,驀地出神。

  一道身影在她身旁輕輕蹲下。

  「你……怎麼了?」

  慶明朝用神識向她傳話,音色柔得不像話。

  方卿遙深呼一口氣,抬眼看他。

  冷月下,女孩眼尾泛紅,明眸因濕潤更晶瑩閃動。

  慶明朝瞳孔微不可查縮了縮,心間泛起絲絲縷縷酸癢之意。

  見她不語,他在她身邊坐下,糾結一瞬,換了個語氣傳話。

  「喲,總不會是做噩夢了吧?有什麼夢還能把咱妻主大人給嚇哭?真是……」

  方卿遙別開頭,「我要繼續打坐了,別來煩我。」

  「……」

  月光為兩人披上銀色風衣,身下草蓆細微作響,襯得一屋安寧。

  慶明朝在察覺女孩異樣時很意外。

  那神態與普通噩夢略有不同。

  像絕境裡的掙扎,像踏過無數荊棘後卻迎來深淵的痛苦與失望。

  正常雌性會做這般噩夢?

  方卿遙不僅有判世瞳這一不尋常之物,連她自身給慶明朝帶來的感覺都很不尋常。

  也許,她也有不願告人的秘密,或者與眾不同的過往。

  「抱歉,」慶明朝認錯似的垂下頭,「所以,你還好嗎?坐著不舒服的話,去床上睡會兒吧。」

  方卿遙輕嘆口氣,「我沒事,你去睡吧。」

  慶明朝側頭,很想為她拂去眼角殘留淚滴,可覺得該舉動有些逾矩,只好遞出一塊白布。

  方卿遙愣了愣,反應過來這是手帕。

  「謝謝。」

  「沒什麼難過的,你看像我這樣的都能死裡逃生。」還遇到了你。

  女孩意外笑笑,「我只是做夢。」

  話雖如此,但慶明朝感覺剛才她身上給人的氣息與情緒,不只是做夢。

  他撓撓頭皮,「哦……那做了噩夢也別怕,只是夢而已。我和狐狸會好好守著你。」

  沒想到平日嘴上天花亂墜、大大咧咧的貓貓還有這樣的細心,方卿遙眸中化開兩抹柔光。

  她不自覺抬手,撫了撫大貓的發頂。

  慶明朝渾身僵住。

  感受到來自頭頂的溫柔,慶明朝一下子從耳根紅到脖頸,反而乖乖把頭低下去了些,方便女孩動作。

  方卿遙心嘆,這時候居然這麼乖?

  「我知道啦,謝謝你,慶明朝。」方卿遙將手放下,向他道。

  慶明朝胡亂點兩下頭,竄回榻上悶住腦袋不再動作。

  另一邊,白霜也發現了兩人動靜,但沒吱聲。

  原本發覺妻主做夢落淚,他糾結是否起身安慰,可考慮到妻主或許需要自己平靜,就沒第一時間過去。

  誰知那沒腦子的白虎發現,急得立馬從床上彈起下去,還直接問了。

  妻主確實沒任何生氣和嫌棄的跡象。

  居然還摸他頭……

  白霜不自覺攥起拳頭,想起先前心蠱發作那晚異常溫暖柔軟的懷抱。

  草屋內,三人心懷各胎,繼續沉寂。

  ……

  第二日,得到消息的所有胡氏族人均抱著期待和忐忑蠢蠢欲動,起了個大早。

  「你說,那方家雌性真的可信嗎?萬一是她自己想撈秘境裡的好處,拉我們過去墊背呢?」

  「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可能,可她不在自家領地里,若害死我們兄弟很容易遭到剩餘人圍剿,她總不能蠢到這點風險都考慮不到吧?」

  「她帶來的兩個旁室,一個化神一個元嬰吶!我們打不過……」

  「哎呀!都瞎顧慮什麼呢?雖有風險,可總比在這兒等死的好!要我說,這就是放手一搏,背水一戰。不論是這方家小姐還是陳氏,都可能害死我們,那還不如選擇這個未知的方小姐,萬一真搏得一線生機呢?」

  「確實確實,總比等著讓陳氏來羞辱至死的好!」

  族人們忐忑了一夜,早起等候時七嘴八舌,大多還是對方卿遙心存疑慮。

  可絕境求生,他們不得不相信並支持胡一的選擇——今日,半數族人皆隨方卿遙前往永夜秘境。

  另外半數人則守在村內,時刻做好戒備,並留人看守秘境入口,以防萬一。

  方卿遙出門後便跟著胡一來到集合點,看到了浩浩蕩蕩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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