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萍太太
「還不錯欸，裡面有玫瑰。」竹真真手上的白色瓷杯精緻小巧，和一雙纖細白嫩的莫名相配。
「這個茶我也很喜歡喝。」木質雕花屏風後面出來一個波浪發女人，她穿著依舊有些『格格不入』，一身青色開叉旗袍，走路娉婷。
這人正是老匠頭的妻子，她的笑容像紅玫瑰，大氣昂揚。
小花會意，上前遞過去一杯茶：「太太，請用茶。」
「你下去吧。」萍太太微微揮手，捲髮散落在後背，紅唇彎彎：「荀小爺，這位是哪家的大小姐啊，我看著面生。」
荀邢側身，像是老朋友一樣將半截胳膊搭在扶手上，懶洋洋地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萍太太明顯愣了一下，紅唇中的笑聲更是嫵媚動人：「不錯，你們很般配。」
「誒，你就不要亂點鴛鴦譜了。」老匠頭將白瓷茶杯放下，明明是略帶責備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偏偏有一種將姿態放低的感覺。
萍太太眼中帶著笑：「近些日子無聊得很，家裡的相機都快生灰了，你們來了正好，我來給你們拍照。」
「不用了，老...」荀邢剛想拒絕。
竹真真聽著他們的話一來一回，她雖然是頭一回來這裡，但還是察覺到不太對。
這個萍太太好像「不喜歡」自己？
「別跟我客氣，我也是拿你們練手。」萍太太起身，旗袍在她身上搖曳生姿。
荀邢沒在拒絕。
還是剛剛的房間，門是開著的，地面上有門檻。
萍太太自顧自地調試著照相設備。
竹真真跟老匠頭聊著懷表樣式，她見過一些報紙上外國人的照片，他們帶的懷表精緻複雜，彰顯的氣質沉穩。
「懷表上面的圖案，刻向日葵可以嗎？」竹真真眼睛亮亮的。
「沒問題。」老匠頭爽快地答應了，他做過許多圖案複雜的，這個還算比較簡單。
不遠處，照相機旁，旗袍女子，和西裝皮鞋男。
不約而同地開口：「相機調好了。」
話至此，竹真真眉毛舒展，走上前：「麻煩你們了。」
相機對面是一張凳子，竹真真整理頭髮後，乖巧地坐下。
還沒等拍，身邊又多出個人。
竹真真側臉看他：「你也要拍嗎？」
「在我記憶里，我們好像沒有合照。」荀邢已經坐正身體，面上是標誌的笑容。
「小時候我們...」
一道咔嚓的聲音，畫面定格在此刻。
荀邢用手輕輕地將竹真真的頭撥正，成熟又帶有少年意氣的面孔；略顯呆滯、面若桃花的女子再次定格在小小的相紙上。
「笑一笑。」萍太太的聲音傳來。
竹真真這才扯出笑容，進入狀態。
她不知道和荀邢的合照拍了多少，只記得萍太太只給她拍了一張單人照。
好像...不是好像，竹真真心裡已經確定這個萍太太不喜歡自己了。
「來看照片吧。」萍太太讓出位置。
老將頭只顧著誇讚自己太太照相技術又精進了，這幾張相片時機捕捉得剛剛好。
竹真真看到照片，只覺得兩眼一黑，這第二張怎麼把自己拍得像個呆子一樣...
「把這張刪了。」竹真真開口。
「這不是很可愛？」荀邢看著照片笑。
「哪裡可愛，明明顯得很呆。」竹真真非常不滿意。
荀邢打馬虎眼：「先看看後面的。」
竹真真這才看清，合照足足有十張，她的單人照就一張。
「很美，笑得美好。」荀邢看著照片，長睫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他說時很認真。
「我的懷表就用這張照片吧。」竹真真並不想用兩人的合照，本來親媽就有意撮合她們，可不能再做出一些令人誤會的行為：「你要用哪張照片？」
「就第二張吧。」
竹真真氣地捶他：「不行，這張太醜了，換一張。」
「那就第一張？」
竹真真雙手環胸，這才滿意：「可以。」
萍太太自拍完照就藉口身體不適去了臥室，兩人選完照片後，已經不見她身影了。
是老匠頭親自送兩人出門的，黑車前約好下月初來拿懷表。
「還是像以前一樣，我打好招呼，您安排個夥計去取錢。」
老匠頭擺手：「你是個小生意人，還能差我錢不成？」他笑呵兩聲：「慢點開車。」
荀邢頷首上車。
等車子開走，視線里老匠頭已經消失，竹真真小手卷著頭髮，漂亮的臉蛋帶著不解：「真奇怪。」
荀邢手握方向盤：「想什麼呢？」
「首先，我...」竹真真一頓：「還是先說其次吧，老匠頭不會是封建餘孽吧？他家裡那個小花，怎麼看都像是『僕人』。」
荀邢耐心又說了一遍：「這都是那些外國佬喜歡的，老匠頭只是迎合他們的喜好。」
「你跟他們，很熟很熟嗎？」
「你想說什麼？」
「萍太太不喜歡我，我看得出來。」竹真真放下頭髮，一縷秀髮變得微卷：「我什麼都沒做，她為什麼討厭我？」
「你想多了。」荀邢笑著解釋：「她是不喜歡我身邊有別的女人。」
......
「啊？你說什麼？」竹真真一臉震驚。
「說來話長，不說了，一些陳年往事。」
「好啊你，荀邢！還說我們兩小無猜，這些年你背著我做了不少事啊。」竹真真佯裝生氣，她也不好奇他們之間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但她了解荀邢，面上溫和，實則小心眼。
最重要的是，荀邢骨子裡帶著的漠然和冷血。
「等有時間再跟你細細討論這些年我乾的『混帳事』，行不行？」
「現在就有時間。」
「大小姐，現在是午飯時間。」荀邢打著方向盤：「我餓了。」
「好吧...」
餐廳也是西餐廳，竹真真發現，荀邢這些年跟外國人打交道，變了許多。
竹真真不喜歡吃西餐，應付兩口，又去商場買了兩件衣服，才被荀邢送回家。
「再見。」竹真真站在車門前。
「不請我進去坐坐。」荀邢挑眉，手搭在方向盤上。
「家裡沒人，我也沒心情招待『客人』。」
荀邢繞開話題：「明天我來接你。」
竹真真明白是去軍隊的事：「好啊，別遲到。」
「明白，竹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