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無可戀
男兵個子出眾，一進來就有一種黑壓壓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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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青幾乎一眼鎖定竹真真，他站在最前面，明明打飯窗口在右邊，他的方向卻文工團所在的餐桌上。
食堂大叔還在盯著竹真真吃飯，下一刻，整個人都被一股子冷氣籠罩著。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沈穆青要幹什麼時，他略過食堂大叔，摘下軍帽，放在桌子上，一眾新兵也隨他坐在這裡。
竹真真看到的第二個人，就是荀邢。
他壞笑著將帽子挎在腰間，歪頭說：「竹真真，吃不下就別吃了，這飯菜確實看著不怎麼樣。」
「誒，小伙子你怎麼說話的？」食堂大叔惱火了。
「別急大叔，後面我會給咱食堂捐一批食物，讓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他的每一個字都透出財大氣粗的樣子，偏偏在他口中說出就有種施捨眾生的感覺。
食堂大叔還想辯論幾句，火就被熄滅了。
竹真真已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拎著飯盤，另一手揪住了荀邢的耳朵。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荀邢。
「你不要口出狂言了，出門在外別給叔叔阿姨丟臉。」說著，她把飯盤塞到荀邢手上，笑容狡黠：「浪費糧食的確可恥，咱倆既然兩小無猜，那你幫我吃剩下的不過分吧。」
荀邢還想反駁：「我怎麼可能...」
抬眼看，竹真真已經沒影兒了。
周圍人還用一種神秘的神情看著自己，荀邢搖頭，端著飯盤坐下。
坐下時，還不忘看一眼沈穆青，他站在打飯窗口前，後背挺直，可以說是毫不在乎。
荀邢收回目光，他本就認為竹真真這個大小姐不可能跟沈穆青有太大聯繫，現下，心中疑慮更是全部打消。
他倒覺得這飯有些可口了。
食堂外面有一排楊樹，葉子綠油油的飄在頭頂上，竹真真站在樹下，等了一會，幸萱和一眾人才出來。
她們沒有問什麼，默契地聽著幸萱說著下一個地點：「咱們接下來去訓練場地。」
竹真真跟在最後面，手上拿著一片樹葉晃啊晃。
她不是在發呆，也不是憂心忡忡，而是，再想，以後的吃飯問題該怎麼解決？
苦惱...
孟向雪從前排退到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真真，你和他...看起來就跟談了對象一樣。」
竹真真：「你別亂說。」
「其實，我覺得，你們還挺般配的。」
竹真真睇了她一眼：「你想幹嘛？」
「我...我只是覺得，你們郎才女貌。」
「我才不要跟他郎才女貌，請你注意言辭。」竹真真話中語調變得嚴肅。
孟向雪訕訕結束話題，期間她又旁敲側擊地詢問竹真真的家事，還有關於霍上將的事情。
竹真真都是敷衍的回答。
「父母務農。」
「霍上將來供銷社買菜的時候，因為和她討價還價認識的。」
......
孟向雪自然是不信的。
「好吧，那還挺意外的。」
「對啊，人生就是這麼戲劇。」
「那你...」
孟向雪還沒問出口，訓練場地已經到達了。
幸萱推來門，訓練場地的地面被擦得一塵不染，面向操場的大窗戶，上面搭了一塊布當作窗簾，視野寬闊。
「哇，這裡真大。」有人發出驚呼。
「你們進來看看吧。」幸萱和安奇站在門的兩側，皆是含著笑，往屆的新生都會感嘆一邊這個舞蹈室，可後面，這份驚嘆就會轉變為又愛又恨的矛盾過往。
「這裡是不是能看到航空兵訓練啊。」一個高挑的女生問。
「是的，不過沒什麼大問題，互不干涉。」幸萱回答。
「以後我們都能從這裡訓練嗎？」另一個女生問。
「大部分時間是在這裡，也會有戶外活動。比方說，晨跑...」安奇說得輕鬆。
竹真真一聽這話，出走的注意力轉了回來：「還有晨跑？」
安奇循著聲音望過去，本來是見過的，沒想到還是被驚艷到：「自然有，文工團也是很嚴格的。」
「有什麼辦法，能不晨跑嗎？」竹真真露出痛苦表情。
她感覺自己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好像沒有。」安奇想了一下，往屆除了有人受傷，從來沒有人能不參加晨跑。
幸萱話中帶有安慰：「晨跑對身體好，對後面專業訓練也有幫助。」
「航空兵也有晨跑嗎？」孟向雪問。
「不僅僅是晨跑，他們還有晚間拉練。」
竹真真心裡的想法只有退出文工團了。
她已經對這裡沒什麼興趣了，從小到大，她真的沒受過什麼苦，最苦的時候大概就是幼時上課，還有下鄉種地。
「幸師姐，我能回宿舍嗎？我肚子不舒服。」
這是竹真真的慣用伎倆——肚子疼。
「咱們這有醫務室，我找人帶你去看看吧。」
竹真真回絕：「不用了，我躺一躺就好了。」
其實是，睡覺能治癒一切。
「她們還要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我認路了，可以自己回去，就不麻煩你們了。」竹真真想自己靜靜。
「那好，你不要亂走，按照原路線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太陽依舊熱烈。
竹真真已經想好，等有了紙筆，她就起草一份退出文工團的申請書。
然後回家，安心當個混吃等死的大小姐好了。
可現實還是比較殘酷的，比方說，她現在就要爬六樓，才能到冷冰冰的床板上。
「蒼天，我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竹真真覺得，自己選出的路，都是不好走的。
大路那麼寬敞，偏偏，她選的路崎嶇。
另一邊。
沈穆青正好帶人出了食堂，食堂後面就是女生宿舍。
他的餘光，恰好看到竹真真進樓梯口的那一幕。
一臉...生無可戀。
他低頭彎唇暗笑。
人影消失，荀邢也走出來，他略過沈穆青，長腿兩三步邁下樓梯。
餘下一句問話：「大班長，接下來，總可以去休息了吧。」
沈穆青雙手插兜，滿身肌肉掩在衣服里，莫名的荷爾蒙爆棚，每一步的步調都有別樣感覺：「休息時間，隨意活動。」
至於荀邢為什麼要叫沈穆青大班長，那還要從上午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