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杜美琴
最終，江笠兩把石斧，三把石刀，從交易站黃濤手中交換了兩盞油燈，和一個小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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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鐵鍋貴，在村子裡很難見到鐵質工具，家家戶戶都還在用石鍋石碗。金屬礦石需要冶煉，打造成工具需要鐵匠。
不過黃濤還是大賺，石制工具在村子裡不缺銷路，而油燈利潤最高，一小塊輝月羊的板油就能煉出半桶油，況且這種油保質期長，很難過期。
輝月羊難抓，但不稀有。
比起油燈，一把石刀就能換三盞油燈，石斧能換五盞。
至於鐵鍋，26cm不到，小小一個鍋，換這些已經值了。
江笠對這個交換也很滿意。
在黃濤眼中，做工精細的石斧，實則是工作檯製作出來的。
兩塊石頭，一個木頭，就能做出來。
要不是江笠身體素質不太行，再加上拿出太多石斧會被懷疑，她都想靠賣斧頭髮家。
黃濤派前天送過她一次的捲髮女人，送她去礦場。
女人姓杜，名美琴，身上都是摧殘的痕跡，走路都走不太穩，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上，她即便盡力掩飾心中的悲涼，依然被江笠看在眼裡。
「客人，能否求你一件事？」在遠離交易站後，杜美琴才張口道。
她聲音有些嘶啞，向江笠投去哀求的目光。
江笠能看出來她，女人是猶豫了許久才下定決心向她求助的。
江笠時間緊迫，除了去完成支線任務，她前期有很多需要肝的地方，譬如升級庇護所……
但她沒有直接拒絕，語氣聽不出情緒地問。
「什麼事？」
杜美琴手中握著從黃濤那裡換來的藥，手略一用力，藥盒多了幾分褶皺，她像是丟在油鍋上炸，沒有絲毫辦法的魚，緩緩地道。
「我女兒生病了，這是救命藥，我要先回家一趟，等給我女兒餵完藥，我再送您去礦場可以嗎？」
她說著，又補充道：「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她之所以如此懇切，是怕江笠等不及去向黃濤告狀。
到那時，她的處境就更慘。
黃濤根本不是人，就是禽獸。
江笠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一秒，很快開口。
「好。」
江笠缺時間，沒有缺到連給她女兒餵藥的時候都沒有。
但這是末日，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一手伸到腰間握緊斧頭柄，另一隻手蓄力施展技能。
技能是最後保命的，她不到危急關頭不會用。畢竟在旁人眼中，她的五行之力，更像是妖術，她可不想招來眾多探查的視線。
她沒有辨認旁人說話是真是假的能力，只能時刻提防著女人。
杜美琴高高懸起的心墜落，感激地道謝。
之所以冒著風險哀求這位客人，也是她在賭。
上次的印象，讓杜美琴對其有一些好的印象。
但她也知道，自己將女兒的情況告知旁人，很容易招來危險。
杜美琴家中，只有重病的女兒，再無其他男人。
這也是她選擇跟黃濤的原因。
孤兒寡母在這樣的世道生存，極為困難。
杜美琴不知身邊客人正防備著自己，她焦急地加快腳步，即便身體格外不適，她也沒停。
就這麼跌跌撞撞回到了家。
江笠抬起眼帘，面前是一個泥土夯成的平房，上面是枯草堆積，外面一圈柵欄，屋檐懸著一盞紅燈籠，門上掛著鎖。
杜美琴開了鎖，匆匆進了屋。
江笠環顧一眼四周。
附近房屋都是一樣，由泥土夯築，簡陋又貧窮，家家戶戶房門緊閉，沒有飼養家禽，所以她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附近一片死寂。
這一片應該住著村中最窮的幾戶，除了杜美琴，其他村民都去了礦場務工。
江笠踏入杜美琴家中。
杜美琴站在臥房前，快速整理著亂糟糟的頭髮，披了一件寬大的外衣，蓋住了撕扯破爛、以及遍布淤青的身體。
做完這些才進了裡屋。
「乖寶，媽媽回來了。」她輕聲對床上高燒昏睡的女孩說道。
女孩臉色煞白，冷汗浸濕了頭髮，嬌小身體被厚厚的被褥蓋住，已然沒了意識。
杜美琴端水餵藥，眉眼間儘是對女兒的擔憂。
吃下藥的女孩不到一分鐘，狀態便轉好，蒼白的臉染上健康的殷紅，睜著困頓的眼皮，視線模糊之下，看清了人，像小貓般聲線微弱。
「媽、媽……」
杜美琴激動萬分。
又過了幾分鐘，她才從臥房裡出來。
迎上江笠的目光，杜美琴開始解衣服。
「客人，在外面做吧，我女兒睡了，我怕她醒。」
江笠聞言一頭霧水。
『做什麼？』
眼看杜美琴身上衣服越來越少，江笠終於明白，當即退出客廳，語氣多了幾分冷漠。
「我沒那方面的想法，儘快帶我去礦場吧。」
也不怪杜美琴這麼做，這世道便是如此。
杜美琴除了身體，就沒有其他能交換的。
見江笠拒絕，杜美琴比上次還要震驚。
世界壓抑又絕望，人都想要發泄。譬如黃濤，他不發泄，脾氣會越來越大，落在她們身上折磨就越深，她們依附著他，為了減少折磨，每日都會幫他發泄。
作為攬客的工具，杜美琴卻從未見過像江笠這樣的客人。
哪有男人不近女色，除非他不是……
杜美琴極快斂了眼底神色，不再強求，重新穿上衣服，道了句謝，這才帶著客人前往礦場。
星火村距離礦場不遠，她們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地，枯木雜草都被除去，漆黑地表挖開，露出深灰色的石層，幾個棚子建在不遠處，地面挖了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礦井。
在走之前，杜美琴靠近她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礦場1-20區別去。挖到質量好的焱星石一定要上交，他們有專門檢測的機器，無論你藏在哪裡都會找到。還有遠離劉正主管，他不是好人……還有一定要完成每日保底工作！」
說完這些她轉身離去。
江笠深深地看向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意外。
意外於杜美琴會提醒她這麼多。
這是一份人情。
江笠收回目光，進了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