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亡與生機


  已認主的靈器,她無法發揮其中力量,但不等於她戴不了。

  江笠將佛珠戴到手腕上,手腕皮膚感受到陰寒的觸感,那不像是佛珠帶來的觸感,更像是屍骸、人骨帶來的。

  她仰起頭,想在死之前,親眼看到祂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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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穿戴佛珠的瞬間,神地上空驟然穿透一縷金光,伸出空間裂隙的枯瘦大手在接觸那縷金光剎那,像被硫酸灼燒一般,密密麻麻的大手腐蝕化骨。

  與此同時,上空傳來祂的慘叫聲。

  「是什麼……你做什麼?該死的人類!」

  一道道空靈神聖的誦經聲響起。

  「南無薄伽勃地

  阿彌多陀婆夜……」

  天空中,隱約浮現出一抹模糊的金佛虛影,佛像慈悲且憐憫,薄薄白霧瀰漫,霧裡夾雜著神聖耀眼的金光。

  在金佛虛影身後有四十四佛手伸出,念著拔除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的金佛,將懸在天上那顆眼球捏住,佛手變成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嘴的口,眼球一點點被分食。

  悽厲慘叫迴蕩在整個上空,結合空靈的梵音,這一切變得詭異又驚悚。

  江笠並沒有被這一幕嚇到,只是看到眼前如此陰間的場面,心裡無盡諷刺。

  這是神和佛?

  不,祂們都是詭,都是最惡的詭。

  一隻只佛手伸到下界,將食人惡鬼夜叉的信徒一個個吃掉,無論是神地還是狩獵場,無人能倖免,包括江笠。

  她看到那隻佛手朝自己伸來,閉上了雙眼,等待死亡。

  想像中的靈魂撕扯感沒有襲來,江笠不由睜眼,面前不知何時被一人擋住,眼帘微抬,看到了為她擋佛手的人是誰。

  小萱。

  她原本因重病而病弱蒼白的臉此時變得透明,不止是臉,她全身都變得透明,以她為圓心,神地與狩獵場的地面都被冰封,肆意捕食的佛手也被冰封。

  金佛將佛手捨棄,那張慈悲平和的臉露出陰森之色。

  小萱手在江笠肩膀用力一推,明明是透明的手,江笠卻被她推動,整個人懸在了空中,身後出現了一扇傳送門。

  「抱歉,你第一日的拜神還有心愿任務,都是為了考驗你,你不是我考驗的第一人,但你是我考驗最滿意的一個人。

  江笠,我相信你以後會有弒神的能力,但不是現在。

  我已經封印這個裂隙,等到你有那個能力的時候,再回來,解救我們。」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江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深淵驅逐。

  ……

  小萱是下凡歷劫的童女,她出生便重病纏身,好不容易長大,父母為了她,信了神,血肉為祭品,獻給了神。

  然而她還是沒有活下去。

  死後靈魂出竅,她才知道自己下凡的使命。

  天宮如今由畸形鮮紅醜陋的肉瘤搭建,所有正統神都已隕落,邪神霸占了天宮——

  作為最後一代的童女,她的使命是保護受邪神殘殺的人類,是保護神,但她的神力已經枯竭,面對這一切,沒有一點辦法。

  她無法完成自己的使命,將來也會成為祂們的食物。

  小萱想起前輩們曾說過,不要小看人類,他們有時候比甚至神都要強大。

  ——

  庇護所。

  江笠已經在原地呆坐了半個多小時。

  深淵時間與這裡時間同步,深淵過去了兩日,這裡也一樣。

  原本三日的驅逐時間,但她在深淵僅待了兩日便被提前驅逐出來。

  問題出在了金佛的出現,以及小萱冰封了整個深淵裂隙,才導致了驅逐提前。

  對於小萱的身份,江笠到現在都不知道。

  她有著可以冰封裂隙的能力,而且冰封力量,連金佛都避之不及,寧願捨棄佛手,都不願碰到。

  江笠原本的死局,硬是被小萱盤活了,她推了江笠一把,並說了一番莫名的話。

  考驗?

  江笠的第一日拜神,不就是在一家四口裡嗎?

  當時一家四口裡的女孩沒有阻止她的離去,還提示了她很多重要信息。

  「沒有信仰的人,無論是在深淵還是那個世界,你都活不長。

  祂會一直看著你。」

  ……

  江笠沒想到,那女孩竟然也是小萱。

  小萱扮演一家四口的女孩,還能驅使夜叉的信徒,結合最後離開深淵那一刻的冰封,很顯然,她身份並不一般。

  其實從小萱被狩獵場異徒視若無物這一事,就能看出她身份不一般。

  小萱無論在神地,還是狩獵場,都是特殊的。

  小萱和夜叉是同一陣營嗎?

  答案顯然也不是。

  若小萱和夜叉是同一陣營,到最後就沒必要救她,原本就是江笠將金佛引來的。

  那對她的考驗有什麼?

  弒神嗎?

  江笠原先可能會覺得這件事,不可能完成。

  但真正見過神地的夜叉神,江笠對這個世界的『神』,也算是有了新的認識。

  等她足夠強之時,弒神,也不是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事。

  經過深淵這一遭,江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弱小。

  莫說神,她連深區的紅衣祭司都無法對付,即便用聖鈴將他困在原地,手中武器對其也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這就是實力相差太大,形成的鴻溝。

  『還是肝少了!』

  江笠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付出那麼多,無法變強。

  關於再進深淵這件事,還是需要從長計議的。

  江笠腦子回想著在深淵裡的點點滴滴。

  烏鴉……

  她後悔沒有早點戴佛珠,或許烏鴉就不會死了。

  但金佛的出現,是毀天滅地的。她那時不知道小萱能救她離開,江笠那時是抱著一起去死的態度,戴佛珠,得到金佛的注視。

  現在想再多都無濟於事,烏鴉都回不來了。

  江笠拿出那片烏鴉最後留下的漆黑羽毛。

  烏鴉喝了神血後身上的羽毛都掉乾淨了,皮膚生出醜陋的鱗片,也再也沒有長出過羽毛,誰會想到,它在死的那一刻,身上竟長出了一根羽毛。

  羽毛脫落,掉在了江笠的腳下,被她撿起。

  她輕輕揉了揉,眼睛有點泛紅,隨即將其放入玉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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