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軀殼、高燒


  在老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從地底出現的江笠朝他腦袋投擲一團火球,將他腦袋轟爛之後,擔心殺不死,火焰在地面擴散,將血池整個覆蓋。

  看到血條見底,江笠才停止凝聚火球。

  什麼時候用木頭代替自己,身陷血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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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人化作一灘血從眼前消失的時候。

  江笠從什麼時候發現這是一個陷阱?

  是她讓損傷嚴重的血衣吃獨角電馬屍體的時候。

  血衣作為中品靈器,損傷後可以吃血肉恢復耐久。

  但血衣吃血肉,卻遲遲沒有恢復耐久。

  江笠懷疑過血衣信息出現問題,但在看到老人的技能信息,心中生出一種可能,她當即做出選擇。

  用五行之中的木,生出一個木偶,變成她樣子,代替她待在原地。

  而江笠打開匿跡鍾沉入地底。

  自然之魂,五行里的木,這個功能,也是她第一次使用。

  無法真正代替她,有不少缺點。

  比如,老人若當時第一時間對她發動攻擊,就會發現那是一副木偶。

  還有,老人如果能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會發現木偶表情有幾分僵硬與古怪,但他沉浸在自己陰謀得逞的喜悅中,根本沒仔細去觀察她。

  江笠是需要不斷向木偶輸送精神的,否則木偶會變成一副普通的木偶,無法變成她的樣子。

  讓木偶變化樣子就非常消耗精神,更別提讓木偶露出人的情緒與表情,這是最難的地方,也維持不了多久。

  而氣血丹一天只能吃一顆,再吃不僅不能治療傷勢,連三十秒受到致命傷也不會死的作用也沒有。

  她將氣血丹用在了與眼鏡男戰鬥的時候,輪到對付老人,就無法再用。

  好在,化險為夷。

  她如果忽視了血衣吃血肉依然沒有恢復耐久這件事,恐怕真會死在這裡,老人的血池,她也拿其沒有半點辦法。

  殺掉老人後,江笠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癱坐在地上。

  她忍著腦袋的刺痛,回憶著老人所說的話,沒有放過任何細枝末節。

  老東西不是為了替侄女虞靈報仇來的。

  他是為了找到滿意的軀殼來的。

  老東西不知用什麼辦法,通過虞靈死前畫面,看到了江笠的存在,也發現了她體力和精神高於正常水平,這是不對勁的。

  再天才的覺醒者,體力與精神都無法高過煉皮者,有著覺醒者固有的局限。只有踏入煉皮之路,這兩項才能突破瓶頸。

  江笠冥想緣故,與這個世界所有覺醒者都不同,她冥想輕易讓她這兩項數值突破覺醒者固有的局限。

  這也讓老東西盯上了自己,一路追查至此。

  屠殺星火村,引她來此,就是為了她這具軀殼。

  顯然他有辦法,脫離自己那副死氣鬱結嚴重的身體,換成她的身體。

  在此之前,虞靈是他看中的首要軀殼。

  看似擔心侄女,為侄女復仇,精心策劃這一切,實則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

  江笠再一次因為人性的醜惡,感到心驚。

  她原本打算提取他們之中的血,滴到懸鏡上面,看看他們記憶的,但每具屍體都有老東西的血,隨著老東西死去,血液也跟著煙消雲散,一個記憶都看不了。

  她收了他們的儲物袋,一瘸一拐走到礦場臨時挖的地窖前,開了鎖,打開地窖門,看到了裡面昏迷的四個村民,不知從哪個村子抓來的,江笠並不認識。

  她朝裡面丟了食物和水、油燈到裡面,隨即轉身離去。

  地窖門鎖開著,他們醒了就能離開這裡。

  下午三點。

  江笠回到了星火村,看到恢復過來的杜美琴已經將全村所有的屍體埋葬,埋在村子中,豎立的一個個木牌,雕刻著每個人的名字。

  她站在女兒杜星的墳墓前,在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驀然回頭看去,當看到江笠時,泛紅的眼湧出淚水。

  江笠身上穿著的血衣破破爛爛,燒焦的傷雖已痊癒,但皮膚依然可見焦黑,受血衣影響,讓她還處於興奮之中,時不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我殺了他們——」

  杜美琴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笑,但看她狀態,知道這一趟並不順利。猛然起身,邁著踉蹌的步伐,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杜美琴抽泣不止,淚水滾燙,浸濕了江笠的衣服。

  「謝謝、謝謝你。」

  江笠還在笑,連著胸腔震動,笑著笑著,臉頰淌過一行淚。

  她模糊的目光,倒映著密密麻麻立在地面上的木牌。

  那麼多的人,最後成了一個個土坡與木牌。

  她仰起頭,心裡忍不住咒罵一句。

  這世道,真該死啊!

  ……

  離開星火村,已是傍晚。

  江笠一步步走向庇護所。

  還沒進門,便看到站在門外,等著她的木偶人江榆。

  江榆看她披著燦燦似燃、耀眼的晚霞回來,那張臉帶著笑容,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更像是在哭。

  它抬腳走過去,便看到她眉眼縈繞不散、濃重的疲倦,以及眼底陷入枯寂的灰敗。

  她總是充滿力量的,即便從深淵裡出來,也從未有過灰心喪氣的時候。

  可現在,身上的光在消散,只剩枯寂。

  發生了什麼?

  江榆正欲開口詢問,面前的人失去了所有意識,往前栽倒,它幾乎最快速度抱住了倒下的她。

  ……

  江笠高燒不退。

  縱使是剛穿到這裡的第一日,身體重病痊癒,體質差到走兩步都會喘氣的地步,在陰冷潮濕的洞穴里,也沒有生病發燒。

  現在這麼高體力,竟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庇護所外是如墨般的黑暗,屋裡點著壁爐,橘黃色的火光照映在主室牆面上,油燈放在餐桌上點燃著,床鋪上,圍著岩牙貓與曜石蟹。

  岩牙貓憂心忡忡地看著昏迷的人類,人不再跟平時一般鮮活,此刻緊閉著雙眼,呼吸急促,脆弱又可憐。

  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了這樣?是遇到了敵人嗎?

  它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恨不得將傷害她的敵人碎屍萬段!

  曜石蟹趴在床邊,兩隻眼睛不停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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