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現場
「命案？」
儘管沒有按免提，電話另一頭與其說急迫不如說興奮的男聲肯定回答，「是的，姜隊，命案！」
「洲際酒店？」薑黃說話的音色沒有任何波動，「什麼時候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剛發現的，」龍海的聲音稍微收斂了點，「酒店前台報的警，」隨後帶著小心補充道，「報的是我這個警。」
「什麼意思？」薑黃馬上問道，「什麼叫『報的是你這個警』？」
電話那頭飛快說道，「酒店前台……是我前女友，她在三分鐘前給我打電話，說昨夜值班的大堂經理一晚上不見人，剛剛有個保潔在打掃一間客房時，發現大堂經理在客房的浴缸里，叫了幾聲沒反應，走上前發現像是死了，保潔被嚇了一跳立刻聯繫到前台，我那個前女友沒有打110，怕是誤會什麼的，於是先打給我！」
「還有這麼一出？」只聽對面椅子「嘩啦」一聲，女法醫官聲音響起，「那還等什麼？走啊！」
薑黃緊跟著站起，同時對電話另一頭的龍海命令道，「你先過去，我們去酒店確認一下，棗坪巷離洲際酒店很近，你到了以後在酒店門口等我！」說完掛斷電話跟在法醫官身後朝市局外小跑而去。
掛斷電話一刻，姜芋隨即切換到監聽模式，耳機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希爾頓洲際是市里排名前三的高端酒店，坐落於最近幾年火熱的高新區核心商業板塊中心，每晚最便宜的房價都是四位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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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際酒店，」姜芋重複了一遍，看了眼時間11點05分，離和烏賊娘約定的電影院還有大約兩公里，以步行速度在到達前，當爹的應該能飆到酒店。
果然和猜想的一樣，法醫官上了老捷達，隨著熟悉的發動機轟鳴，在一聲聲排氣管震爆中，老爺車衝出市公安局的停車場。
「姜隊，」陳衍茉坐在副駕開口說道，「剛剛電話里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是，」薑黃邊握著方向盤指著手套箱，「裡邊的警報燈拿出來，要穿市中心，快到中午飯點可能會堵車。」
「不是，隊長，這玩意你還留著？」法醫官從雜亂的手套箱裡掏出老古董，「不是全都上交了嗎？」
「我的沒交，」薑黃頭也不扭地說道，「喊收的時候說壞了，直接丟了。」
法醫官投來欽佩的目光，「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邊說邊把警報器磁吸在車頂，嫻熟地撥了下開關，頓時紅藍相間的警示燈旋轉閃耀，馬路上前後左右的車輛有明顯踩剎車的動作。
「就不用發聲了吧？」陳衍茉望著前方車輛立刻打出右轉燈避讓，「要是有好事者拍點短視頻什麼的……」
「沒事，」薑黃輕描淡寫說道，「車牌比對不上。」
「不會吧，」小陳愈加不淡定說道，「隊長，你這還是套牌車？」
「不是，別東問西問了，」薑黃右腿幾乎把油門焊死，「前邊應該是堵車了，幫我找條穿巷子的近路。」
「……好，」法醫官掏出手機查找路線，「前邊紅綠燈右轉，我們可以從文軒書城的後巷繞過去。」
「坐穩！」話音未落，一個40邁的急轉彎，兩人身子幾乎懸空，緊隨其後的一輛公交車頓時急剎車，堪堪險之又險避過，可想而知車內乘客會發出怎樣的「問候」。
車手加領航，在城市賽道疾馳，駕駛著16年車齡的老款捷達，1.6L自吸氣發動機，五檔手動，進口的德國大眾EA111發動機，最大馬力95匹，扭矩卻達到驚人的170，常年不保養，但從未掉過鏈子。
包括在零下15度的室外，以及暴力駕駛，過彎時發出機械「咯吱」的扭動聲，發動機如同一隻咆哮的野獸，閉著眼睛會以為迎面駛來的是一輛超跑。
「隊長，小心！」法醫官及時提醒，與一輛送桶裝水的電瓶車緊貼而過，卻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好在衝出巷道後，豁然開朗的南大街上車輛相對稀少。
「右轉，馬上到了，」陳衍茉的聲音帶著一股解脫的慶幸，後一句像是對自己說的，「還好不是太遠。」
又過了幾秒在經過幾個減速帶的顛簸聲後，發動機的嘶吼終於微弱下去，拉開車門的聲音隨即響起。
姜芋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在遠程連接當爹的手機上獲取「相機權限」，沒預料錯的話，薑黃習慣把手機揣在上衣兜里，並且攝像頭朝外，儘管有布料盪著，根據物理學光的格柵濾光特性，雖然有些模糊但仍足分辨出場景和人物。
一個矮胖的身影出現在車前，見副駕有人，龍海一把拉開車門卻立馬愣住了，身著警服，英姿颯爽，乾淨利落的短髮，五官生動，身材高挑，形象氣質俱佳，如果沒猜錯的話——
「龍海，棗坪巷片警，」薑黃簡單互相介紹，「陳衍茉，市局法醫。」
正在這時一個酒店侍應生小跑過來，一眼見到閃爍的警報，不是客人而是官差，緊張問道，「請問幾位是……有什麼……呃，這裡……不讓……停車。」
薑黃直接把手裡車鑰匙丟給侍應生，朝互相注視的兩人說道，「走！先進去！」
一進入裝修富麗堂皇五星級酒店內，第一感覺是比起一門之隔的戶外，諾大的迎賓大廳可以說直接跨越冬春兩個季節，體感溫度保守估計至少20度以上。
除此之外流淌著淡淡的輕音樂，配著似有似無的安撫薰香，整個人不自覺生出慵懶感，只能說不愧為全球頭部的旅店業的知名品牌，「賓至如歸」做到了極致。
不過此刻卻不是來入住的，龍海馬上掏出手機聯繫，大廳內也有服務生走近詢問示意是否需要幫助，法醫官只把帶著盾牌徽記的工作證揚起，立即知趣地退到一邊。
「這邊，」龍海接著電話，環視一圈，發現不遠處拐角的「電梯間」標識，立刻朝薑黃和陳衍茉示意，先一步快步走了過去。
等稍微走近一些，通過當爹的手機攝像頭，姜芋發現屏幕另一端有兩個人早已守候在小門內「員工電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