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頭羊

  作為高三狗的福利之一，每逢遇到節日假期會自動減一，包括和周末連放三天的元旦，只有匆匆一天，以周六到校結尾。

  一早，姜芋在振動的鬧鐘聲驚醒，發木的腦袋被當媽的輕喚「上學要遲到了」歸於清醒，穿好禦寒的衣物，經過一整夜凍雨侵襲，從布滿呼吸冷凝的窗戶向外望去，晴朗幾天後惡劣天氣變本加厲。

  餐桌上擺的還是昨天的餃子，除了蒸的另外多了一盤油煎的，金黃的外皮看上去非常誘人有食慾。

  見主臥門關著，問起當爹的罕見沒有早起，當媽的說昨晚有案子出去了一趟，這會兒正在補覺，沒有再多說什麼。

  吃過早飯，穿上原本壓箱底最厚的一件羽絨服，當時買的時候在黑色和灰色選擇良久，最後卻挑了一件橙色，雖然幾年來僅穿過一次，卻被烏賊娘笑過一整個冬天，說如果顏色再深點和美團外賣員以假亂真。

  推開房間門還沒有覺察，直到出了樓道步入露天——如果寒冷有段位，此刻至少是想像中西伯利亞級的，不用持續太久，只需要個把月，屆時一天清晨時將再也見不到有活動的物體。

  哪怕穿在身上的是填充率90%的指北羽絨服，選購時導購信誓旦旦保證足以防禦零下30度的低溫，此刻仍感覺寒冷如同穿透了一般，僅僅感覺到皮膚表層抵禦的淺顯溫度。

  整個腦袋用兜帽遮嚴，露在空氣中的臉如同在沾染綿密的細雨中如同用砂紙摩擦過一般，再加上偶爾刮來的微風挾持著一股針扎的凍感。

  或許只有動起來才能稍微抵抗，姜芋把書包往上提了提朝小區大門走去，漫天飄灑的牛毛雨中，一身橘黃非常顯眼，本來有更近的出口，還是繞遠一些從谷合家樓下經過。

  瞄了眼霧蒙蒙的天空，放在平時烏賊娘幾乎大差不差出現，但是今天卻不見人影，想打電話問一下，卻發現昨晚熬得太晚，手機充電頭沒有完全插入，這會兒已經低電量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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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家住的小區步行到十七中直線距離接近三公里，正常都是走路上下學，除非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會坐兩個公交站再折返走近五百米，稍微考慮了一下向公交車站走去。

  沒想到熟悉的身影同樣也在，烏賊娘一直望著公交車駛來的方向，直到忽然視野里出現一抹橘紅。

  「你怎麼沒等我？」姜芋排在烏賊娘身後問道。

  沒想到竟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仿佛是不相干的路人，而說話帶出熱量，見烏賊娘扭捏，於是也不再開口。

  等上了姍姍來遲的公交車，烏賊娘有意無意擠到車廂最後，只是要從上班的人群穿中，瞟到臉色如紅蘋果般潤紅。

  下車後更是走的飛快，幾乎用小跑的速度消失在視野中，姜芋跟在身後，距離第一節課上課鈴打響還有十多分鐘綽綽有餘。

  有必要布置一些，儘管在如此天寒地凍中可能不近人情。

  姜芋轉身走向校門口斜對的便利店，有幾個眼熟的高三生在買早點，當一身橘色的姜芋出現下意識瞄了兩眼，最近的兩個女生停下手裡動作忘了收回與此刻寒冬不相符的熱烈眼神。

  商店內熱騰著團狀蒸汽，其中大半來自微微滾沸的關東煮，或許平時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過此刻卻充滿來自精神溫暖別樣誘人。

  要了幾樣食材，姜芋端著走向高腳桌，離放置意見簿最近坐了下來，一邊挑起一塊海帶，一邊裝作無聊翻閱起來，挑到其中某一頁，取下別著扉頁的原子筆飛快寫下一處住址。

  用地圖稍微查詢是低調的富人區，位於城南一處，與占地40畝的生態公園緊挨著，風景宜人，全市地價最高的小區之一，周圍配套成熟，同時也是一所重點小學的學區房，為了給業主營造安全的環境，整個小區的進出口只有一處，不像自己住的老小區，東南西北每個方位都可以進出，

  見過幾次苓雲打車，設為默認目的地地址，當然進入小區不太現實，但是在門崗監控之外的馬路邊，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想做什麼都可以。

  寫完地址後把意見簿重新掛回，租了一個充電寶給手機充上電，等待開機半分鐘內，吃光一次性紙杯里內容物，口腔回味著一股預製菜的科技味道走出店門。

  偌大的學校這會兒顯得格外冷清，除了操場還有幾個晚到的，甚至保安一個都沒有現身，透過門衛窗戶，裡邊聚著幾人圍坐在一台大功率小太陽旁烤得不亦樂乎。

  姜芋趁著走向教學樓最後一段路打開手機，切換到177的Sim卡，給自己發了一條信息，「日結翻倍，要對地址上所有駛入/駛出小區車輛的車牌號監控，進出重複的可忽略，其它只進或只出的每隔兩個小時發送一次，關鍵的是留意車內情形，鑑別可疑。」

  發出去信息後，在距離三班教室只有最後一層樓梯距離，收到來自副卡的回覆的消息，「你是老闆你說了算！監視進出小區沒有重複車牌的車輛，明白！」

  姜芋把手機收回褲兜，離三班緊閉的後門只剩幾米，由學校採購，只有高三專項的油汀加熱器散發的熱量讓靠近走廊的窗戶滿布水汽，遠遠望去不像是教室，更像是蔬菜大棚。

  來到門前剛想推門而入，忽然從身後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一回頭，竟然是幾天前從「羊圈」里跑出來說了一句類似靈異小說慣用嚇人手段的話，「小心那些死了的人。」

  蔡思常比姜芋整整矮了一個頭，作為常年霸榜的超級學霸，常年待著山上羊圈，其他人可能並不認識，隨時由內而外散出出的「另類」氣息，只見一眼想歸類於普通人都不可能。

  「有事？」姜芋皺了下眉頭，「我警告你，別再給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恐嚇謎語。」

  小個子習慣性搓了下自己的鷹鉤鼻，在嚴寒下被凍的通紅，「你在說什麼？」說著，不由對方反應，不由分說往姜芋揣著手的上衣外兜丟進來一個冷冰冰的物件。

  姜芋把東西從兜里掏出，竟然是用紙編的小學生才有的手工摺紙，從外形看很難分辨到底是桃子還是西紅柿，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粗製濫造。

  「你這是——」剛把前幾個字說出口，第二次出現在眼前的羊圈「頭羊」已朝樓梯口快步走去，隨後消失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