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香水

  「你到底在看什麼那麼認真？」

  姜芋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一抬頭迎向谷合好奇的目光，瞄了一眼上筆記本電腦，語文換成了生物，不知不覺間桌上鬧鐘的時間來到下午3點40。

  「小說，」姜芋把手機重新充上電，在烏賊娘面前不好把老三星手機拿出來，「我去上個廁所，」說著從倚靠的床頭跳下來。

  身後傳來烏賊娘的非常不解，「什么小說啊？連看了兩個小時，不對，」邊說邊回頭，「姜芋頭，你不是從來不看小說的嗎？」

  姜芋沒有理會直接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你上你的課。」

  客廳里當媽的正一邊揉著發好的麵團，注意力盯著放在支架上的手機屏幕，聲音開到最小是時下流行的狗血短劇，對忽然出現的兒子也沒發現，餐桌上還放著一盆和好的白菜豬肉餡料。

  姜芋走進衛生間拿出老三星手機，剛一打開「黃色膠泥」APP只見聊天室里有連續七八個@自己的消息，全都是綠毛髮出來的，每條消息後都有個「！」。

  「怎麼？」姜芋回復兩個字，「出什麼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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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魚，」綠毛的信息幾乎是秒回，「你是不是放了一個我給你的偵聽器出去？」

  「是，」姜芋輸入，「幾個小時前在三醫院急救普通病房，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

  這時雭的消息顯現，「急救病房？是今天凌晨時自殺的那個宅男？『先生』小組的？」

  「對，」姜芋飛快地錄入，「『先生』小組裡叫做『哞哞』的宅男，不知道是第三方出現紕漏還是怎麼，人沒死送往醫院了，如果是他們失手，我猜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所以放了個監聽器。」

  「就是你放的監聽器，」綠毛消息隨即發出，「半個小時前，有人進去過，算了！你們自己聽！」隨後發出來兩段錄音。

  姜芋屏息輕輕打開衛生間門一道縫隙，自己臥室里沒動靜，當媽的全神貫注在各種套路的短劇上。

  點開手機上第一段錄音文件，手機音筒緊緊貼著耳朵——

  一開始沒有任何聲響直到傳來門被推開的輕微聲音，隨後一個聽不出是皮鞋還是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直到停在放置監聽器的桌子旁，隨後如同完全消失或者從未出現過一樣，寂靜無聲。

  這段兩分鐘的錄音，除了開始後二十秒響起的開門和腳步聲，剩下一分半鐘完全沒有一點聲響，直到文件播放結束。

  點開第二個音頻文件，沒想到突如其來的人聲出乎意料，說話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清晰，但是雌雄莫辨，男聲裡帶著陰柔，女聲里夾著粗重，稍一留意是日語，語速不快不慢，語境聽著像是自言自語沒有目的抒發，又像是對許久沒見過的朋友的抱怨以及重逢的釋然。

  雭的日語翻譯間隔了幾秒後出現在群聊的對話框裡：

  「嘖嘖，你真是個頑強的傢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沒想到還是低估執念，雖然我個人對信念並不反感，但是你這麼堅持明顯不友好了；」

  「不過事情總還是需要了結，你看看你現在連意識都沒有，為什麼不乾脆離開？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儘管我對這座城市尤其美食還是很滿意的，不過我的愛人還在等我回去；」

  「所以，拜託啦，乖乖死去，我會在祇園祭上為你茶祭，祝福你往生無災無厄。」

  同時雭出來備註：「音頻里的『ホスト戀』有『愛人』的意思，另外還有種俚語的解釋是『公關』可以理解成牛郎。」

  姜芋注視著雭的即時翻譯，看似打斷獨白實則廢話居多，除了能確定來自哪兒以及自負的性格。

  「只有這些嗎？」雭在聊天室接著問起，「後來呢？」

  「後來，」綠毛消息幾乎秒回，「說話的這個傢伙說完就離開了。」

  「音頻，」姜芋簡單直白說道，「放出來聽一下。」

  「稍等幾秒，」綠毛簡單打出，「我剪出來。」

  趁著時間，姜芋把頭頂上關著嚴實的氣窗推開一條縫隙，頓時室外呵氣成冰風在較熱空氣中迅速對流，幾乎眨眼間使得狹小的衛生間溫度飛快下降，打了個寒顫穿著睡衣抵抗不了重新把窗戶關嚴，卻在無意間發現一朵細小的雪花？還未飄落粘在花灑的水滴上消失不見。

  「下雪了？」姜芋望向被水蒸氣模糊的玻璃，伸出手抹了一下，透過外界光亮只見數不清的白點出現在朦朧的視野中，紛紛揚揚，像是從天空中篩落的白色粉末，充斥在坐井觀天的視線內。

  已經在衛生間裡滯留了超過十分鐘，就在等綠毛把不知所謂的男人離開時的音頻剪切出來時，門鎖傳來「咔噠」一聲，當媽的有些意外，「姜芋你在裡邊嗎？」

  「我在，」說著按下馬桶的沖水按鈕，隨著一連串的流水聲中，聊天室里綠毛上傳了一段音頻文件，音量調到最低湊近耳邊，經過前兩秒的靜默後傳來與進入房間相同的鞋底與瓷磚地板接觸的「噠噠」聲，由近及遠，直到消失在缺少潤滑微微門扇關閉聲中。

  「你先上，不著急，」當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就是說也沒見你出來怎麼裡邊還有人？」

  姜芋打開衛生間門，「我好了，剛見你在看手機。」

  當媽的手裡還拿著手機亮著屏幕，「那肯定是我太投入了，晚上熬稀飯，你想吃小米粥還是大米粥？」

  「都可以，」姜芋把老三星手機揣在包里從當媽的身邊插身而過，「你看著辦吧。」

  當媽的走進衛生間，當門關上一刻，把老手機掏出重新點開最後一段男人離開時的音頻，依舊是靜默兩秒後傳來腳步聲，完整音頻只有十二秒，除了腳步聲另外還有些模糊的聲音。

  不是背景音……姜芋回到自己臥室，在烏賊娘目光尾隨下拉開抽屜，從最裡邊抽出一根有線耳機，緊接著又出了臥室，看了一圈，整個房子內緊湊的套二布局，唯一相對靜音的只有隔壁不臨街的主臥。

  拉開門走進去，把耳機連接老手機，音量開到3/4，翻來覆去許多遍，又連著有說話聲的前一段錄音連續聽了一遍，終於發現一絲端倪——

  不速之客在離開前，從靜謐的環境音中，有輕微的「嘶嘶」聲，像是往空氣中噴著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