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膽小鬼
下一秒，從不斷放大的後視鏡視野中，路虎衛士如同一隻無頭的蒼蠅「咣！」的一聲撞在路肩上，瞬間又調轉方向撞向中間的隔離樁，緊接著二次碰撞後再一次朝路橋外側的水泥檔衝去！
「嘭！」一聲驚天巨響！
只見越野車龐大的車身跨過圍擋側翻兩轉後朝橋下墜去，而在翻滾中一個黑影被拋出車外，隨著翻轉的車子一同消失在後視鏡里。
從碰撞到跌出大橋不到短短三秒，隨後隱約聽見沉悶的落水聲，橋下奔騰的大河是流經南方最大支流的瀾江，而在南方，眾所周知無論天氣再冷瀾江也從來不會結冰。
苓雲關上車窗，把黑星塞進油紙袋中，放回手套箱，接著拿起溫熱的奶茶啜了一口，車廂內的空氣涌動著一絲微弱的火藥氣味，至少再沒有詭異的青草香。
播放機里傳來梁詠琪另外一首膾炙人口的流行歌曲——
「喜歡看你緊緊皺眉叫我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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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情就像和情人在鬥嘴；」
「奇怪的直覺錯誤的定位；」
「對你哎呀呀呀我有點膽怯；」
……
That's my girl.
姜芋嘴角微微扯出不易察覺的弧線，仿佛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458繼續行駛在空無一人的高速路上，猶如身處末日般，所過之處見不到任何人煙，被全世界拋棄的陌生孤獨感，幸好這會兒是與情人結伴而行。
把車速再一次降低到60，車內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不知不覺間在開了定速巡航後，重新十指相扣，感受著從彼此掌心流轉的溫暖與車外蕭瑟肅殺格格不入的溫柔。
接近中午11點時，在一塊灰底白字「黃龍溝景區443km」的右轉路牌處駛離高速，頭頂飄揚的雪花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出收費站後迎面兩條岔路口，一條去往最近的鎮子，一條拐進通往山區的國道。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姜芋把車停在路邊，「還是？」
「你買了這麼多吃的，」苓雲蜷在副駕，懷裡有一桶薯片，一包話梅，一袋魷魚絲，一旁的水杯架上是奶茶和橘子汽水，「哪裡會餓，不過想下去走一走透透氣才是真的。」
「在這兒嗎？」姜芋掃過車前方，沿路有幾棟零星二層小樓，底層借著高速出口開著一些便利店修車點鋪，不過眼下極寒天氣全都大門緊閉。
「繼續往前開吧，」苓雲指著國道方向，「我記得有一年和爸媽自駕來過一次，順著這條路一直開下去，大約一個多小時有個觀景台，那裡可以停車，風景也不錯。」
「那我們接著往前開了，」姜芋不動聲色把一個藍牙耳機戴在車窗一側耳朵里，頭髮遮蓋下幾乎看不出來，「安全帶還是繫上。」
「又不是高速，」苓雲把懷裡吃的堆在身後，長長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慵懶的懶腰，露出一抹小蠻腰，「坐得好累噢。」
趁著一瞬，姜芋從褲兜掏出手機，點開遠程連接當爹的手機，默認開啟耳麥和聽筒權限。
苓雲還是乖乖繫上安全帶，「小芋芋，聽你說這一段路還好，等進了景區快速路要穿過高海拔的隘口，不會走到一半封路吧？」
「應該不會吧，」姜芋望了眼窗外陰沉的天空，如同倒扣的鍋底，放在平時是太陽高照臨近正午，這會兒卻像是入冬後的夜晚七八點鐘，四周灰暗黯沉，需要打開車燈行駛。
苓雲對眼前開封不到半小時的三樣零食失去興趣，目光又落在一袋開心果上，取出一顆剝掉殼送到姜芋嘴邊，像餵鸚鵡似得送進男生嘴裡。
不斷彎折延伸的國道與筆直高速路最大差別是隨時需要集中注意力，經常一個大角度甚至連續轉彎，僅僅只有雙向單車道，路面濕滑偶爾暗冰，儘管開著是頂級的跑車，仍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駕駛。
時不時對面道路上會錯過一兩輛車，掛著「U」打頭的外地車牌，或者站在對向來車的角度——少見的綠色跑車才是從外地開進來，猜測會不會是心血來潮的富二代帶著妹兒出來開車。
途徑幾處年久失修的隧道，從頂部滲透水滴掉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直到進入相對較長的，差不多有接近5km，隧道內僅隔百米才會出現一盞昏黃的照明，拉長車身如同潛伏在陰影內的野獸。
直到駛離時忽地眼前豁然開朗，迎面一塊碩大的「珍珠湖自然取水保護源頭」赫然聳立，沿山開闢出大約兩個籃球場的停車場，另外有一塊牌子「觀景台。」
「這邊，」苓雲趴在自己一側的車窗上，「還是好大一片湖水。」
姜芋把458滑進空蕩蕩的停車場，隨意壓線停靠在兩個車位上，從后座把大衣遞給苓雲，推開車門走出車外。
「呼！」迎面撲來凌冽的大風，吹著衣角咧咧作響，整個人呼吸為之一窒，冷空氣猶如活物順著鼻翼鑽進肺里，猝不及防間眼眶被凍得濕潤。
「哇！」苓雲來到車外小臉被凍得通紅，「好冷啊！快凍成冰棍了！」
姜芋繞過去用自己的大衣把女孩擁在懷裡，如同一隻鼓鼓的粽子又像是合二為一的雙笙玉佩。
眼前是無盡開闊的一汪高山湖泊，如同鑲嵌在群山中的翡翠，滂沱巍峨大山環繞，一襲如鏡般的湖水沉落其中，像是從剝落的一塊女媧補石，靜謐，純粹，也帶著一股與世隔絕般的神秘。
「還是多好看的，」苓雲幾乎和姜芋合為一體，從大衣中露出腦袋望著眼前的景色，「只可惜天氣不好，陰沉沉的，要是這會兒是大太陽天，陽光反射到湖面波光粼粼，一定非常漂亮。」
姜芋嗅著近在咫尺女孩的馨香，從兜頭掏出老三星手機，利用女孩視線盲區在「黃色膠泥」里@綠毛留言，「那對鴛鴦，他們住在哪的？要具體到房間號。」
苓雲見姜芋沒有動靜，試著轉過身，卻沒想到相對而立緊緊貼在一起，下一秒，一抹紅雲飄上臉頰，忙又重新轉回來。
「斷橋殘雪北風襲，竹椅空懷多少思；」為了緩解忽如其來的曖昧，姜芋忽然輕聲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