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生日
「中獎號碼是——」工作人員朝全場宣布道，「65！」
若是放在天橋、茶館、小廣場上一定會引來「噓」聲一片，但在裝修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在場的賓客大多數臉上露出玩笑的表情，絲毫沒所謂似地從桌位站起身，三三兩兩朝門口走去，沒要一會兒功夫走掉七七八八，剩下為數不多幾桌還有幾個客人。
「65」，姜芋手邊紙袋裡數字是「29」，坐在對面老頭裡邊的是「65」。
苓雲對抽獎沒有露出半點興致，只和身邊男生掌心相抵，十指緊扣，臉色也不復來時光彩照人，此刻猶如蒙上一層薄紗遮擋住靈動。
姜芋看在眼裡，手心傳來的溫度終於不那麼冰涼，望向女孩關切的目光，女孩抱以淡淡的笑容。
「再看我，」苓雲看著恢復了一些生氣，學著小時候聽到的GG詞，「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姜芋嘴角微微翹起，還能說笑說明心事不重，靠近一些幾乎貼著耳語，「這沒什麼好待的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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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苓雲輕輕點了下頭。
姜芋最後望向再一次抓起酒瓶的白頭髮老頭，一隻酒瓶已經空了，剩下的一個也少了大半，從老頭雙眼已有迷糊的痕跡，不過應該是喝在興頭上，反而帶著一絲亢奮。
「走吧，」姜芋先站起身，既然是預想之外的遇見，離開時也沒必要像認識似得打招呼，唯一猶豫的是桌子中獎的紙袋要不要一起拿著。
然而下一秒突然被從身後傳來的詫異叫聲驚到，「今すぐ行きますか！」
同樣是句日語，AI眼鏡即時給出翻譯，「現在就要走嗎？」
轉過身即是機場見到又是剛剛推著花車派發伴手禮的性感女人，幾分鐘不見換了一身衣著，原本樹葉超短裙花蕊抹胸被一件黃色印有飛天小女警的吊帶替換，依舊露出一抹小蠻腰，下身是極窄牛仔褲外加過膝的粉色絲襪。
野貓似得女人從身後走來，人未到一股濃郁撲鼻的鬱金香香水氣味湧入鼻腔，甜香到發膩，卻也在勉強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焦らないで？」女人舉起手裡提著的兩打啤酒，「座っておしゃべりをする。」
「她在說什麼？」苓雲望著從身後興致勃勃出現的女人，看上去非常熟識的模樣，「你認識她嗎？」
姜芋搖了下頭，眼前的邂逅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簡單說道，「她說『不要那麼著急，一起坐下聊會天』。」
苓雲看向姜芋戴著的眼鏡，「實時翻譯？」
「是，」姜芋沒有想聊天的意願，牽著苓雲準備離開，眼角餘光瞄向正興致勃勃吃著生蚝的「黑水小組鴛鴦」，男邊吞下一隻隨後灌了口酒，女的品吃著一塊蛋糕。
「あなたの仲間が今どうなっているか知りたくないのですか？（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同伴現在怎麼樣了嗎？）」女人走到三人桌前，望著一桌子狼藉各種殘湯剩菜，汁水橫流，露出對正喝得正酣老頭嫌惡的表情。
姜芋下意識停下腳步朝女人說道，「你在說什麼？」放置在桌上還未被污水污濁的翻譯機即時給出霓虹國語言。
女人聳了聳光潔的肩膀，把啤酒放在桌角，繞到老頭另一側坐了下來，指著老頭說道，「あなたの仲間の一人、北海道で亡くなった方、彼がやったのです（你的一個同伴，死在北海道的那位先生，他幹的）。」
輕佻的女人話音剛落，瞳孔瞬間縮緊，再看向已有醉態的老頭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身邊女人說的什麼，又或者根本不在乎，手上剝蝦的動作停了下來，端著剩餘淺底的酒杯被定身一般。
「很好，」姜芋點了下頭，拉著苓雲的手重新坐了下來，沒有解釋半個字，而是對坐在面對面的女人說道，「我的另外一個同伴也是你們做的？」
女人攤了下手，撈起一罐啤酒「噗」的一下拉開拉環，豐富的白色泡沫涌了出來泛著麥芽發酵後的酸甜，「あなた方と同じように、お金を持って仕事をしているだけです（不要責怪，我們和你們一樣，拿錢辦事而已）。」
苓雲沒有要姜芋翻譯，僅僅望著斜對面的性感女人，雖然不知道身邊男生說的「同伴」是什麼意思，依舊保持靜靜聆聽的狀態。
姜芋侵略似的凝視著表現出輕描淡寫的女人，在島國中能擁有如此豐胸細腰長腿身材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此刻報以挑釁對視，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態。
儘管聽不懂，苓雲伸手重新拉起男孩的手，挨著很近，兩人肩膀隔著衣服緊緊想靠。
「為什麼？」姜芋緩緩平息下來，雖然早有答案，但和親耳聽到仍有一段需要接受的距離。
「どうして（為什麼？）」女人詫異望向正把酒杯往嘴裡送的老頭說道，「你們剛剛聊了半天，他沒和你說嗎？當然因為你是後補的出現。」
「又是『後補』，」姜芋用比室外更冰涼的聲音說道。
身邊的苓雲聽到「後補」沒有任何反應，如同路人聽到一件不相干的話題。
「對啊，」來自異國的女人饒有興趣盯著苓雲的臉，「果然我也選不上『後補』的原因還是因為不夠好看啊……」
就在這時，只見坐在女人身邊的老頭忽然一下子腦袋砸向桌面發出沉悶「咚」的一聲，手邊的酒杯被拋灑出去，落在絨布地毯上沒有四分五裂。
「老いぼれ！老いぼれ！」女人推著老頭，「老傢伙，老傢伙，你喝多了嗎？」
姜芋望著眼前一幕完全無動於衷，儘管兩瓶清酒是半小時前親手拿回來，沒有自控力或許同樣也是「星圖」中沒有點亮星星的一顆，在一直牽著女孩手背稍微加些力道，四目相對讀懂彼此離開的意願。
「飲酒過量引起的肝昏迷，」姜芋拉著苓雲手站了起來，「我建議你立刻聯繫醫院，他的生命或許在倒計時，」說著一同拿起「65」的紙袋朝宴會廳出口走去。
路過「黑水鴛鴦」的餐桌，其中男的拉著愛人的手，女人回報含情脈脈，兩人面前擺著點燃蠟燭的蛋糕，或許要等到燃盡才會吹滅。
有時生日代表不僅僅是出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