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 夜奔


  北境的冬日比想像中還要冷。

  陸折玉蕩平北狄,將大鄴的疆域延至寒山,可寒山之外,是更加一望無際的土地。

  他春時至此督促農耕,秋時收糧出征北上,明明兩人如今是陛下金口玉言賜婚的正經夫妻,卻仍是聚少離多,一年中見面溫存的時間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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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縱馬狂奔趁夜歸家,卻發現李寒煙不在府中。

  「天寒雪大,娘親在城中盯著施粥義診,好幾日沒回來了。」

  李瑤聽到動靜,從床上爬起來,委屈巴巴抱住陸折玉的脖子:

  「爹爹,你喊娘親回來嘛。」

  陸折玉深吸一口氣,把女兒哄回屋裡睡覺,自己調轉馬頭,出門尋李寒煙。

  夜深人靜,黢黑的長街只有一家亮著燭火。

  美人臨窗執筆,掐指算著帳目的得失。

  芳草侍坐在她身後,客棧門口的招幌是個大大的「沈」字。

  沈子誠的生意,到底還是做到北境來了。

  陸折玉說不清自己心中是酸澀還是沉重。

  一片冰冷的唇貼上她的肩窩,李寒煙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掌打橫抱起。

  燭花墜地,李寒煙溫熱的食指抵住他進攻的唇:

  「別在這裡,人太多。」

  這只是為了施粥義診臨時占用的客棧,樓上樓下睡著的大小官員幾十號人,牆板可不怎麼隔音。

  陸折玉常常不要臉,她要。

  陸折玉輕嘆一聲,用自己的披風將她裹起來,抱上馬。

  長街寂寥,兩人縱馬疾馳,李寒煙靠著陸折玉懷中,手指纏著他垂下的髮絲,北風冰涼凜冽,在他身邊卻有臨春之感。

  陸折玉將她緊緊按在懷中,生怕有一絲冷風透過自己吹到她的身上。

  「不用捂這麼嚴實吧,搞得跟私奔一樣。」

  她氣悶,忍不住抬頭控訴。

  陸折玉的手臂收得更緊,似乎真的怕她跑了,清俊如瓊山玉雪的臉埋在李寒煙身上,半夢半醒般囈語。

  「別動,讓我抱抱。」

  他語帶疲倦,又是遠征歸來,稍微一裝可憐,李寒煙就不自覺地縱容他予取予求。

  定山侯府的地下溫泉水波蕩漾,燈火徹夜長明,晨光熹微時,李寒煙實在忍不住,咬了咬牙,長長指尖劃破他的肩膀。

  「夠了……真的沒力氣了……陸折玉……你屬狼的嗎?」

  玉面將軍沉默地暫停攻勢,休戰講和。

  李寒煙軟軟地趴在他懷裡喘了口氣,便闔上眼睛。

  「我是哪裡惹到你了嗎?」

  她很敏感,今晚的陸折玉除了久別重逢的熱情之外,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

  「我曾經很生氣,氣你不顧自己的名聲,不告而別與人私奔。」

  陸折玉的聲音格外低沉柔軟。

  「後來我發現你有不告而別的底氣,我又開始氣我自己,為什麼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沒有陪在你身邊。」

  「最後我發現自己原來是嫉妒,嫉妒會有另外的人,在我缺失的時間裡握著你的手,與你夜奔。」

  他握緊李寒煙的手,吐出最後一個字,心裡也鬆快下來。

  李寒煙迷迷糊糊睜開眼。

  「你還在吃表兄的醋?」

  她暈暈乎乎拿頭頂頂陸折玉軟彈堅實的胸膛。

  「那客棧不是表兄的,他已經從南都上船出海,沒個三年五載不會回來,我不是同你說過了嘛。」

  她的嗓子啞了,語氣黏黏糊糊。

  「天下又不止我的表兄一家姓沈,咱們寒州路通四域,往來商戶眾多,背後個個資本雄厚,連我的人都快插不進去了,更別提南都沈家,他們一向做的是海貿生意。」

  陸折玉晃晃悠悠的一顆心終於安穩下來,不好意思地低頭親親她的眉眼。

  「我錯了。」

  李寒煙微微抬頭,唇瓣輕輕貼上他的下巴。

  「沒關係,昨日與你同乘夜奔,勝過我往生的無數日日夜夜。」

  夜露濕冷,但有他在,身邊早已是溫暖的春。

  陸折玉俯首,接住自己人生中最真切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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