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樣也算一起白頭了吧
宋竹青倚在門框,看沈行川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個字,「好。」
荒唐了半生。
她刪除簡訊,主動給陸霽林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她抬眸,看著頭頂上方的五顏六色,唇瓣掀動,「新年快樂,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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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竹青。」陸霽林回。
視線依次從三個孩子身上掠過,最終星眸緊鎖陸嶼,她輕嘆了一聲,「霽林,年初一,你該回來一起吃頓團圓飯了。」
「不了,」陸霽林本能拒絕,「竹青,不要勉強我,對你,對我,對他們,都不好。」
「回來吧,」指尖捏緊,旋即鬆開,宋竹青聲音平靜,「回來談談離婚的事,有些事,長輩不做,不代表它是對的。」
又一次看向天空,「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像一盤散沙,與其等著被風吹走,不如我們主動揚了它,夫妻一場,總歸要好聚好散。」
陸霽林沒出聲,片刻,問了一句,「你真這麼想?」
宋竹青「嗯」了一聲,「這邊吵,明天見,掛了。」
陸嶼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操控著輪椅去到她身旁,「母親,你還好吧?」
宋竹青點點頭,「還好。」
握住手機的手漸漸垂落,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年紀大了,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小嶼,祝你新年快樂,也替我向宴辭他們說一聲。」
陸嶼應聲,「知道了,晚安,母親。」
「晚安。」宋竹青說完,轉身回到屋裡,上了樓。
宋竹青今晚準備了不少煙花,姜夕霧想自己點,陸宴辭由著她。
引線剛被點燃,姜夕霧便被拽了出去,兩人踉蹌著後退幾步,陸宴辭伸手,將她整個人禁錮住。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才發現又下起了雪。
起初還是鹽粒子,沾衣即化,漸漸越來越大。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
落在陸宴辭的睫毛上,像一滴淚。
他輕眨了眨,看著姜夕霧的頭上附了一層白,忽然感慨,「夕霧,我們這樣,也算一起白頭了吧。」
「算的,」姜夕霧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宴辭哥,新的一年,祝你同你所愛之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陸宴辭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會的。」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姜夕霧。
「宴辭,夕霧,進屋吧,別著涼了。」
聽到陸嶼聲音,姜夕霧「嗯」了一聲,快速跑過去。
不過一兩米的距離,陸宴辭卻覺得異常遙遠,想要拉住姜夕霧,清醒時,卻發現手裡空空如也。
她要消失了嗎?
陸宴辭搖搖頭。
不會的。
相愛的人,是不會分開的。
想到這,陸宴辭長腿一邁,靠了過去。
大雪沒有停的趨勢,姜夕霧今晚留了下來,原本想與陸嶼兄弟倆一起守歲,但她身子還沒養好,剛過十點,便哈欠連天。
雙眸泛著水光,她這會兒像只小貓。
「困了?」陸宴辭問。
「沒有。」緊隨其後,又是一個哈欠。
「睡覺吧,守歲沒那麼重要,」陸宴辭站起身,「大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先送夕霧回房間。」
不等陸嶼回應,陸宴辭已經牽著姜夕霧的手消失在了他的視野範圍。
陸宴辭關上房門,「要不要洗澡?」
「要的,」姜夕霧打了個噴嚏,「放煙花時,吹了風,得泡一會兒暖和暖和。」
姜夕霧對著掌心呵出一口氣,「宴辭哥,你不用管我了,你去陪大哥吧,他好像有心事。」
她頓了一下,「還有阿姨,她好像也是,心不在焉的,我想可能跟叔叔有關。」
「不著急,」陸宴辭擦去她眼尾的水漬,「把你哄睡著,我再出去。」
姜夕霧沒拒絕,拿上睡衣,進了衛生間。
陸宴辭沒跟過去,而是坐在床沿耐心等待著。
等姜夕霧洗完澡出來,他和衣而眠,將小姑娘摟在懷中,輕柔拍打著她的後背,口中喃喃,「好好睡吧,夕霧。」
懷中的小可人兒呼吸淺淺,慢慢閉上了眼睛。
「夕霧?」他試探性叫了一聲。
確定姜夕霧已經睡著,陸宴辭小心翼翼放下她,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黑暗中,姜夕霧睜開了眼睛。
拿出手機,翻出陳榆禾的照片,放在床頭,她微微一笑,「媽媽,我們一起跨年。」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好呀。」
陸宴辭與陸嶼的交談聲很小,姜夕霧聽不清,只隱隱聽到離婚的字樣。
她想,宋竹青與陸霽林折騰這麼久,總算是要分開了。
「宴辭,這件事,你怎麼看?」陸嶼有點擔心。
陸宴辭坐在沙發上,十指交叉,「她開心就好。」
婚姻,原本就不應該將就。
如果他倆先遇到的是彼此,說不定故事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窗外漸漸安靜下來。
姜夕霧這會兒沒了睡意,查看著與母親的點點滴滴。
十二點剛過,又是一輪新的煙花爆竹聲。
微信信息響個不停。
姜夕霧點開,收到了很多祝福。
蘇阮,「夕霧,新的一年,你要開心呀,看,我跟奕陽在一起呢,我才知道奕陽這小子一開始說謊了,他喜歡的人是你,不過沒關係,他被我追到了,明天一早,我就公開戀情,嘿嘿。」
陶葉,「夕霧姐,我們又攜手踏進新的一年啦,我在老家呢,爸爸出院了,我跟媽媽準備了很多好吃的,等過完年我帶給你呀,哦,不對,忘了你是女明星了,聞聞味就行,不能吃。」
裴野,「這算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年頭吧,夕霧,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如果我沒騙你,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間隔十幾秒,他又發了一條,「還有,你喜歡的,跟喜歡你的,你會選誰?」
姜夕霧想了想,「我選互相喜歡的。」
所有的祝福消息回復完,姜夕霧換到陳榆禾照片的頁面,雙眸漸漸闔攏。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塌陷一片。
姜夕霧換了個姿勢,主動摟住了陸宴辭的脖頸,唇瓣輕輕顫了顫,「宴辭哥,晚安。」
陸宴辭低頭,親了她一下,」晚安,夕霧。」
不多會兒,兩人沉沉睡去。
後半夜,雪停了。
天亮時,陸宴辭清晰聽到了陸嶼的聲音。
他叫了一聲,「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