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機不可泄露
陸霽林到底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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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嶼想出去,陸宴辭按住他,「再等等吧。」
幾分鐘後,陸霽林故意提高音量,像寬慰自己,又像是在跟某人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眼底起火,又很快熄滅。
宋竹青寬慰自己,忍忍吧,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偏過頭,轉像陸宴辭所在的方向,「宴辭,去叫夕霧起床,一起出去吃頓早餐,吃完,去山上。」
飯店是做完預定的,粵式早茶。
陸霽林下飛機後,租了車回來,他想先去車裡待一會兒。
剛走幾步,宋竹青叫住他,「等等。」
陸霽林止住腳下步伐,失了耐心般,「還想說什麼?」
「你先轉過來。」宋竹青掐了下手指。
陸霽林轉過身。
宋竹青輕輕捏起裙邊一角,原地轉了一圈,抬眸,看著他,問,「霽林,我這樣,好看嗎?」
倏忽,內心平靜如一潭死水,陸霽林沒評價,只說了一句,「竹青,我們都老了。」
音落,他徑直離開,沒再回頭。
是宋竹青意料中的答案。
原以為聽到那句話,會起波瀾,卻不想,卻是什麼感覺都沒有。
鬆開手,上好的緞面一點褶皺都沒留下,她垂眸看了一眼,可以徹底放下了。
宋竹青回到臥室,換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明艷大方,唇角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
而與此同時。
姜夕霧的臥室。
陸宴辭從衣櫃裡拿出一條針織裙,「夕霧,這條如何?」
姜夕霧瞧了一眼,搖搖頭,「一會兒要爬山,我還是穿褲子好了。」
米色休閒闊腿褲,搭著淺藍色毛衣,外套是與褲子同色系的羽絨服。
陸宴辭將一頂貝雷帽戴在她頭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姜夕霧很自然抬起手,「宴辭哥,我自己來。」
軟腰被人從後方環住,姜夕霧聽到身後的人問她,「夕霧,要不要換個稱呼?」
姜夕霧向側後方抬起頭。
陸宴辭抱得更緊,「叫我的名字,哪怕連名帶姓也好,可以嗎?」
「可以,」姜夕霧眉眼彎了一些,「陸宴辭。」
陸宴辭很是滿意,在她的耳後,輕輕落下一吻,聲音很啞,「我早該正視自己對你的感情的,夕霧,原諒我,好不好?」
「好。」姜夕霧沒有猶豫。
陸宴辭低頭。
在他看不到自己臉上表情時,姜夕霧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消失了幾秒。
他抬頭時,姜夕霧已恢復原樣,「宴辭,我們出去吧,阿姨他們還在等我們。」
「再讓我抱會兒。」陸宴辭沒動。
姜夕霧哄他,「你想抱,天天都能抱,好啦,我們走吧。」
到底鬆了手,陸宴辭牽住她,「聽你的。」
儼然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膩膩歪歪,難捨難分。
去到宋竹青事先訂好的餐廳。
意外碰到了熟人。
沈行川夫妻倆主動打了招呼,「霽林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竹青挽著陸霽林的胳膊,大大方方回應,「今天剛到,一會兒我們還要上山,先進去了。」
音落,沒再給對方眼神。
陸宴辭推著陸嶼剛想進去,沈行川叫住他,「宴辭,方便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在這說就可以。」陸宴辭回。
沈行川想了想,開口道:「小野在路上,麻煩你多拖一會兒時間,讓小野見見霽林。」
陸宴辭眉峰微不可見蹙了蹙。
沈行川眯了一下眼睛,「應該不用讓我解釋了吧?」
陸宴辭想起裴野先前對自己說過的話,「裴野做過親子鑑定,你是他的父親。」
「你可以讓他再做一次,」沈行川不慌不忙,「用你父親的頭髮。」
陸宴辭眸光暗了暗,「知道了,我會按你的要求去做。」
說完,他看向姜夕霧,「夕霧,我們進去。」
察覺到陸嶼情緒不對,陸宴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別多想。」
陸嶼「嗯」了一聲。
餐桌上,誰都沒有說話。
氛圍一時間有些詭譎。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包間的門被人推開。
陸霽林抬頭,看到了裴野,眉間微微鬆動,「小野?」
「是我,」裴野站定,「看完了,我先走了。」
說完,裴野轉身淡出了眾人視線。
陸霽林不管不顧追了上去。
宋竹青冷眼看著,什麼都沒說。
門外傳來兩個人的交談聲。
「小野,你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是陸霽林的聲音。
裴野不咸不淡「嗯」了一聲。
「最近怎麼樣,一切都好吧?」
「父親說你才是我的生父,是真的嗎?」裴野直截了當。
陸霽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是。」
他頓了頓,「抱歉,我不該隱瞞,沈行川送你出國時,我攔過,但沒攔住,這些年,你受苦了。」
裴野聲線平穩,沒什麼情緒,「還好,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過,我不會認你。」
「陸伯父,有緣再見。」
腳步聲漸行漸遠。
好一會兒,陸霽林落寞折返。
宋竹青哂笑,「怎麼,兒子不認你,不開心?」
陸霽林眸色凝重,「竹青,你不必如此夾槍帶炮。」
環顧全場,「吃完了吧,吃完了,可以出發了。」
陸宴辭懶得理會他們之間的破事。
陸嶼想參與,也被他按了下來。
他搖頭示意,而後看了陸霽林一眼,「走吧。」
去到山裡,陸宴辭帶著姜夕霧與陸嶼分開行動。
看著宋竹青與陸霽林進了寺廟,三人去到了姻緣樹下。
上面繫著不少紅色飄帶,飄帶上寫著名字。
陸宴辭要了紙筆,寫下自己與姜夕霧的名字後,將飄帶系了上去。
手攬住姜夕霧的腰,陸宴辭不加掩飾地笑,「這樣就好了。」
姜夕霧點點頭。
遠遠瞧見一個算命先生,姜夕霧來了興致,三人一起過去。
「姑娘,要算姻緣?」算命先生捋著花白鬍鬚,一副看破天機的樣子。
「可以嗎,老先生?」
「當然,抽籤吧。」
姜夕霧晃了晃,掉出一支上上籤。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眯著眼睛笑,「姑娘,一切皆可如願。」
姜夕霧有些不解,「先生,可否講解一二?」
算命先生依然維持著先前的表情,只道:「天機不可泄露,你只需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便可。」
雖一知半解,姜夕霧仍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付完款,她站起身,言笑晏晏,「宴辭哥,我們走吧。」
一時之間改不了口。
陸嶼抬眸,「宴辭,不問一下?」
「不問了。」陸宴辭回。
他不看過程,只要結果。
姜夕霧是他的,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