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夕陽落幕
磅礴的劍氣如洶湧的血色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開來,將那如血的夕陽渲染得愈發濃烈。
三個小宗師本一心只顧追擊,壓根沒料到張飛鶴竟會在這生死關頭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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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猝不及防的前面兩位小宗師,就如同脆弱的螻蟻,瞬間被那恐怖的劍氣吞噬,化為一團團血霧,消散於天地之間。
唯有躲在後方的那位小宗師,憑藉著一絲僥倖,險之又險地撿回了一條命。
此時的寧無缺,如同一顆隕落的流星,急速朝著地面墜去。
就在他即將與大地猛烈碰撞的千鈞一髮之際,手鍊上那股神秘的力量自動啟動,一層淡紅色的護盾如同一朵綻放的蓮花,迅速將寧無缺籠罩其中。
寧無缺滿心痛苦,緩緩閉上了雙眼,腦海中儘是張飛鶴為他斷後時決然的身影。
然而,預想中的強烈衝擊並未到來,當他再次緩緩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少女的懷中。
那少女氣質清冷出塵,額頭之上赫然有著與寧無缺一模一樣的七殺劍印。
少女眼神淡漠,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聲開口道:「你好,我叫徐若離,是你的師姐!」
但此刻的寧無缺,滿心滿眼都是張飛鶴的安危,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急忙開口喊道:「老師呢?快救救張老師!」
徐若離輕輕拍了拍寧無缺的腦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傷,緩緩說道:「放心,老師已經過去了。」
另一邊,張飛鶴心中默默估算著時間,覺得寧無缺應該已經成功逃脫,緊繃的精神瞬間鬆懈,再也支撐不住,如同一截折斷的枯枝,朝著地面直直墜落。
在墜落的過程中,張飛鶴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施展出凌厲劍招,將剩餘那些如惡狼般的五品邪修紛紛斬殺。
而那僥倖存活的小宗師,雙眼已被仇恨與憤怒染得一片血紅,心中既有差點命喪張飛鶴劍下的切齒恨意,又有任務失敗後無法抑制的怒火,他怒吼一聲,手中長槍如毒蛇般迅猛刺向張飛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邊驟然傳來一聲暴喝:「你敢!」人還未到,一道耀眼的血色劍氣已然如閃電般飛馳而來,瞬間將那小宗師從中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葉清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風,穩穩地接住了張飛鶴下墜的身軀,而後迅速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張飛鶴體內,試圖穩住他那已然岌岌可危的傷勢。
片刻之後,葉清臉上浮現出悲戚之色。張飛鶴卻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怎麼樣?葉小子,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年輕的時候那可是帥得很!」
葉清微微沉默,眼中滿是自責與悲痛,緩緩開口道:「是挺帥的,對不起啊,我來晚了。」
「老子就剩三十分鐘時間了,別跟老子來這套虛的。我可是救了你學生,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張飛鶴故作輕鬆地笑道。
葉清神情鄭重,向著張飛鶴深深鞠了一躬,誠懇道謝。
張飛鶴見狀,哈哈笑道:「沒想到你小子竟然也有這麼鄭重給我道謝的一天,走,帶我去見見寧無缺。」
片刻之後,正在焦急等待的寧無缺,遠遠便瞧見兩道身影緩緩落下。
他趕忙飛奔上前,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期待。葉清朝寧無缺點了點頭,隨後默默來到徐若離身旁。
寧無缺看著張飛鶴,剛要開口,卻被張飛鶴直接打斷:「別露出這副哭喪臉,我啊,還算比較幸運的,還有時間交代遺言,要是在鎮北長城,可沒這麼好的條件。」
說著,張飛鶴緩緩取出自己的長劍,遞向寧無缺,開口道:「這把劍和我名字一樣,叫飛鶴,這可不是一般的劍,乃是天級之上的靈器。我可不是白給你的,你小子以後得拿著這把劍,幫我殺一個七品妖獸,那樣才不算老子白救你!」
寧無缺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緩緩接過那把飛鶴劍。
眼前瞬間閃過與張飛鶴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場景,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湧出。
這是寧無缺來到這個世上後,第一次直面身邊之人因保護自己而離去,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不必太過傷心,保護自己的學生而死,那是老師的榮耀!我這也算是死得其所,沒有什麼可遺憾的。而且啊,正是你當時做出的正確決定,才保護了其他37個學生,所以你完全不必為此感到內疚。」張飛鶴輕輕拍了拍寧無缺的肩膀,眼中滿是慈愛與期許。
寧無缺艱難地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似乎是不想讓張飛鶴擔憂,聲音顫抖地說道:「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弱了,在關鍵時刻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張飛鶴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在這寂靜的森林中迴蕩,他說道:「你小子才多大年紀?年輕人,時間多的是。只要肯努力,未來的成就肯定比老子強!你有著無限的可能,可別因為這點挫折就一蹶不振。」
「好了!是時候說再見了!」張飛鶴緩緩取下自己的儲物戒指,輕輕拋向葉清,認真地說道:「幫我照顧好我女兒!」
葉清神情凝重,用力地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再見!張老師!」
徐若離同樣神情凝重,目露悲傷,恭敬的開口道:「張老師,再見。」
張飛鶴將目光轉向寧無缺,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說道:「小子,我可等著你提著妖獸和邪修的腦袋來祭奠我呢!不過,你也別心急,一定要等實力足夠了再去,切不可衝動行事。」
寧無缺用力地點了點頭,低著頭,強忍著淚水說道:「好的,張老師,再見!」
張飛鶴伸出手,輕輕摸著寧無缺的腦袋,他的身形開始逐漸變得虛幻,仿佛即將融入這天地之間。
最終,他喃喃自語道:「真想再去一次鎮北長城啊……」
話音剛落,張飛鶴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那血紅的夕陽,依舊灑下餘暉,溫柔地照耀著森林中那些剛剛冒出的嫩綠新芽,仿佛在訴說著生命的消逝與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