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虛空相遇
第562章 虛空相遇
無盡虛空，三道身影如同流星划過，周圍是無盡的黑暗與偶爾掠過的銀白流光。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流逝之感，仿佛永恆的虛無。
綾清竹任由蕭白攬著腰身，在虛空中穿梭。
她不是第一次經歷空間穿梭，但以往都是被師父帶著。
而這一次————她悄悄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蕭白。
黑袍青年目視前方，側臉在流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俊，眉眼間是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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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那雙大手，只是輕輕搭著，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那隻手的溫度，卻仿佛能透過衣衫，一直傳到她心裡。
從小到大，她何曾與一個男子如此親密過？
綾清竹心跳如鼓，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耳根更是紅透了，連面紗都遮不住那抹緋色。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但越是壓抑，思緒越是紛亂。她想起第一次見蕭白。
那時在大炎王朝的古墓中，她遭遇危機，他出手相救。
她想起大荒古碑的同行。一路之上，他談笑風生，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連她師父都忌憚的遠古秘辛，在他口中不過是尋常往事。
她想起今日種種。他為了小紅，隔著無盡虛空，一指擊退人元子。
那種霸氣，那種從容，讓她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是什麼感覺？綾清竹不知道。
她從未體驗過。
師父說，修煉之人，當清心寡欲，專注大道。
她一直是這樣做的。十八歲涅槃，不滿雙十便達到九元涅槃，被譽為九天太清宮千年以來第一天才。
她以為，她的一生就是修煉、變強、繼承宗門、守護弟子。
男女之情？
那不過是紅塵俗事，不值得她分心。
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清竹姐姐，你怎麼了？」小紅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綾清竹的思緒。
她眨著大眼睛，目光越過蕭白，看向另一邊的綾清竹，眼中滿是疑惑。
「啊？」
綾清竹一個激靈，瞬間從那種暈乎乎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盯著蕭白的側臉，已經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我沒事。」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慌亂。但隨即，她又悄悄抬頭，偷偷瞄了眼近在咫尺的蕭白。
他依然目視前方，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綾清竹眼臉微垂，心中滋味複雜。
自己清白身子就這樣讓他摟住————
怪他莽撞麼？
但這好像是自己提出要跟來的。
雖然那隻手並沒有多餘動作，但依然讓她心裡有些堵得慌。
她餘光瞥見對面的小紅。
只見那丫頭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蕭白身上，笑得沒心沒肺，滿臉興奮地打量著周圍的虛空。
那種天真爛漫，那種毫無防備的親近————
綾清竹心中忽然有些羨慕。
果然，有時候懵懂一些，會活得更開心。
「對了！」
小紅忽然想起什麼，興奮地抬眸看向蕭白：「主人————主人，我要改名字！」
她撅了撅嘴：「我不想叫蕭小紅，你幫我重新取個名字吧！」
說完，她雙眸緊緊盯著蕭白的臉，滿眼期待。
「蕭小紅？」
蕭白一愣，微微偏頭，看向邊上眼神清澈的小紅，目光古怪。
「對啊！」
小紅伸出蔥白的手指，開始一本正經地盤算起來：「當初是主人將我帶出天炎山脈，後來給我丹藥，再後來又給了我精血，讓我掙脫本來的血脈桎梏，從此有了化形的潛力————」
她每數一件，就按下一根手指頭，一臉理所當然：「這樣算下來，主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當然要跟主人一個姓啊！」
蕭白聽得眼角微微抽搐。好傢夥！
這小丫頭————是打定主意要賴上他了啊！
他在遠古戰場見識過小紅的倔強。
寧死也不說出他的名字。
這才透露行蹤，讓她找過來，見一見她。
卻不想給這小丫頭賴上了。不過看她滿臉濡慕。蕭白終究狠不下心來拒絕。
多養一個小丫頭而已，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
反正天妖凰族的那些精血，丟在納戒里也是吃灰，還不如拿來培養她。
看著小紅那天真無邪模樣，蕭白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既然想姓蕭，那就不用改。」
「為什麼？」
小紅撅了撅嘴，有些不情願：「我不想叫小紅嘛————太難聽了————」
她噘著嘴，一臉委屈。
綾清竹在一旁悄悄豎起耳朵。她也被蕭白的話吸引了注意。
為什麼不改名字？
姓蕭就要叫小紅？
這是什麼道理？
蕭白看了小紅一眼，淡淡道：「我家裡姓蕭的，都是以顏色取名。」
兩女聞言，皆是一愣。以顏色取名？！
隨即她們猛然想到一蕭白————白！
「我原本的坐騎，他叫小金。」
蕭白語氣悠遠，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若是當初和魂天帝交手時，沒把他送走，那個鬧騰的傢伙說不定就跟過來了。
「小金————」
綾清竹微微有些無語。
身邊這人的取名方式，還真是————隨意。
「那個————小金前輩很強嗎？」
小紅眼神警惕起來。
那模樣，就像貓知道主人還有另一隻貓一樣。
她此刻才知道，原來主人還有個坐騎！
而且看主人那表情，分明是有些懷念的！
這讓她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危機感。
蕭白看著小丫頭那毫無心機的表情，嘴角揚起一抹壞笑：「你這樣的，他打個哈欠就能抹除一大片。」
小丫頭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打個哈欠就能抹除一大片？
那得是多強？！
「哼！」
片刻後，小紅氣呼呼地說道：「等我煉化完精血，他一個哈欠絕對打不死我！」
「那可說不定喲。」
蕭白反正無聊，不介意逗一逗她，笑呵呵道：「那滴精血能支撐你到輪轉境。而小金————他已經快要堪比三劫輪迴境了。」
這話一出小紅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三劫輪迴境？！
那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境界！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而這樣的強者，居然只是主人的坐騎？！
那主人自己————得有多強？！
不僅是小紅，一旁默不作聲的綾清竹，也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三劫輪迴境強者作為坐騎？
據她所知，整個東玄域最強的存在，也不過是各大超級宗門的掌教，都是輪轉境或者半步輪迴。
即便是她的師父夜月，九天太清宮的宮主，也不過是輪轉境而已。
至於三劫輪迴境————那根本是傳說中的存在！
據說，只有遠古時期的大能，才達到過那個層次！
而現在，他的坐騎，快要堪比三劫輪迴境了？
「前輩————」
綾清竹忍不住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您————到底是什麼人？」
蕭白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他當然不會說，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綾清竹見蕭白不答，也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前輩不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無盡虛空中，沒有日升月落，根本感受不到歲月流逝。
三人的身影就在閒聊中度過。不知過了多久——
蕭白行進的腳步，忽然一滯。
「前輩，是到天雷海域了嗎？」
綾清竹回過神來，輕聲問道。
此刻她已經沒有了剛進入虛空時的窘迫。
這次和前輩出海，一是她確實想要見識亂魔海和祖符。
而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徹底認清自己的心。
若真喜歡前輩，她不會迴避。若沒有那種想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斬斷心中那絲妄念，此生專注修行。
蕭白沒有回答她的話。此時，他目光看向左前方，眉頭微挑。
在那裡，他感受到一股氣息。
祖符的氣息。不是他要找的雷霆祖符，而是另一種————
「閣下好歹也是個輪轉境，暗中窺視不太好吧？」
蕭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虛空中清晰傳開。
聞言，綾清竹和小紅心中大驚！
她們沒想到，在這無盡虛空中還能遇到人！
而且還是一個輪轉境強者！她們順著蕭白的目光看去。
那裡空無一物，只有永恆的黑暗。但片刻後一道流光從遙遠的黑暗中急掠而來！
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光芒之中，隱隱可以看見兩道人影。
一高一矮，氣息浩蕩。
人未至，聲先到—
「哈哈哈！不愧是讓青雉都看不透的人，好敏銳的感知！」
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傳來：「小友莫怪，老夫只是感應到有人橫渡虛空，而氣息頗為古怪，這才好奇過來看看！」
話音落下，流光驟然停在蕭白三人百丈之外。
光芒散去，兩道人影顯露出來。
一個白髮白須的老者，身著粗布麻衣，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老者氣息深不可測，周身隱隱有空間波動，顯然在空間之道上造詣極深。
老者身邊，站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女童。
女童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小裙子，白白嫩嫩的小臉如同瓷娃娃一般，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奇地打量著蕭白三人。
「青雉？」
蕭白目光一閃，沒想到會在這無盡虛空遇上一個認識那條青龍的人。
那條老龍，居然還跟別人提起過他？
不過當他目光落在那女童身上時，頓時明白過來，這兩人是什麼身份。
那股祖符的氣息，正是從那女童身上散發出來的。
生死祖符————
「不死聖鯨族————」
蕭白緩緩開口，一語道破兩人的身份。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有涅槃境修為的黑袍青年，居然能一眼認出他們的來歷！
要知道，不死聖鯨族生活在亂魔海深處，極少與外界往來。
即便是東玄域那些超級宗門的掌教，也未必能一眼認出他們的身份。
更何況————
老者目光微凝，他身邊的侄孫女，可是族中最大的秘密！
這黑袍青年，難道能看透什麼？
不過想到前不久青雉提起此人時，那驚異的語氣一」那小子邪門得很，連我都看不透，你若是以後遇上，自己小心點。」
老者當時還不以為意，現在卻信了幾分。
一個二劫輪迴境的強者都看不透的人，能認出他們的身份，倒也不奇怪。
「小友慧眼如炬。」
老者笑了笑，沒有否認，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白：「老夫慕嵐，不死聖鯨族長老。」
他指了指身邊的女童：「這是我侄孫女，慕靈珊。」
女童乖巧地朝蕭白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好，姐姐們好。」
那聲音軟糯糯的，讓人聽了心頭一軟。
小紅眼睛一亮，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童，恨不得上去捏一把。
綾清竹也微微頷首致意，心中卻暗自驚訝。
不死聖鯨族，她聽說過。
那是亂魔海中最強大的妖獸種族之一，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族中更有輪迴境強者坐鎮，連東玄域的超級宗門都不敢輕易招惹。
而就在眾人寒暄之際—
蕭白的目光，卻似有似無地落在慕靈珊身上。
那目光，深邃而探究。
老者眉頭微皺，上前一步，將慕靈珊護在身後：「小友，我這侄孫女可有什麼異常？」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惕。
綾清竹也不解地看向蕭白。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蕭白對一個人這麼感興趣。
而且對方還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童。
「生死祖符麼————」
蕭白收回目光，淡聲道：「沒想到祖符之靈也能轉世化形！」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綾清竹美眸瞪圓，難以置信地看嚮慕靈珊！
祖符？！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女童，居然是祖符？！
而且————還能化形成人？！
她雖然知道祖符是天地所凝的神物，但從未聽說過，祖符還能化形成人！
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老者慕嵐更是瞳孔猛然一縮，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護住慕靈珊，看向蕭白的目光中，充滿了警惕和————忌憚！
靈珊是祖符轉世之事，是不死聖鯨族的最高機密！
整個族群，知道此事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以往就算是一些輪迴境強者，也看不透靈珊的真實身份！
卻沒想到————
今日被人一眼看穿！
「閣下————」
慕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周身氣息開始涌動：「你到底是誰？」
氣氛，瞬間凝固！
虛空中的氣流，仿佛都停止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