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019 通往雅典的道路（五）
軍事會議開了也不止一次，大家也都習慣了。馬其頓軍團不分兵的話，也就四個步兵師長一個騎兵指揮，要是兩團或者三團一旅，這才能夠多湊幾個將軍出來。
「大家都坐這裡了，我也來起個頭吧。從我們渡過多瑙河以來，這幾個月當中打了很多勝仗，我們從維丁到了索菲亞，又從斯科普里到了希臘，現在就擺在我們面前兩個方向，到底是從拉里薩直取拉米亞，還是回頭先拿下薩洛尼卡？」
他想把問題給拋出來，只是手底下這些人麼，也可以看出來俄軍現狀。
猛將兄比較多，心眼子多的猛將卻比較少，而且以後也是這個樣子。
這種時候，要討論起來，其實也比較困難，畢竟他們的態度都很強硬，可是很少有人能夠說出來好。
拿破崙是把能獨立思考的將領不少都給趕走了，漸漸的法軍將領失去了主動性。
眼前這些人，主動積極的倒是有不少，不過要說話的時候，邏輯上可能還真有不清晰的地方。
阿爾卡季坐在一邊，也能夠感覺到索洛維約夫那有些不耐煩的情緒，自己父親的學生裡面，就屬這一位脾氣還算好，他以往情緒也很平穩，但是今天卻掛在臉上了。
「米什卡，你是不是想中斷這場官司啊？」
「就是在鄉下的法院裡，也不見得會吵的這麼熱鬧。」
「或者說，像是市場一樣，像是那些猶太人的奸商。」
「你這麼說，可對我不太友好啊。」
阿爾卡季畢竟是師傅的兒子，索洛維約夫也只是嘴上提了一下。
由於阿爾卡季在宮庭里的時候更久，兩人看起來交集並不多，也就是在義大利和巴爾幹。
不過阿爾卡季提到「奸商」和猶太人，雖然前者一向對走私販子家庭出身的索洛維約夫家來說不是很友好，但也不是沒有啟發的。
「猶太人的話，倒不是每個地方的都一樣。薩洛尼卡的猶太人，最早都是被西班牙王室趕出來的，就來到了這裡。」
對於這些人的源流，索洛維約夫還是知道的，而且奧斯曼帝國為了讓薩洛尼卡這個重要的港口城市能夠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且希臘人和東正教徒都不占優勢，就大量的引入了猶太人。
然後，等到以後泡菜來了，三年時間讓十幾萬猶太人就剩下了幾千，這地方的猶太人來源和魷魚還不太一樣，但是猶太人麼
「看起來我們還真的能在薩洛尼卡干點什麼，只不過這個價碼。」
「米什卡，你不是一直想去拉米亞麼？」
「我在想要按順序來，這一次戰爭我們到達了希臘以後，也沒有見到土耳其人要談判，看起來還是沒有打疼他們。」
「你是司令，自然是你來最終決定，我們只是給你提供意見。」
「但也不是這樣，阿爾卡沙我也有些累了，到了希臘以後，他們也開始了，看樣子就是這裡水土的問題，容易引起什麼爭論。」
他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比阿爾卡季揶揄「奸商」還不好笑。
但希臘就是這個樣子，古典時代的雅典大概扯犢子的時候更多，辦正事的沒幾個，順帶還要放逐幾個哲學家和將軍什麼的，瓦片可能更有用處一些。
黃豆粒投票也不光是革命老區的智慧，希臘人可是會陶片放逐法的。
「那你得給他們終止這無意義的辯論，我想這些旅長團長平時沒有機會，今天算是找到了一個地方發泄情緒，也展現他們的本事。」
克勞塞維茨這個時候對索洛維約夫說的，倒也很明確，畢竟這種小兒鬥嘴，確實解決不了問題。
而且各位團長，也沒有投票權這種東西，他們也只是在堅持自己的意見。
索洛維約夫就知道，至少得過一百年，才能搞個委員會，然後士兵委員會可能還很不靠譜，還是民主集中制要好一些。
「好了，各位陳述了自己的意見，我在這會兒也在思考一個問題，就是我們要往哪一邊去。兩邊都是敵人，薩洛尼卡城內的敵人剛剛被我們擊敗，不過他們的損失並不是很大，要圍攻也要全軍出擊，這種時候需要全力以赴。」
隨後他把地圖給展開，指著上面馬其頓一帶的這些城鎮。
「但是薩洛尼卡這個地方，還真的很有用處，這裡過去是個港口，幾十年前還能夠使用，算是從羅馬帝國開始一直都運轉的良港，然而因為河道淤積，本地又沒有疏通河道，於是漸漸放棄。我過去擔心在海上會有運輸物資的進來，我們的黑海艦隊又不能從海峽那邊進入地中海。但是這個港口現在的毀棄狀態，倒是給了我們一些機會。」
「你這人真壞，就喜歡讓人餓肚子。」
烏瓦羅夫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調侃，但是斯科普里的土軍什麼慘樣他還是知道的，現在被困在城內不投降，大概也是怕城外的塞爾維亞人割他們的腦袋，畢竟這裡面有不少人在尼什可是殺過塞爾維亞起義軍俘虜的。
這一次，大概就是一個規模更大的圍城，而且還靠海，多少也讓對方尷尬，圍起來也是更加絕望的那種。
「但是這樣的話，壓力還是很大的。」
「米克，你要怎麼弄？」
「是啊，要是我們封鎖港口的話，還要建立個炮台來封鎖海上。」
「但是要先翻山，這座城市在選址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幾個方向的防禦，又是卡山德的馬其頓王都所在，你要封鎖海面，山上也要駐紮隊伍，兩邊的海角都要占住，沒有海軍艦隊配合，封鎖也是很困難的。」
所幸的是，索洛維約夫大概也知道，因為河流的淤積，薩洛尼卡的海運現在這樣半荒廢，也是土耳其人作繭自縛，倒是天賜良機。
這裡要恢復到過去的繁榮，大概還要等到土耳其人在巴爾幹戰爭被趕走以後，中間也正如前文，被德國人強力去油，也沒有黑頭.
再考慮到希臘在現代的樣子，大概也就算是個迴光返照，以後又變成了一個「懶」國。
這就給了他機會，但他也不大可能拿著對現代塞薩洛尼基的印象來對付現在的土軍。
至於拉里薩那邊，還要等庫涅夫的消息，他的動靜能鬧多大。
「雅科夫啊，他要是能拿下拉里薩那更好，總歸都是在色薩利的勝利。」
「嗯？」
「獨眼腓力給女兒取名字的時候，意思就是色薩利的勝利。」
「你還敢說你希臘語不好？」
「我只是懂得些典故而已，這只是學問上的事情，雖然也是一種本事。」
索洛維約夫說完了這個諧音梗，也下定了決心，這一次土軍的大頭還是從東面來，希臘給攪得天翻地覆，也是要希臘人自己去解決問題。
他要是拿下了薩洛尼卡，也就卡住了脖子。
只是怎麼看薩洛尼卡的地形，他的腦子裡浮現的都是錦州。
錦州還TM是個反向的，要是往東對土耳其人來說是「關內」，倒是希臘和巴爾幹看起來像是東北，就是這東北狹窄了點。
為了這一點，他調動部隊前出，也是要擲彈兵準備攻山，這裡的地勢較高，海拔四百米以上的山頂可以俯瞰整個薩洛尼卡，裡面的人要幹什麼都是開直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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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裡的山地能夠作為前沿指揮部和炮兵觀察所，攻城的時候炮兵還是很有用處的。
雖然他這個炮兵，大概還是以後的那種，不過從高地上下去，也就3到4俄里的樣子，確實也太清楚了。
行動開始以後，索洛維約夫強調的也是行動要迅速，要占據幾個主要關口，而且要把土軍儘量趕到城內或者遠遠的驅逐到更遠的城鎮去，不能讓他們在薩洛尼卡城外干擾到俄軍的攻城準備。
這個地形還有個更大的好處，就是除了海上以外，完全就是一個天然的「監獄」，地形險要也限制了守軍的活動，原來方便使用的港口已經荒廢，海上運進來物資也是比較困難的。
一個不小心，大概還要被俄軍給截胡了。
就是這麼個地方，索洛維約夫算是找到了一個自己的曼圖亞要塞，這次要是土耳其人過來，大概也是要被他圍點打援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馬其頓軍團本身在側翼，他們的人員實在是還需要塞爾維亞志願軍和希臘民團來撐著數量，要不然就這不到四萬人馬，也調動不起來，沒有辦法和土軍正面對陣，就是打了也會比較吃力。
之前在洛姆的時候，索洛維約夫就是借著地形用了險招，雖然最後大勝，但是他也是心有餘悸的，這種冒險的事情他可不願意經常干。
打仗的時候搞的總像是走鋼絲，這也並不很好，一直走鋼絲的話，總有一天會翻車的，比如小心眼的普魯士大王。
但技巧上，總還是需要些小手段。
等到土軍在薩洛尼卡城內的守軍某日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俄軍已經在向附近地勢最高的山頂處開進，正在那裡登高。
對於這個情況，本地守軍的穆拉德貝伊也大驚失色。
叫這個名字的多了，不過他們都吃這一套，一個被法國人打了個措手不及，這一個被他便宜外甥占了先機。
俄國人以前夜襲的時候不是沒有，但是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要是從這個距離來算，前一晚上已經有俄軍摸到山腳下了，不管是從山那邊過來，還是從眼皮底下摸過來的，這個動作是很快的。
但是土軍在幾天前的戰鬥當中被打怕了，他們中了圈套以後，被殺的大敗，現在麼，跟瑞典人一樣，提到那個綠眼睛小白臉就會害怕。
這名頭雖然有些吃小孩，但是索洛維約夫還是挺滿意的，畢竟他真的刷了土軍十萬人，再來十萬的話，說不定也能打一下。
薩洛尼卡這邊要是能夠調動起來土軍的兵力，甚至小卡緬斯基從正面進攻面臨的敵人也要少了很多，說不定就能夠啃動艾哈邁德帕夏的烏龜陣了。
自己選的是討巧的辦法，兩次攻其不備，一次打穿了多瑙河防線，一次又翻山進入了馬其頓，現在正是要大展拳腳的時候。
至於他本人帶著司令部上山，來觀察薩洛尼卡城內狀況的時候，土耳其人竟然都龜縮在城內。
從望遠鏡裡面看到的，也是城內的土軍正在急急忙忙的製作障礙物，構築炮兵陣地，在城牆上也有大炮。
「看樣子他們只能在這城牆上放些6磅炮，多好的城牆啊，看起來像是東羅馬帝國時期的風格，要是全給炸毀了還有些可惜。」
「你這人真是的，打仗的時候，可管不得這些。」
「真是一座好城，這地方不錯，要是把港口的淤泥疏通開，再讓河流改道，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港口城市，也有利於發展本地的貿易。只是可惜啊，這裡是土耳其人管著，讓他們占著這麼好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上帝啊。」
克里斯蒂安和克勞塞維茨陪著他上到山頂，也不知這位怎麼就那麼多感慨。
「米克，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部署？」
「南面的海角上有個炮台，看樣子還真的需要擲彈兵控制那裡。克里斯蒂安，你派莫斯科團和基輔團過去，從大路迂迴過來，帶著炮兵。不要著急圍攻，要看準了敵人的弱點，然後奪取這個炮台。」
「要不要派兵作為預備隊？」
「你要是再抽一個團出來，擲彈兵師就只有一半兵力了。不過穩妥起見，把小俄羅斯團放在背後，正好也可以監視南面的敵人，要是攻城的話，倒是可以看著加勒里烏斯城門這邊。」
「這可不是心疼兵力的時候，我分一半的擲彈兵出去，也是為了切斷敵人的交通線，同時控制炮台。你既然覺得這裡是攻城和切斷敵人補給的關鍵，就要狠心下來，像是你之前指揮部隊那樣。」
被自己妹夫說了，索洛維約夫倒也無所謂，要不是因為遠離主力，他也不至於選擇比較保守的打法，這會兒大概就奔著那個交通要衝去了，給他十萬人大概現在真的要奔著君士坦丁堡去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