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060 巴拉索夫的小題大做
法國間諜這個罪名,確實也是巴拉索夫經常能夠羅織出來的一個罪名。
雖然說起來有些尷尬,可是這個罪名只要指控,甚至不需要什麼直接證據,就能夠掀起來巨大的波瀾。
索洛維約夫之所以頂著法國親屬關係都沒事,還是因為他的戰績還是有保證的,而且巴拉索夫也要看他要對付的這個人後台是誰。
雖然索洛維約夫看起來後台就是皇上和太后,實際上卻並不依賴他們二位,他的背後還是康斯坦丁和尼古拉兩位大公。
尼古拉大公雖然年紀還小,不過現在他也可以算是有自己獨立的政治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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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獨立政治勢力的中學生,這個年紀之前也就是彼得大帝有自己一群玩鬧朋友組成的班底,還有彼得二世短暫推翻緬希科夫以後得天花以前那段時間,算是各自有自己的勢力。
尼古拉現在還是中二的年紀,可是之前他對於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干預能力已經很強了。
比如說自己師傅娶媳婦,要不是他當著薩爾特科夫親王夫人的面折那老巫婆的面子,可能卡佳就成了別人家的媳婦,而且婚後生活也不幸福。
亞歷山大倒也不管弟弟怎麼做,他至今為止也沒有兒子,自然還是矚意弟弟們的表現,在康斯坦丁私底下表示不論是將來可能的侄子還是已經有的弟弟們繼承皇位,他都願意鞍前馬後的輔佐,就像是在皇兄面前一樣。
因此,給尼古拉放手去干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在同學和身邊隨從當中培養自己人,實際上都是默認的。
俄國明明很穩定,可是亞歷山大在摹仿了楚莊王以後,現在又變身了趙大。
可是繼承法里有一條很明確,保羅已經規定了繼位順序,長子長孫這一脈,之後才是次子三子幼子
可以說是開了個奇怪的歷史倒車,從帶清回到了帶明去。
彼得大帝的想法是按照指定的來,可是他沒考慮有人可能篡改詔書。
保羅的想法是按繼承法順序來,他可沒想到自己幾個兒子之間為了皇位還能謙讓起來,坐在皇位上的那個,多少是和二弟母后一起來執掌權柄,雖說他有絕對的話語權,可是他卻想要自己弄個傳位詔書出來。
也就是冬宮沒有個正大光明匾,要不搞秘密立儲制還是挺方便的。
亞歷山大此時已經開始注意培養尼古拉了,畢竟家裡這個皇位也不能沒人繼承,考慮到他們兄弟幾個之間隔著六個姐妹,這差距也足夠一代人的了,讓尼古拉繼位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選項。
因為沙皇本人總是帶著一種迷信,那就是他的孩子全都是女孩,這怎麼看都是一種科學,但他卻要用玄學來解釋,對於東正教內部的一些特殊教派倒是有了興趣,甚至還親自光臨共濟會。
那神父是個共濟會員,其實共濟會員的成員來源很是複雜。
斯佩蘭斯基是共濟會員,庫圖佐夫是共濟會員,皮埃爾是共濟會員,而巴拉索夫想控制一些共濟會組織。
這樣下來,勢必也要產生些爭權奪利的因素在內,如果有什麼地方能夠躲過警務大臣的盤查,大概就是一些相對來說規則比較隱秘的共濟會了。
巴拉索夫肯定會對這些問題感到不滿,於是第一次和斯佩蘭斯基的交鋒,因為場外干擾不了了之以後,現在他又要展開第二輪攻勢了。
問題在於,他選擇的這個時機,正好是斯佩蘭斯基結婚大喜的日子。
這種時候,他的親朋好友,很多人也都要出席典禮的。
在教堂里,哪怕是斯佩蘭斯基的政敵阿拉克切耶夫也在這裡,還有在聖彼得堡擔任總督的謝爾蓋·庫茲米奇,以及太傅薩爾特科夫一家。
更重要的,是女方這邊的親戚,斯佩蘭斯基自家的親戚並不多,因此他的背景也就是沙皇和教會。
阿黛拉這邊的親戚麼,主要是索洛維約夫這邊的,卡佳的家裡人,光是多爾戈魯科夫這邊的親戚就來了至少三家人,也包括老彼得親王的長子弗拉基米爾,他最近正在這邊治療舊傷,聽說了索洛維約夫家裡的事,也過來湊熱鬧。
說起來,他們家這兄弟三個,只有他這個在戰爭期間受過重傷的,反而僥倖活到了現在,只是大部分時間也都處於預備役狀態。
就他這個傷病,也不好讓他重新回到只會崗位上,不少老傷號都是這樣的,戰爭又從來是消耗很大的。
索洛維約夫見到他,倒是也有些感傷。
當初一起擔任侍從副官的年輕人當中,似乎只剩下他一人還在彼得堡,甚至其他人不少也都是陣亡在了戰場上。
這多少也是亞歷山大是個上戰場的沙皇,因此他身邊的侍從副官損失率也很高,還有病死的,以及米哈伊爾那樣已經當了將軍又陣亡的。
「看到你,瓦洛佳,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要緊的,我的弟弟們也難免會遭遇這些事情,你也不是運氣那麼好的,要小心彼得堡的宮廷。」
「為什麼?」
弗拉基米爾和他兩個弟弟不一樣,重傷以前都是在正規部隊服役的,因此他也知道些情況。
「我們父子都對皇上效忠,而且決不會變心,可是有些密謀團體,這方面你也很熟悉了吧?」
「當然知道,你是說保羅皇上還在的時候,那些地方的密謀集團案吧?你當時似乎被牽連了,還是老彼得親王想了辦法才把你給放出來。」
「你知道就好,而且我前些天也聽說,有人盯上了你身邊的人。」
「他們能盯上我明白了,只不過現在當事人都在這裡。」
「阿拉克切耶夫伯爵是不會針對你的,他向來都是直來直去,把問題放在檯面上。」
「你是讓我小心陰影處的毒蛇吧?」
「你可以這麼想,只是你有殿下們的關照,倒不容易有人威脅到你。」
要擔心的,反而是地位更高的斯佩蘭斯基,他畢竟還是二等文官和國務卿,以這個身份很容易被保守派集火。
哪怕不是因為政治改革的因素,共濟會的掌控權,以及內部的告發,可能還更麻煩。
弗拉基米爾親王的提醒,也是看在自己兩個已故弟弟的份上,他們的好友也有不少這些年陸續凋零,倒是這個索洛維約夫目前還好,他甚至還很是活躍,軍銜也更高一些。
他自己呢,重傷以後耽誤了晉升,目前也只是個騎兵少將,而且這傷勢看起來也很難恢復。
「我知道這當中的情況,瓦洛佳,我想你也要安心養病,就你這一身傷,倒是應該靜養。」
「但父親老了,家裡也沒有個頂樑柱,我也只有更多的出面。」
「我父親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他還是很活躍的。」
「真羨慕你們父子啊,只是你的弟弟們都太小,到時候怕是你也會很辛苦的。」
「這不要緊,我家裡的親戚多,互相之間還能扶持。你家這邊,各個分支之間雖然關係密切,可是也不能相互照應啊。」
說著的時候,阿黛拉已經穿著婚紗出現在了祭壇上,神父要對她和斯佩蘭斯基的婚姻進行祝福。
雖說只是義妹,可是他也對這個妹妹很是關照,給她準備的嫁妝也很是豐厚,跟尤莉亞的嫁妝看齊的。
至於婚紗麼,她喜歡比較清淡的顏色,就弄了這麼一身天藍色的.
倒是很適合她,斯佩蘭斯基在台上看的也有些入神了。
對於一個女人可能都要影響他辦公效率的人來說,有這麼一個美人作為他續弦的妻子,還能夠作為他的助手,這倒是讓他非常滿足。
在台上大家都在祝福這對新人,絲毫也沒有注意到場外因素。
巴拉索夫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裡的時候,派人去斯佩蘭斯基所在的共濟會盯梢,並且尋求機會日後獲得一些對斯佩蘭斯基不利的材料。
他也在婚禮現場,看起來大家都是笑嘻嘻的,但是知道真實情況以後,大概就不會這麼歡樂了。
共濟會的問題,現在也只是第一步。
巴拉索夫要找到的材料,還是斯佩蘭斯基對於政府不滿意的失敗主義言論。
尤其是他和共濟會員之間的通信,警務大臣就是有這點好處,從郵政系統走的信件,郵政大臣能看,他也能看。
因此,他也知道了一些言論,而進一步的密探和監聽,肯定也要弄些小紙條出來。
現在雖然斯佩蘭斯基很是謹慎,可是不代表他身邊的那些官員就能夠把嘴控制的很好。
巴拉索夫也是有機會,他就這樣盯住了斯佩蘭斯基的關係網,有些動不得的地方,自然也就是那樣。
大家這邊還樂呵的時候,自然也不知道在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換成索洛維約夫看的話,大概這些共濟會組織也沒什麼,只是在俄國總是有小題大做的,保羅在的時候禁止俄國貴族出國就是因為擔心革命的浪潮。
作為反動統治的堡壘,沙俄一直都是個矛盾體,一方面鎮壓革命和擴大地盤,一面還在解放巴爾幹國家和一些斯拉夫人為主的國家(除了波蘭),順帶還作為東地中海地區這些基督徒的保護人。
這一方面,反而作為個帝國主義,雖然非常兇殘,不過干異教徒的時候,出力最大的就是這麼個矛盾的國家。
其他國家,肯定是奔著可持續的竭澤而漁來的,俄國的目的卻非常複雜,最後為了某種使命,經常把自己給搭進去。
巴拉索夫就盯上了這些地方,也在查閱其中一些組織的名單。
也難怪以後革命者總是會被密探騷擾,就在19世紀初這樣革命思潮在俄國都不成氣候的階段,沙皇的警務大臣已經派出了他的探子,滲透到了彼得堡的上層圈子裡面來。
以至於一些共濟會或者是協會,他們在開會的時候,內容可能也會被記錄下來,最後匯總到警務大臣這裡或者到沙皇那裡去。
只是這個秘密警察的控制程度,真的要看警務大臣的關注重點。
以後的大臣怎樣作為鷹犬先不說,像是巴拉索夫這樣借著手段打擊自己政敵的,算是統治階級之內自己找麻煩。
這樣的做法,其實也並不提倡,要是暴露出來,如果他失去了沙皇的信任,那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俄國國內總是有一些人,對於發生些變化有天然的恐懼,甚至是跨越階級的那種恐懼。
亞歷山大現在還在看戲,但是以後他怎麼決斷,這一點誰都摸不准。
索洛維約夫是清楚,只要用著巴拉索夫,他這麼把精力都放在打擊自己政敵上面,真正有用的反間諜工作,還有對一些不滿的青年貴族進行監視,反而是不會做好了。
這麼說的原因也簡單,大敵當前的時候,拿著法國間諜的幌子去對付人,但實際上卻沒有什麼證據,甚至該關照到的真·法國間諜可能都給忽視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甚至拿破崙現在能在俄國境內搞非法測繪和各種活動,這些地下間諜組織的掌握也很不容易,俄國的領土又是這麼廣袤,真在什麼地方藏了個法國間諜,只要這點警力不夠用,還放在了內鬥上,那法國間諜大可以在第聶伯河流域和波羅的海沿岸的城市輕鬆活動,深入到俄國境內的人,一些帶著任務的間諜都已經到了斯摩棱斯克,都快奔著莫斯科去了。
但他又不是沙皇,這事兒他管不了,還得注意自保,不要鬧出來什麼問題。
而且他自己也不願意這個時候就捲入政治鬥爭,馬上1812年就要來了,這個冬天也很難過的。
那顆彗星還在天空中清晰可見,雖然從8月以後亮度有所衰弱,可是在夜空中也很清晰。
這樣的時候.
這一個冬天,總是會發生很多事情,只不過皮埃爾和娜塔莎那邊的事情,可能會有些變化。
畢竟安德烈和莉莎這對還好好的,甚至莉莎都要生四胎了——要是沒啥阻攔措施的話,已經有孩子的年輕夫婦,只要女方的身體調整過來,還是能夠繼續生下去的.
不過這麼多小孩,老公爵再怎麼陰陽怪氣,怕是也要被幾個小鬼給制住了,老爺子從來都疼孫子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