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044 在博羅季諾之前（中）
現在都放開了，看起來倒好了一些。
軍長本人這樣講，大家也知道接下來的戰役，大家都要看淡生死了。
俄國士兵本來就不怕死，尤其是這個環境下。
所有人都要有捨棄自己一些東西的覺悟，索洛維約夫心裡清楚，到了莫斯科，也該開始燒自己家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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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以外，大概他在戰前這樣毫無節操的和老兵們提自己的事情，也算是放開了，對於生死也無所謂。
但是對於老婆孩子，弟弟妹妹們，還有那些親人，在這邊也總是有一些牽掛的。
就好像是施季里茨在德國的時間久了，也難免會發出一些感慨來，內心可能已經是德國人的形狀了。
現在的他，要不是和當兵的更親近，可能也是那些上流社會貴族的形狀了。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事業心的，沒有去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還是回來投身軍旅。
要是換成別人像是他這樣，三十歲出頭就擁有了不少財富，大概可能會選擇到自己的莊園裡過活去了。
打仗什麼的不可能，可能玩起來陰謀詭計更在行一些，而且換個主角，可能用的還都是那種低劣的手段。
索洛維約夫是心裡明白，自己身處的是最危險的地方，第8軍的部署，要是在地圖上看的清楚，就是在巴格拉季昂凸角堡上，旁邊就是拉耶夫斯基炮台，是整個戰爭當中最兇險的地方。
要是不小心的話，大概就是血要在這個陣地上流干，別管是俄國人的還是法國人的，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的人。
現在俄軍的主力，都來到了舍瓦爾季諾的外圍，就在這裡開始構築工事，除了這裡以外，還有沿著科洛察河的重新部署的大量俄軍。
巴克萊的第1集團軍在右翼，博羅季諾村那個陣地上，駐紮的是近衛獵兵團，索洛維約夫在那裡當過團長，還給這支部隊好好的在戰鬥前後改造了一番，形成了新的作風和戰鬥風格。
這個村子裡開始構築工事的時候，達維多夫家的莊園，從住宅也好，到他出生的房子也好，都給推倒了。
又一個，不過他也有決心要打仗，傑尼索夫的家也給毀了，現在又輪到了他，他自然也要想著去報仇，也和自己的老長官巴格拉季昂親王提出來要去組建一直規模龐大的游擊隊，並且也得到了同意。
在戰爭開始之初，和他在瑞典和巴爾幹戰場上配合不錯的庫涅夫中將，在掩護維根斯坦側翼的戰鬥中陣亡。
從那個時候開始，索洛維約夫聽到的都是不幸的事情，可能自己的妻子生了孩子，母子平安，算是最近他能夠聽到少有的好消息。
他最初還擔心岳父瓦西里·瓦西里耶維奇的死，給卡佳造成的精神打擊會比較大，畢竟他們一家人之前，除了岳父岳母之間以外，其他幾個方向上親人的感情還是很濃厚的。
「但願這一年的倒楣事，隨著我們把拿破崙趕出去就結束吧。」
這個時候，他恨不得都去找個茨岡人來算命了，別管用什麼方式的，這一年來的事情都不太好。
像是自己的老恩主們接二連三的出狀況，博布林斯基伯爵在他圖拉的莊園裡也生病了，岳父的姐夫，自己父親的老長官格魯謝茨基將軍也上了年紀。
轉念一想，大概戰爭結束前，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一直打下去的話，直到巴黎可能次才會有個結果。
就此以外，他也沿著科洛察河，仔細地進行了觀測，甚至親自第二天帶著測繪隊伍走了幾個主要的堡壘。
俄軍的將軍當中，大概這方面能比他更積極的，還是那個本尼格森，這個漢諾瓦來的德佬看過了幾個戰線上的情況，並且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整。
索洛維約夫看到他以後，就覺得有人這是要來微操了。
雖然這些微操並不見得有毛病，比如在舍瓦爾季諾這個地方立起來的堡壘，要加強防禦保護側翼。
索洛維約夫覺得這個地方雖然可能要犧牲掉一部分兵力，像是庫圖佐夫那樣擔心整個炮台暴露在俄軍的掩護炮火之外，可能會對戰場局面產生重大影響。
但是總是要保證核心陣地的安全，最好這些日子能夠抓緊完工。
工期還是他找了在近衛軍主管炮兵的歐拉來估算過的，舍瓦爾季諾的堡壘大概能按時完成，除了這裡以外還有好幾個地方需要加快施工進度。
米羅拉多維奇帶來了一萬六千人的民兵，除了補充到各個團當中充實人員的，還有過來進行施工的。
沒有離開這裡的平民，現在也有不少人都主動來修建壕溝。
只不過還沒有像是危急的1941年那樣，把城裡的婦女都給動員來挖戰壕。
不過這會兒的俄國婦女，大概除了一些養尊處優的嬌小姐，女士們還是能幹活的。
除了這些以外，大概還有一些貴族小姐願意捐獻出來自己的財產能用的物資來幫忙。
皮埃爾那邊，就和他的堂姐正在莫扎伊斯克安排一些什麼，可能哪一天就要到前方來看看。
要是財主們都像是他這樣良善，自己出資修繕了三條通往莫斯科的公路，新建了莫斯科-梁贊馬車鐵路和莫斯科-弗拉基米爾馬車鐵路，在伊熱夫斯克買了一個師的裝備，自己武裝了一個步兵團，還組織了大量民兵隊伍，包括騎兵和步兵去給各團當補充兵。除此以外，釋放了不少農奴，還自己主動帶頭捐款。前方的消息，他也積極的參與傳遞。
那俄國就是有階級矛盾，大概都得往後面放放了。
可惜的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雖說在莫斯科，有些貴族小姐自發的表示，說一句法語就要罰款一個銀幣，說多了還能多捐一些給前線的弟兄們買藥。
大概庫拉金那一家子，最愛國的還是阿納托利這個索洛維約夫心眼裡瞧不上的浪蕩子和混蛋，畢竟打仗的時候他可是真賣力氣，就在騎兵隊，在近衛軍的預備隊當中。
很多人看起來，還是原來那個樣子，這樣就很可悲了。
等到了出國作戰的階段，大概還有些別的變化。
只是這些事情，可能都是未來要想到的。
現在要擔心的，還是眼前布置的防禦工事。
馮·托爾在選擇戰場方面的不靠譜，葉爾莫洛夫和聖普里克斯兩個人見到自己的時候都提到過。
這一次換成了新的參謀部來選定戰場，如果能夠真正的沿著科洛察河來進行部署倒還好。
如果法國人來的比較快，這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拿破崙在維亞濟馬看到了是個晴天，於是他的賭徒心理就發作，決定要繼續發起進攻，向著莫斯科的方向前進，最好能夠消滅俄國軍隊的主力。
只是這個願望並不容易實現，這些年的戰役當中，法國人總是要面對敵人修建的堅固防禦工事，這些炮台和陣地看起來也並不容易奪取。
可是法國人要是改變個行動方向，看起來左翼就比較薄弱了。
法國人大概會取得勝利，不過只是在這個戰場上，對於總體戰局的幫助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這會兒也不知道，拿破崙正在急行軍往博羅季諾而來。
法軍這一路上哪怕是遇到了泥濘，一樣也還是向前開進。
繆拉的騎兵和達武的第1軍走在整個行軍縱隊的最前面，後面跟著的是內伊第3軍，歐仁第4軍和波蘭第5軍。
根據他此時已經得到的消息，俄國軍隊的士氣很受影響，只不過這個消息並不保真，因此他這邊還是決定要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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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派出騎兵軍作為前哨，就要考慮一下繆拉的破壞力了。
這個人雖然勇猛，看起來也是個擅長指揮騎兵的好手。
可是他偏偏是個脖子以下世界級的猛人，真的要打仗的時候不過腦子，這要是魯莽起來，自然也是很麻煩的。
在俄軍這邊，普拉托夫的行動已經招致了不滿，主要是他的後衛戰打的一如既往的糟糕，因此庫圖佐夫也有考慮，今後擔任後衛行動的，要不要由米羅拉多維奇來接任。
他的情況要好的多，和哥薩克的關係也比較近，祖上從波赫那片來到俄國的時候，就是和扎波羅熱哥薩克有些交集，家也在烏克蘭的平原上。
這邊溝通，總也是好說話的，普拉托夫這個人麼，要是在會戰當中指揮騎兵，或者率軍襲擾敵人和執行偵察任務的時候，表現會好得多。
但庫圖佐夫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就已經接到了前線的最新消息。
普拉托夫的哥薩克騎兵，和法國人的先頭部隊交手了。
格魯希率領的龍騎兵，科洛察河的岸邊遭遇了哥薩克騎兵，他這個人相對比較謹慎，從步兵轉行過來，也很少有那種血氣上涌的現象。
一邊他給繆拉匯報，一邊又提醒準備過河的南蘇蒂，要小心迎戰。
畢竟他們兩個帶著的騎兵，算是法軍這邊的騎兵主力，之後的戰鬥還有大用的。
南蘇蒂也是這個想法，只是繆拉麼.
他的無腦是一如既往的，見到了俄國騎兵，就下令格魯希撲上去。
因為在科洛察河岸邊等了一陣，他這接到命令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考慮到繆拉那個情況，格魯希也只好硬著頭皮率先過河了。
發生交火的情況是並不意外的，兩邊前線的騎兵將領其實都比較謹慎。
甚至普拉托夫這邊看到了法軍騎兵正在活動，他就已經把自己手下的哥薩克和放在前面的韃靼騎兵往後撤，不和法國騎兵正面接觸而脫離戰鬥。
然而大家都沒想到，繆拉這個莽夫居然直接攻了過來，下了命令以後法國的龍騎兵還非常積極，他們越過科洛察河來發動追擊。
與此同時，內維羅夫斯基和科諾夫尼岑正在舍瓦爾季諾這裡加班加點修建堡壘，按照馮·托爾的估計，還有從近衛軍這邊來幫忙的歐拉進行的重新測繪，舍瓦爾季諾的炮台上可以向著三個方向部署火力，並且把第8軍的一部分放在這裡，掩護背後正在抓緊時間修築的陣地。
庫圖佐夫的意思還是很明白，要這些部隊在這裡，要掩護後面真正的主要工事的修建，也算是在主力前面部署的第一道防線。
甚至一開始他接到普拉托夫的報告時，還比較樂觀的認為法國軍隊會在對岸等待主力到達，不會這麼魯莽的就衝過來。
如果法軍的一部率先渡河和俄軍交手，接下來的情況就很難說來了，可能事情會超出雙方預料的範圍，向不太靠譜的方向繼續發展下去。
只是這會戰的第一個拳頭，又是第8軍這個陣地來扛，對於第2集團軍的將軍們來說，算是個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之前幾次戰鬥中，他們和法軍的交手，都沒有明確的分出勝負來。
這一次，看起來倒是要見個高低。
拿破崙接到繆拉的行動報告以後，也吃了一驚。
不過他考慮到這樣行動，可能會打亂俄國軍隊預先的部署，就下令達武的第1軍和波蘭人都抓緊時間行軍，快速趕到科洛察河的岸邊，並且準備渡河。
這樣下來，最初對於科諾夫尼岑來說，可能只是越過河來魯莽追擊的一些法國重騎兵。
誰也想不到，後面還跟著這麼多步兵過來。
哪怕是中途因為各種減員少了兩萬人以上的兵力，達武指揮的第1軍，這個兵力規模還是相當驚人的，他單獨一個軍的兵力，大概就相當於俄軍除了巴克萊集團軍以外的三個集團軍單獨拎出來的水平。
這樣下來，看起來也不得不迎戰了。
索洛維約夫人在陣地的後方，他這邊其實也有些擔心，舍瓦爾季諾這個地方雖然能夠擋住正面兩個主要堡壘的前方，可是卻孤立在俄軍主力炮兵的射程之外。
如果法國人都過河了，對於前方的部隊，可是巨大的壓力。
現在這會兒，情況看起來又微妙了，舍瓦爾季諾也肯定要打一仗，博羅季諾也不能避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