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047 凸角堡和拉耶夫斯基炮台


  第745章 047 凸角堡和拉耶夫斯基炮台

  皮埃爾往戰場這邊來的理由倒也簡單,他自己贊助了全副武裝的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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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他的馬車走在斯摩棱斯克大路上,沿途看到的景象,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不少傷兵這會兒正給往後疏散,他來的時候舍瓦爾季諾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正是第二天的早上。

  昨天還是舍瓦爾季諾,而明天就要是博羅季諾了,前面的戰鬥雖然殘酷激烈,但是規模太小,兩軍都是十幾萬人馬上陣拼殺,那可是要命的戰鬥。

  此時皮埃爾可不知道,他只管往前方去。

  至於路過運載傷員的馬車時,也難免會帶來那麼幾句話。

  「看看,一個公子哥」

  「這位老爺要是到了前面去,大概能把法國佬嚇一大跳。」

  畢竟這麼魁梧,還穿的像個公子哥,看起來又很是體面,就是這個燕尾服綠色的,跟前線的環境倒是能對應。

  俄軍置辦的這身行頭,除非是特意訂做的,像是安德烈以前穿過的那身白的,一般都是綠色的衣服。

  可能綠色的含義麼,在俄國並不是這樣的。

  皮埃爾看到當兵的,有些還是從莫扎伊斯克和附近地方趕路出來的民兵,他們雖然不是戰鬥部隊,但也能當運輸隊,把物資運到前方的軍營,再把傷兵和撤退的平民從前面給帶回來。

  現在還有人要送到莫斯科去,可是過幾天是怎樣的,又不好說了。

  走了一陣之後,皮埃爾才遇到個軍醫,算是見到個自己的熟人。

  對方和他說的也很明白,現在這場大戰,目前的人手照顧六千個傷兵都緊張,可是一場大戰下來,難免會有兩萬,甚至更多。

  這話倒是沒說錯,甚至還要更多,連軍官可能都得不到好的救治。

  然後醫生就忙他的事情去了,皮埃爾繼續往前走,走到高爾基村的時候,庫圖佐夫伯爵本人應該在這裡,可是他這會兒卻不在,參謀部的人大多也不在,只有少數衛兵在這裡。

  所有人這會兒因為斯摩棱斯克聖母的聖像給抬了出來,都在那裡做著禱告。

  連平日裡很少禱告,可能做的時候還是裝模做樣的索洛維約夫,現在都要跪下來。

  不能不合群,而且也是在給自己找個寄託。

  卡佳送他離開彼得堡的時候,就給他塞了聖母像和一堆東正教的小物件,就差公開跟「不虔誠」的丈夫傳教了。

  「米什卡,你還是在關鍵的時候做個禱告,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老婆還希望到了上帝那邊的時候,能夠和他相會呢。

  說起來,自己這老婆這麼大度,大概也跟彼得堡的社會風氣有關係,妻子有時候總是要包容一下丈夫的多情,像是斯特羅加諾夫伯爵夫婦那樣的賢伉儷確實稀有。

  這會兒他大概在樹林那邊,圖奇科夫的第3軍在那裡是要打埋伏的,而且也給劃到第2集團軍的總體指揮之下。

  在索洛維約夫看來,這是一條妙計,正好第3軍和第8軍各自有一個精銳的擲彈兵師,索洛維約夫這邊還有個聯合擲彈兵師,正面第8軍擋住法軍的猛撲,等到對手的氣力消耗,或者凸角堡這個陣地處於危難的時候,第3軍從一側發起攻擊,能打的法國人首尾不能相顧。

  這可能是個好辦法,雖然德裔軍官總是叫庫圖佐夫「老先生」、「老頭子」,弄的他一把年紀,明明頭髮還很濃密,索洛維約夫的內心反應大概是,我們俄國禿頭還愛微操的人不存在啊!?

  但庫圖佐夫的辦法,有時候可能確實也是個妙計。

  這會兒索洛維約夫還不知道部署上發生的變化,本尼格森在看過了森林這一帶的部署以後,居然把這一支伏兵給挪窩了。

  在他看來,樹林區域的地形還是有利於掩護第3軍行蹤的,甚至可以在正面法國人右翼的波蘭軍團和其他一些部隊出動的時候,直接打擊敵人的側翼。

  微操這種事情,有時候主帥和參謀長的關係就不會太好。

  雖然他們這邊和巴克萊那邊可能下面的軍官支持庫圖佐夫的不少,可是在司令部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本尼格森這個人倒是有些特徵,從以前娜塔莎喜歡的鮑里斯就能看出來,可能鮑里斯現在對於幫助過他的皮埃爾還很好,可是要說起來其他的方面啊,那話可就長了。

  本尼格森可能會有這種做法,如果操作的好了,大概他這個臨陣指揮的參謀長功勞不小,而庫圖佐夫可能還是那個作為主要責任人要背鍋的。

  要是以後能把庫圖佐夫也給趕走,大概俄國軍隊都會掌握在他手裡,他一定有著這種想法。

  到時候要是讓本尼格森這個賭徒掌握了軍隊,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索洛維約夫人仍然在凸角堡這裡,現在他這裡要抓緊施工,大概法國人明天進攻的時候,最先針對的地方,就是他們這裡,還有拉耶夫斯基的炮台。

  如果從右翼迂迴,倒不像是拿破崙,他要麼從正面過來,要麼從左翼過來,右翼的路太長了。

  可是現在他只是個軍長,能夠決定的也只有按照庫圖佐夫和巴格拉季昂的部署,在凸角堡工事這裡完成自己的任務。

  他知道安德烈在謝苗諾夫斯科耶村後面的陣地里,克勞塞維茨今天往司令部那邊去了,也並沒有在這裡。

  可能皮埃爾和他會在那裡見面,也可能皮埃爾會來到陣地上,可是這也不是他要管的。

  副司令波洛茲金也在自己這裡,不過他的作用麼.哪怕要還原歷史,他只會在第8軍這裡,軍事生涯甚至都沒什麼出彩的地方,他的弟弟在騎兵隊都發揮的不錯。

  索洛維約夫也不去管他,畢竟要堅守在凸角堡這個地方的,指揮官是他自己。

  之前他曾經跟部下說過,有必要的情況下,就是人死絕了,也要守在陣地上。

  這一次很可能就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他不免還有些牽掛,卡佳、雷卡米爾夫人、孩子們,父親、繼母和弟弟妹妹們,除了這些親人以外,大概就是路易莎了。

  不過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哪怕真的自己會陣亡在這裡,也一定是要堅守陣地的,讓法國人把血給流干。

  畢竟對法國人,他太了解了,有一群小日子過的不錯的傢伙,更加過分。

  而另一側的拉耶夫斯基炮台,那邊的修建工作要比自己這裡快一些,勉強算是完工了。

  在丟掉了舍瓦爾季諾以後,這幾個凸角堡炮台哪怕是抓緊施工,索洛維約夫還提前到博羅季諾村徵用來了達維多夫家的農奴和車輛,運輸這方面也還是很緊張。

  他也只是完工了一個炮台,一個接近完工,一個今天晚上可能還要抓緊時間。

  拿破崙的主力都已經到位了,戰鬥也不會推遲,弄不好大早上的,借著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他們的大炮就會開火。

  只不過,率先要打的是哪一邊,這就不好說了。

  「閣下,您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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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吧,一想到要在這裡打防禦戰,最後拼的是勇氣,要用無數人的肉體去填平戰壕,跟在舍瓦爾季諾一樣。沙蒂洛夫,你在莫斯科團里是我前輩,也不用總是叫『閣下』、『閣下』,那樣聽起來,就像是我們司令部里那些奉承老頭子的人。」

  「你是說庫圖佐夫伯爵吧?」

  「就是這樣,只不過我們長期在相同的團服役,說起來我妹夫克里斯蒂安還需要仰仗你呢,我們要麼是一家人,要麼親密的像是一家人,這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是啊,只是您的意思大概說的是,像是本尼格森伯爵和他們身邊的那些人吧?」

  「我看到圖奇科夫的擲彈兵被移動了,可是在高地和堡壘上的人已經夠多了,有一些伏兵隱藏起來也是有用處的。如果在戰場上,兵力不能充分的調動開,或者趕上了不太好的天氣,連通訊都受到了影響,或者我們負責發信號和傳令的副官給打死了,到時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一路上,第2擲彈兵師損失最多的,大概就是那些年輕的傳令兵,除了在舍瓦爾季諾的戰鬥,哪怕是斯摩棱斯克,他們也只是用手裡的步槍招待了波蘭人,把他們遠遠趕出郊區。

  因此,索洛維約夫一直都擔心通訊的順暢程度,而且戰鬥激烈進行的時候,他這些光學信號都要白給,畢竟這一次不是以前幾萬人的小軍團,那樣就是信號的來源複雜,也總能夠處理過來。

  俄軍這邊至少有十二萬人,這個時候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你放心吧,米沙,我們都會堅定的站在這裡。更何況,這一次也不會讓我們第一時間就頂上來,我們這些擲彈兵在二線當預備隊。只要巴格拉季昂親王和您那裡有什麼危難,我們一定會奉命趕過來的。」

  「是你說的,我總是也有些放心。還有老傢伙們的情緒怎麼樣?」

  「他們倒還不錯,都換上了白襯衫,按照你的命令飽餐了一頓,可是卻沒有喝伏特加。」

  「不是在向我看齊,而是因為這一天實在是對我們來說責任重大。我們要擔負的事情太多了,這兩個堡壘會決定勝利的天平傾向於哪一方。伊萬·雅科夫列維奇,你也去睡個好覺吧。我也要像是弟兄們那樣,換上件新襯衫。」

  只是索洛維約夫的新襯衫是絲綢的,白色的底板還有很淺的刺繡樣式,他一直都喜歡這種風格的襯衫,而且還訂做了很多件。

  但換衣服的時候,難免會撞上那些老兵。

  他們今天的心態,大概比自己輕鬆的多。

  作為將軍要考慮的事情更多,當兵的管好自己就好了。

  「大人,您總算是換上媳婦送來的新襯衫了,這料子可真不錯,倒是符合您的身份。」

  「雖然這衣服料子是這樣,可是大家都換了新衣服,我們現在又拉回到同一條線上來了。今天大家都要吃頓好的,也要好好休息,除了執勤的都去睡個好覺,明天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大日子。」

  「要是我們能活下來,大人,您準備去幹什麼?」

  「那總要等到我的皇帝親戚回到他巴黎的老巢去了,可是有件事情也不得不頭疼,他的兒子是葉卡捷琳娜殿下肚子裡爬出來的,還是皇上的外甥。」

  他說話的時候多少還是放肆了一些,也不像是過去那樣顧及禮貌了。

  「葉卡捷琳娜殿下,我剛到近衛軍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那會兒殿下們在一起玩耍的時候,叫我們過去.算了,要是說起這種故事來,那就太多了。她那會兒可真的愛玩,給巴格拉季昂親王寫信,和我的好友米哈伊爾·多爾戈魯科夫親王在花園裡玩耍,還和瑪利亞殿下央求和我們一起種地,然後笨拙的什麼都干不好,就坐在泥地上,把自己弄的像個泥猴在那裡哭,也不管雙手沾滿了泥土,弄成了小花貓。據說瑪利亞·費奧多羅芙娜太后殿下晚上親自把她按在澡盆里洗澡才給洗乾淨」

  「您說這些,也是在回憶過去啊。大人,要是我們這些老傢伙都不在了,明天在堡壘上叨擾上帝他老人家去,您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老傢伙。」

  「一定的,我知道弟兄們會拼死戰鬥的,我要是有什麼意外,老婆孩子還有人服侍,可你們這些當兵的,有婆娘的都在鄉下,我會安排好怎麼照顧他們的,更何況咱們這個團,當兵的和當官的,家裡的距離都不太遠,別管是在特維爾還是卡盧加,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說完了這些,他也自己找到了乾草堆上那張行軍床,就躺在那裡,居然還能睡著了。

  要是放在往常,他考慮的事情也很多,但沒像是今天這樣,能夠快速入睡。

  看樣子,他也跟手下的弟兄們一樣,生死在這個時候看開了。

  不管拿破崙最後從什麼地方打過來,最後都要跟他來一場你死我活的血腥戰鬥。

  只是這個戰場,在他目前躺著的這個陣地前面,會是意外的激烈和殘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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