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渾身健碩的肌肉，勾勒出好看的線條。

  原來張安生是趙家村人，幫大戶人家做工。大戶田產廣，零零星星都是，就請了年輕力壯的人到處去佃戶家收糧食。這間茅房就是張安生在臨雲鎮的住所，把臨雲鎮的糧食收齊，就運到大戶家。

  「你還要在這山上逗留三天，我收齊了糧食，就一同去錦繡城。」張安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李魚兒點了點頭。

  響午的太陽衝出雲層，又大了起來。

  兩人這才離開山頂，朝茅屋走去。張安生囑咐魚兒在茅屋休息，自己則在外邊的田裡忙碌。這一大片田地，歷年來的這個時候，大戶都交給張安生來打理一回，給五十文錢，還允許他造了這個小茅屋。

  李魚兒在茅屋裡也沒有閒著，前前後後把茅屋整理了一翻，把破墊子也拿去田邊有水流的地方沖洗了，晾在田埂的雜草上。看見門後的兩件夏季衣服也取了下來，看樣子是張安生的，破舊不堪，也一併拿去洗了。

  張安生就在田裡忙活，看著李魚兒來來回回忙活著，竟覺得很是歡喜，恍惚間，以為自己有了位小娘子。張安生苦笑了一下，繼續忙碌著，

  張安生知道自己沒福氣能娶上小娘子，更何況是這樣一位面容好看的小娘子。

  

  他是一個窮極了的落破戶，他不曾想過要娶個小娘子跟他受苦。在他眼裡，與魚兒是相逢一場，再無相見罷了。這姑娘有姑娘自己的活法，他張安生也有自己的活法。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李魚兒把外面晾著的墊子和衣服收進了茅屋裡，又朝著張安生喊道，「張安生，今晚吃什麼呀？」

  張安生把鋤頭丟在一旁，朝魚兒走來，支支吾吾道，「身上的兩文錢，早上用來給你買了個饅頭。今晚，還有兩個窩窩頭。」

  「就是上次你給我吃的那個硬邦邦的東西吧？」

  「嗯。」張安生低著頭。

  「哎，比我想像中還窮。」魚兒打趣著。見張安生更窘迫了，魚兒又咯咯的笑了，「你忙吧，今晚我做好吃的。」

  「那屋裡的糧食可動不得！都是人家的。運回去，當家的都要過稱的。」張安生聽魚兒說做好吃的，生怕魚兒動糧食。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魚兒拍了拍張安生的胸脯。

  張安生舒了一口氣，忙自己的了，沒過半刻鐘，他回頭看，只見李魚兒在地梗上，來回走著，這裡拔幾株草，哪裡刨刨土。看著樣子，認真得很，仿佛在乾重要的大事，張安生不由的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安生卻沒有瞧見魚兒了，雖然心裡急，可也沒打算去找，這山上也沒有野獸，不會遇見什麼危險。張安生埋頭幹著，想著今日天黑之前，加勁把這活兒幹完，或許能提前回錦繡城，帶著一個姑娘在山上終究也不好。

  李魚兒一直沒有出現在張安生的視野里，張安生左看看，右看看，又有點不放心，雖說沒有野獸，可這山勢的背面陡峭厲害，萬一這姑娘過去了，也實在不安全。

  想到這裡，張安生冒出了冷汗，狠狠丟了鋤頭，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喊著，可是一直不見人影。

  張安生這才荒了神，來來回回在山頂好幾回，又去山頭的背面走了一次，並未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才輕鬆了一口氣。又沿著下山的小路走一番，並未看到。

  張安生回到茅屋喝了一口水，望了望茅屋裡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才想起，姑娘可能提前走了。也怪自己，這大山裡頭，怎能留一個姑娘在這裡呢，是自己考慮不周全。

  愣了良久，才起身，朝屋外走去。剛抬出腳，就看見魚兒一臉歡喜走在田埂上，雙手把衣服下身的衣擺提到了腰間，看樣子包裹著什麼東西。

  李魚兒一抬頭，看著張安生正瞧著自己，興奮說道，「張安生，我給你做好吃的。」

  李魚兒一走近，迫不及待把捂在胸口的衣擺打開，竟都是好些活生生的小魚小蝦，個頭小小的，「怎麼樣？我可是順著水流差點翻到了另一個山頭，才撈到的呢。」

  看著李魚兒溢於言表的開心，張安生冷著臉，並未說話，又去田裡忙了。

  李魚兒看著張安生的反應，癟了癟嘴，心想，「看不上小個頭的？總比那個窩窩頭好吧！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這是美味了。」

  李魚兒生了火，架起鍋子，煮起了小魚仔小蝦米，在門後的小布袋裡找出了一小包鹽，看著鹽也不多了，也只放了一點點。又把野紫蘇下了鍋，見熟得差不多了，才把其他野菜下鍋了。魚兒不喜歡野菜煮太熟，不然失去了野菜獨有的清香和脆糯，也沒有了魚湯的鮮。

  魚兒看鍋里的菜都熟了，就往田裡喊著，「張安生！吃飯了！別幹了！」

  可張安生還是悶頭幹活，魚兒提著衣擺，往田裡跑去。見魚兒跑過來，張安生才放下手裡的活兒，一起往茅屋走。還不曾到屋裡，就聞到了香味，只覺得這個姑娘有魔法一般。

  張安生進了屋，從一旁拿出喝水的白瓷碗遞給魚兒，「你先吃吧。」

  「就一隻碗？」魚兒睜大了眼睛。

  張安生點了點頭。

  李魚兒也不客氣，拿起唯一的那隻碗和筷子，就撈起鍋里的菜，往嘴裡送，由於太燙了，李魚兒呼呼的又把嘴裡的菜吐進了碗裡。

  張安生見魚兒這個樣子，嘴角不經意笑了起來，怕魚兒瞧見，馬上起身拿了墊子處疊好的衣物，走了出去。

  張安生去了水溝處，脫了上衣，想草草擦下身子，在田裡忙活了一天，滿身的汗水和泥巴。這會兒也不早了，沒人上山，魚兒也在屋裡吃飯，索性就洗個澡。

  水溝的水勢較大，他這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也能好好洗個澡，連著把頭髮和臉都洗了遍。又換了魚兒已經曬乾的衣服。接著把自己剛才換下的，也一併三下五除二洗了。茅屋也沒有晾衣服的地方，就把洗好的衣服鋪在了草上。

  張安生一邊用手抹著頭髮上的水，一邊進了屋。魚兒抬頭望著張安生，一副被驚住了的痴呆樣，這男人長得實在是好看，先前看到他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也沒仔細瞧他的臉，這下看來，還真是俊俏。五官端正，濃眉大眼，身姿也是極挺拔的，穿在身上的那件單薄、破爛的衣服，沒能遮住他的身型，許是日日干體力活，隱隱看到渾身健碩的肌肉，勾勒出好看的線條。

  張安生見魚兒痴痴望著自己，好奇問道，「怎麼了？」

  魚兒這才反應過來，收起自己的痴相，將嘴角的那根野菜，像吸麵條一般吸溜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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