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今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這時,一旁倒酒糟的老婆子,走了出來,突然問道,「姑娘,你找的可是周家的周韻小娘子?」
魚兒突然想起這是姨母的名諱,激動的直點頭,「阿婆,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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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婆子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的樣子。
「原來你是來找周韻娘子,今兒她沒守夜班,回家去了。」小姑子恍然大悟般朝外頭喊道。
什麼?魚兒不相信姨母怎麼成了王氏酒莊的工人?心裡萬般難受,不知道姨母家經歷了怎樣的塌天難事。
「那你們可知她現在住在何處?」魚兒來不及多想,急切問道。
「從這酒莊旁的那個小巷子,你直徑走,盡頭處,有個門院種了棵桂樹的,就是了。」婆子好心說道。
張安生替魚兒道了謝,攜著魚兒出了酒莊。
「小魚兒,你且放寬心,不管出了多大的變故,只要人還在,就是最好了。」張安生看著魚兒的模樣,很是心疼。
「我知道。」魚兒語氣也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情緒。
這條巷子也不深,走到盡頭時,的確見到一個小院子的門口種了一棵桂花樹。
屋裡亮了燈。
魚兒站在門口躊躇著,也不敢敲門,一門心思想著投奔姨母,可也未曾見過姨母。由於母親嫁去了臨雲鎮的李家,姨母堅決反對,更是與母親斷了聯繫的。可是母親也曾說過,娘家的姨母最是疼人的,姥姥姥爺去世早,姊妹的情感更是深厚著。
張安生看出了魚兒的心思,那麼為難,他心裡隱隱心疼起來,可是想到自身的處境,那句「跟我走」也是卡在了喉嚨。
他伸出了手,扣響了門。魚兒抬頭望了望張安生,又低下了頭。
開門的是個和魚兒差不多的小姑娘,著一身淡青色的外衣,看上去乾乾淨淨的,模樣也是可愛,看著門口站著的兩個人,仔細打量了一番。
「請問,你們找誰?」小姑娘問道。
「可是周韻娘子家?」張安生問。
「是的,你們是?」小姑娘好奇得很,不曾見過這兩人。看著站在門外的姑娘,樣子長得是極好的,模樣兒俊俏,男子也是個利落的,眉間自是一股英氣,看樣子風塵僕僕的。
「我是從臨雲鎮來的。」魚兒輕聲回答道。
「是誰呀?」屋裡傳出來聲音。
「阿娘,找你的!說是臨雲鎮來的。」姑娘伸著脖子往屋裡回答。
這時,從屋裡走出一位大娘子,雖是個婦人了,卻也模樣端正,一絲不苟的挽著一個簡單的髮髻,氣質溫和賢良。
「姑娘,你可是臨雲鎮來的?可是李家的大娘子托你來的?」周韻的眼睛微微泛紅,止不住挽起了魚兒的手。
「姨母!」魚兒潸然淚下。
「你叫我什麼?姑娘,你叫我什麼?」周韻簡直不敢相信,眼淚也涌了出來,緊緊捂住了魚兒的手。
「姨母!我是李魚兒!我阿娘就是周彩雲。」魚兒哭著說道。
「我的魚兒阿!終是見到你了。你阿娘可好?」周韻又道。
「阿娘,大家進屋說吧!」一旁的姑娘說道,扶著周韻往院子裡走。
這院子不大,旁邊兩間廂房,邊上還有個小廚房。院子裡是塊小空地,種著花花草草,圍牆也砌的厚實耐用。雖然小,卻乾淨溫馨。
幾個人在院子裡的一張舊桌子旁坐下。當魚兒告知母親和人私奔走了,姨母卻不相信,認定是有隱情,從小一起長大的姊妹,她是最了解的。
「魚兒,要說你阿娘私奔了別人,我是萬萬不信的。你阿娘是個忠厚自愛的好女子,斷不可做這樣的事兒。當年我們周家那樣的家世,嫁給什麼樣的人沒有?她卻嫁給了那臨雲鎮的李治,她絕對不是貪圖之人,更加不是個濫情的女子。」周韻抹著眼淚。
魚兒咬著嘴唇,心裡如萬隻螞蟻在啃食,那時她還太小,幾歲的人兒,哪裡知道為母伸冤請命呢?可如今姨母竟然提醒到了,她也是要放在心上,來日,定是要為母親做主,翻查清楚。
見姨母如此傷心,魚兒便也安慰道,「姨母,我阿娘定是厭極了爹爹的薄情,才獨自走了的,不想連累我受苦,才將我留在了李家。」
「可是,臨雲鎮的日子過著不舒坦,那死丫頭怎麼不回錦繡城找我呀?也不給我捎個信。」周韻抑制不住哭訴。
「姨母,我娘是個心氣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寬心,她是個聰慧的女子,又有了不得的手藝,定是活得好好的。」魚兒寬慰著。
魚兒又將自己得罪盛家的事情說了,說爹爹不護著,所以逃了姨母這裡。
在家裡為奴十年,隻字不提,
被同父異母的妹妹活埋,也隻字不提。
看著姨母的光景,這些事兒說出來,也只會給姨母添堵。
姨母心疼不已,雙手捂住魚兒的手,「傻孩子,李家不護你,你只管來姨母這裡,雖然光景不好了,但是定是像親閨女一樣,有一口吃食,絕對先給你。要是那個盛家來找你麻煩,我定會拼命。今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魚兒聽了姨母這席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姨母轉身又拉過身邊的年輕姑娘,「這是你妹妹,叫秀秀,以後你倆就是親姊妹。」
秀秀用力點了點頭,也握了握魚兒的手。
魚兒又看了一眼乖巧的秀秀,只覺得鼻子發酸,眼淚決堤一般,這十年的委屈,這一刻才釋放了個乾淨。
姨母、秀秀、魚兒,至親的人兒,哭成一團。
此時的張安生見到眼前的幾個女子哭成這樣,緊張到不行,這樣的場景倒是第一次碰見,不知道如何去應對。慌亂之中,張安生慢慢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魚兒的後背。
許是張安生這翻默默安慰,魚兒才能緩過來,這才勉強朝姨母擠出一個微笑,周韻見此,也才收住了淚線。大家抹了眼淚,收住了情緒,張安生心裡鬆了一口氣。
「姨母,聽母親說,家裡曾是錦繡城的大戶,有一家大酒莊,可如今」魚兒小心翼翼問道。
說道這裡,周韻不免嘆了一口氣。
世道並不清朗,曾經名噪一時的周氏酒莊,早已經被碾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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