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留著右邊的牙就是了。
賭場的管事從外頭擠了進來，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哪裡來的混子，敢在這裡撒野？」
張安生抬了抬眼，從衣袖裡拿了20文錢，扔給了管事，「我也不是惹事，就是想把自兒個的爹帶回家，這賭桌壞了，理應陪你錢財。」
這管事拿著錢，倒也沒有說話。而他身後的一個小隨從發話了，「小子，你當這裡是那家？給20文，就想出這個門？」
張安生也不搭話，一把扛起張大海，拉著魚兒出了賭場，這隨從見張安生如此輕視他，便上前準備動手，被一旁的管事攔住了。
「沒眼見的蠢東西！這人的身手就憑你能撂倒的？給了銀子，我們不吃虧就得了。」管家怒斥道。
剛才他看見張安生怒踢賭桌的腳勁力度，也見過了他拿拳頭掄人的速度，別說給了錢，就算沒給，他也不想真的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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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賭場，張安生一把將張大海仍在了車上，疼得張大海又是一番喊叫。
「安生，你下手可是重了。」魚兒一邊查看張大海的傷勢，一邊抬頭望了望張安生。
張安生的那一拳，讓張大海的左邊臉一片紅腫，嘴裡的一顆牙齒也脫落了，此刻張大海正往地上吐血水。
張安生看了一眼這個爹，又是憤恨又是心疼，「魚兒你放心，養幾天便好了。」
張大海癱在車上，也不哭喊了，眼神也黯了下來，規規矩矩的樣子。
張安生推著車，往家裡走去。
進了院子，直山和小娟已經做好了飯，聽見車輪的聲響，忙趕了出來。
小娟一眼看到躺在車上的張大海。
「哥嫂，爹怎麼了？可是進山砍柴，摔倒了？」小娟擔心道。
「去集市賭博了，被你哥揍了一頓，拉回來了。」魚兒回道。
直山聽魚兒這麼說，一會兒望望安生，一會兒看看張大海，一臉的懵相。不曾想到大哥竟動手打了爹。
「哥把爹打了？」小娟睜大了眼睛。又見張大海顫顫巍巍從車上爬起來，卻站不穩。卻捂嘴笑了起來，「也好！省得爹爹日日惦記賭場的事兒，要是哥哥早點開竅就好了，我們家也不必過成這樣。」
張大海正齜著牙讓直山扶著下車，聽了小娟這一嘴話，氣得不輕，「你這個黃毛丫頭，白生養你了。」
小娟這會兒見爹爹動不得，索性頂嘴了，「我娘生的我，我哥養的我，和你有何關係？」
張大海氣得撲過來揚手要打小娟，魚兒及時攔了下來，「爹，你就別動氣了，腿腳都受了傷，哪裡追的了孩子。」
張大海這才收起手，有點不好意思面對魚兒，畢竟，這兒媳是個討人喜歡的，又一片好心去賭場尋他回來，哪想到當時自己懵了心紅了眼，連兒媳也推了。
「進屋吧。」張安生拉著魚兒往廚房去。
張大海聞到肉香味，在直山和小娟的攙扶下，也緊跟了來。
「怎買了雞？」張大海驚訝的問道。
魚兒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爹，你就別問了，只管吃。」
張大海喜笑顏開的，接過碗吃了起來，也忘了渾身的傷痛。
魚兒又舀了一碗放在櫥櫃裡，這會子孫氏已經睡著了，想著留上一碗醒來再吃。
一家人，圍在廚房吃了起來。
直山和小娟吃得狼吞虎咽，也可憐這倆個孩子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卻是數年不曾聞過肉味了。
魚兒看著心疼，不停的給兩個人夾雞肉。
張安生從鍋里挑出了一個雞腿，放在了魚兒碗裡，魚兒轉頭夾給了小娟。小娟頭也不抬，滿嘴的飯菜，「嫂子，我啥都嚼得下，這腿非你吃不可。」
腿又進了魚兒的碗裡。
張安生悶頭笑著，督促著魚兒，「吃吧！吃吧！」
魚兒也只得自己吃了起來。
見張大海碗裡的飯吃完了，魚兒起身給張大海又盛了一碗。
「爹，今日吃得可順心？」魚兒關心的語氣。
「順心，順心。」張大海不住得點頭，一邊伸手摳起了牙縫。
「爹，可是左邊的牙齒被打掉了？」魚兒又問了一句。
「不礙事的，我右邊的牙齒吃著還順暢些。」張大海吃著肉滿不在乎。
「安生，爹爹右邊的牙齒好著咧！你下次打的話，也朝左邊打吧！右邊的牙還是要給爹爹吃飯菜才是。」魚兒扭頭看著張安生，認真的說道。
「行，留著右邊的牙就是了。」張安生勉強的語氣，仿佛他的本意是全牙都要打沒了。
張大海聽著兒子媳婦竟然討論著日後如何去揍他，當下嘴裡的雞肉也不香了。
本來半邊嘴都疼麻木了，渾身也沒有一處好，強忍著痛吃點雞肉，還聽了這一耳朵渾話。
「你們也不要太過分了，我再怎麼樣也還是你們的爹，如此欺負老人，你們又還有良心？」張大海雖有氣，但語氣卻有幾分服軟。
魚兒聽罷放下碗筷，一臉驚恐的說道，「爹，你可別說了，安生在尋你的路上時，是下了決心要打殘你的。我左右勸了下來，他才沒有下重手。」
「魚兒，你也別說了，爹若是有下一次，我也不再賣你買面子了的。」張安生說著，給魚兒碗裡夾了一塊上好的雞肉。
看著張安生如此認真的表情配合著自己演戲，魚兒差點笑場了。
張大海看著這夫妻兩的語氣，有想想渾身的傷心裡便有了底，看樣子不是假的，若有了下次，估計是要打殘的。
這頓飯吃得久了些，雞湯也鮮得狠，魚兒吃了張安生夾的雞腿，已經是八分飽了，便又盛了小半碗雞湯來喝。
隔壁的張遠家，聞著肉香味，是氣極了的。拿著棒子直往這邊沖，她這輩子還沒有吃過虧的，這一家子竟逮了她家的雞。
張遠趕忙拉住了，「你就別去了，張安生在家呢，你打上門去，能有什麼好處？」
「你個不中用的，你是個死人啊，讓他們一家子欺負我。」顧氏語氣不饒人，可還是放下了棒子。
她顧氏雖一時打不過，可也不會就此作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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