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是要好好的從長計議了。
趙白院來到案桌上，從一沓書籍中，將一本古籍拿了出來，他歷來喜歡研讀這本，有時候思緒不定時，便可以用來靜心。
趙白院此時卻看不進去，腦海里浮現出魚兒站在雨里無助的樣子，他惱了自己，心裡對自己滿是憤恨，羞於自己是個讀百書的人，卻為人夫而不忠。
他起身將書櫃裡那本《杏花集》拿了出來，書頁已經泛黃，想來年歲已久，三歲啟蒙時，夫子心生憐愛，將此本讀物贈與了小白院。
他依舊記得那年，杏花開得正好，魚兒用沾滿露水的手指在他手心下了杏花二字，後來，趙白院用這本書上的字教魚兒。先生教他多少，放學來了李家，就教魚兒多少。
趙白院伸出右手，用指尖觸摸著封皮上的『杏花』二字，良久才起身，將它壓在了書櫃的最底層。
他內心對李桃桃有一萬個歉意，他是那個謙謙有禮的夫君，他事事遷就他的娘子，他從未與娘子有過爭執，他甚至無微不至的照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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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獨獨不愛自己的娘子。
他，從未與李桃桃圓房。
第二日，李桃桃從床上醒來時，趙白院已經不見了身影。
「姑爺呢？」李桃桃詢問道。
「老爺早早的喊了姑爺，一同去鎮裡的老族家拜壽。」身後的綠衣正在為李桃桃梳頭。
李桃桃掃了一眼銅鏡里的自己，將髮髻里的一隻多彩的步搖取了下來，「不用它，白院哥哥可不喜歡那麼胡哨的東西。」
「小姐，我昨日的那番話，可是說得好？小姐教的我一個字沒落下呢！見著當時姑爺的臉色，都快心疼死小姐了。」綠衣笑嘻嘻的說道。
李桃桃莞爾一笑，用手撮了一下綠衣的額頭，「就你這個小妮子最會說。」
這會兒，主僕倆正開心，陳娃便過來了，站在屋外頭行了禮。
「你出去吧。」李桃桃說完，又朝陳娃招了招手。
綠衣退出了屋子，順手將房門關上了。
「在錦繡城可還習慣？」李桃桃對著銅鏡自己描著眉，嬌嫩的小手翹著蘭花指，細細的畫著。
「回小姐，吃住都好。」陳娃看著鏡子裡的李桃桃，恭恭敬敬回道。
「你是個機靈的，才讓你去給姑爺趕馬車，可沒有誤事？」李桃桃又道。
「姑爺倒是喜歡我，平日裡在私塾上課，都是要我跟著的。」陳娃道。
「那是極好了，平日裡姑爺身邊可是有什麼人？」李桃桃放下眉筆，又拿起了胭脂。
「姑爺和老夫子倒是走得近，平日裡還有幾個讀書的公子。也有.\n也有幾個高門的女子跟姑爺搭話，姑爺倒是禮貌，不曾瞧上一眼。」陳娃回道。
「那成，近日辛苦你了。」李桃桃的嘴角微微一笑，又道，「去帳房領些銀子吧」
「小姐，為你辦事不辛苦，我不要錢。」
「哦？那你需要什麼？」李桃桃轉過頭勾嘴一笑，想來這個陳娃可是要什麼金銀珠寶？
「小姐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主要有一件要和小姐說。」
「但說無妨。」李桃桃冷眼瞧著，看著他想要什麼。
「昨日回程的路上，我們碰見了李魚兒。」陳娃的聲音變得低沉。
李桃桃突然臉色一變，手裡的胭脂不覺捏得緊了，陳娃將路上發生的一切，都細細告知了。
「我放過她，但她陰魂不散啊！」李桃桃咬著牙槽，一字一句的說道，眼裡的有了股狠勁。
「我瞧著姑爺極有禮節，不越界半分，可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陳娃又說了一句。
李桃桃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也不言語，突然抬手朝鏡子揮去，鏡子倒在櫃檯上碎成了無數的小鏡片，一旁的陳娃心裡一驚，連忙走了上去，捂住了李桃桃的雙手。
「小姐，可別傷了自己。」陳娃滿眼的擔心，一手握住了李桃桃的手，一手將碎片統統推下了櫃檯，生怕李桃桃伸手傷害了自己。
「陳娃，你說我丑嗎？」李桃桃看著滿地的碎片，雙眼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她一直在找原因。
「不醜，一點都不醜，小姐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天下女子誰都比不過！」陳娃跪在地上，將碎片統統用手抓進了自己的衣擺里，嘴裡振振有詞的念道。
「小姐好好吃飯，別餓了自己，別傷了自己。這幾日你和姑爺好好處著，咱們日後從長計議。」陳娃朝李桃桃磕了一個頭，抱著碎片出了屋子。
是要好好的從長計議了。
這幾日直山的腿好了很多，魚兒終於鬆了一口氣，想著買了所需物品後，便可請個馬夫，早日回錦繡城。早幾天給姨母託了信，也不敢說直山受傷的事，怕她娘倆擔心，只是說需要的東西難買，要多待幾日在章縣。
今日早上扶著直山在小路上來回走了好些時間，倒也無大礙。這會子，魚兒竟也不知為何，又走到了那日的的瓷器街道，她覺得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情感，將她帶來了這裡。
她想起了那個買碗筷的老婆婆，張安生說過，老婆婆的腳是被人活活打斷的，她總覺得和老婆婆相識。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店鋪前。
老婆婆依舊擦拭著櫃檯，緩慢的，仔細的。
「婆婆，你還記得我嗎？」魚兒開口喊道。
老婆婆扭過頭看了魚兒一眼，便不再搭理，依舊擦拭著。
「婆婆，我之前在你這裡買過碗筷的，和我的夫君一起。」魚兒試圖讓婆婆記起來。
「你要買就買，不買就走！」老婆婆目無表情的說道，也聽不出任何語氣。
魚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良久才道，「婆婆，多有冒犯！只是那日見過婆婆後，我腦子裡一直有你的影子，總覺得我們是相熟之人，在哪裡見過。」
老婆婆依舊無動於衷。
「婆婆，你年輕時可是在臨雲鎮生活？」魚兒試探著問，想著自己有熟悉的感覺，那一定是小時候見過的。
老婆婆擦拭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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