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一直活在謊言裡才更可憐。
正想著店鋪內飾的事兒時，見一男子走進了鋪子，魚兒微微怔了怔，原來是趙白院，他看著消瘦了一圈，雙頰深深凹陷，眼神變得暗淡，整個人看上去滿是無助，已不像那個陌上的如玉少年。
或許眼前這一幕在魚兒的意料之中，知道說出一切真相後，對趙白院意味著什麼。正因不想傷害趙白院，所以她才陪著李桃桃演戲，看著李桃桃演戲，一而在再而三的放過李桃桃。
「尋了許久，方知你們在此，這些銀兩不多，但請收下。」趙白院從衣袖拿出了一個布袋。
魚兒伸手接過銀兩，還想說些什麼，趙白院卻微微行了禮，轉身出了鋪子。
魚兒趕忙追了出來，隨在趙白院的身後，盯著趙白院消瘦的身影，看他左手的袖子竟開了縫，微微露出裡衣的顏色來，他的髮髻也不再是一絲不苟，任憑一旁的風將發梢吹得亂了起來。
在街道的轉角處，趙白院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朝魚兒行禮，「小娘子不用多禮，還請止步！」他的眼睛始終不在魚兒的身上停留，甚至都沒有掃視一眼。
「白院哥哥！」在趙白院轉身走的那一刻，魚兒脫口喊道，趙白院的背影突然稍稍停頓。
「你是天賜之人，日後必成大器，不能因閨中碎事誤了自己。在魚兒的心裡，你是永遠的白院哥哥。」魚兒越說聲音卻越小，更像是一種微弱的安慰。
趙白院微微側過臉，終究不曾回頭，消失在街口的轉角。
在後來的日子裡，魚兒才聽說，趙白院那日從官宅出來後，就再也不曾回去過，隻身在府衙，同僚都笑他是個官痴，沒日沒夜的工作，連元忠的文卷都幫著拿去處理。也聽說李桃桃每日必到府衙側門，候上一個時辰，送了飯菜去，可未曾見過趙白院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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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慢慢的回到店鋪，張安生正忙著在牆壁釘釘子，見魚兒失落的的走了進來，便從梯子上跳了下來。
「他給的錢倒也不算少了，明兒我們去章縣把大柜子打來。」張安生若無其事的說道。
「行，明兒就去。」魚兒回道，又幫著將地上的釘子收拾了起來
「魚兒，這或許不是壞事，一直活在謊言裡才更可憐。」張安生拉過魚兒的手，輕聲道。
魚兒望了望張安生，終於笑了。
次日的早上，便租了馬拉車，趕去章縣打柜子，這一路倒是順暢，沒有遇上大雨大霧，路上行駛的馬車倒也多，不到晚飯時分，便已經到了章縣。
張安生率先去客棧要了包房，囑咐魚兒休息，自己拉了馬去賣柜子的鋪子，可魚兒不放心，想著找原來合作的那家，能省心不少，張安生又只好帶了魚兒一同去。等去了鋪子和師傅商議好以後，魚兒卻沒有急著回客棧，而是又拉著張安生去了瓷器街。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始終想著那個老婆婆。
兩人來找到老婆婆的鋪子，卻發現鋪子已經關了門，見周遭有幾個小販，便上前打聽了一番，這一問才知道，從昨天起，也不見鋪子開張。
魚兒一驚，怕老婆婆在鋪子裡有了意外，急忙敲起了鋪子的門，張安生見狀便也敲了起來，半響也不見裡頭有聲音，張安生便準備將門踹了去，這時來了一個婆子。
「二位可別敲了，她不在裡頭呢，要是買瓷器的話，過幾天再來吧！」婆子說道。
「嬸嬸，你可知道這位阿婆去哪裡了？」魚兒行了行禮，問道。
「她在家呢，忙著呢。你們過幾日再來買吧。」那婆子捂著嘴巴，湊到魚兒跟前輕聲道。
「你可知道他家在哪裡？」魚兒趕忙問。
那婆子突然擺了擺手，就要走，魚兒看了一眼張安生，張安生趕緊從包里拿出了幾十文錢，遞給了魚兒，魚兒又將錢塞在了婆子的手裡。
「從這裡看，瞧見不遠處那堵高牆沒？牆後面就是了。」婆子拿了錢，指了指不遠處說道。
兩人便朝著高牆走去，果然在牆後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三間木房子看上去年經已久，魚兒正要走過去敲門，一把被張安生止住了，他朝魚兒做出了不要說話的動作後，兩人慢慢靠近屋子，才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錢呢？嗯？都一個多月了，錢放在哪裡？」說話的是個男人聲音，緊接著，就是摔椅子的聲音，砸瓷器的聲音。
「有人在嗎？」張安生敲了敲門，說道。
「什麼事？」一個七十來歲的老漢將門開個小縫，露出了一個頭。
「我想找阿婆買些瓷器。」張安生回道。
老漢停頓了片刻，又轉頭望身後看了看，才道，「你們且候著，馬上就來。」
「阿婆可是在裡面？」魚兒走上前問了一句。
老漢也不回答，而是直接自己走了出來，隨手關上了門。
「你們買多少？除了碗筷還可以買其它瓷器。」老漢自顧自的問道。
「我在阿婆手裡買過瓷器，好看實用，所以我還是想從阿婆手裡過過。」魚兒又道。
老漢這才停住腳步，一臉的不耐煩，「那就改日再來！」說完，又進了屋子，關上了門。就在此刻，突然從屋裡傳出一聲呻吟聲。魚兒看了看張安生，張安生立馬會意，一腳將門踹開了。
進門就發現阿婆躺在地上，被綁了手腳，連嘴巴都賭上了，凌亂的頭髮披散著，隱隱看到痛苦的表情。
老漢見倆人闖了進來，罵罵咧咧起來。
魚兒扶起阿婆，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將嘴裡的破布也取了出來，拿了桌上的一個茶杯，給阿婆餵了水。魚兒試圖讓阿婆站起來，才發現早已經渾身都是傷，手上、腳上各處都是，有的是刀扎的，有的是荊條抽的，有的是鈍器砸的，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
「是你打的？」魚兒轉身看著老漢問道。
「我的婆娘，與你們何干？別多管閒事！」老漢眼神閃爍，語氣卻強硬。
魚兒掄起手裡的茶杯，就向老漢的頭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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