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他走進這殿內,喊我母親,我都不認得他。
深夜大雨,淑妃的寢宮。
一位渾身著黑衣的老婦人被帶了進來,正在淑妃宮裡喝茶的聖上緩緩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拜見聖上,聖上萬萬歲!」老婦人朝著聖上行了跪拜之禮。
「這是?」聖上看了看一旁的淑妃和玉懷。
「聖上,你聽聽她說些什麼吧!」淑妃央求道。
「說吧!」聖上飲了一口新茶,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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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聖上,說來我是宮裡的老人了,那時年輕時服侍太后娘娘的,後來太厚娘娘薨了以後,便特赦我出宮成了平民。那年的兵亂我也是經歷過的,跟著幾位娘娘一起出逃到了宮外,說起來,玉懷公主就是在那會子出生的。」老夫人頓了頓,仿佛是在回憶著什麼。
「玉懷公主出生那天,我也在產房裡候著的,皇后娘娘親自帶人坐鎮呢,許是宮外的條件差,淑妃娘娘是費了好些力氣才生下了公主,倒是吃盡了苦頭,真真兒在鬼門關走了一回。如今我卻想起來,本來別處的娘娘妃子都不近產房的,可偏偏看到端妃身邊的申嬤嬤在產房外瞧著什麼,當時我也沒有多想,只是將她請走了。如今想來這裡頭大有文章的。」老婦人說道。
聖上半眯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讓人看不出情緒,說到這裡老婦人又停頓了下來,看到了聖上的樣子,端頭又看了看一旁的淑妃和玉懷。玉懷微微動了動下巴,示意繼續將下去。
老婦人咽了口水,接著又道,「公主出生後,我們是直接送去了農婦家的,這個只有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知道,以及當時在產房的幾個婆子。可是最後我們也都知道,那農婦家被一場大火給燒沒了,不是叛軍做的,那會是誰呢?又有誰知道公主的去處呢?我本是宮外之人了,可是想到公主和淑妃娘娘實在不易,顧不得身家性命,也要來宮裡走這一遭。」
老夫人說完,才被一旁的宮人扶著走了出去。
「聖上,按理說我不該再去在意這些陳年往事的,可是我心裡實不好受,雖說我與端姐姐情分不深,可是也不曾結下什麼怨恨來,素來不過是點頭之交,她有聖上的敬意,我有聖上的寵愛,我們歷來都是好好處著,可卻實在想不到,這樣一個端莊之人,卻容不得我的女兒,可是她有沒有想過,玉兒也是聖上的骨肉啊!」淑妃輕聲說著,可那每一字句都像是一把刀刃一樣,插在了聖上的心裡。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玉兒也已經回到母親和父皇身邊,玉兒不求父皇去給我們討公道,只求父皇知道這樣的事,知道我們母女的不容易。」玉懷又道
……
聖上從淑妃的宮裡出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在御花園走來走去,理智告訴他,端妃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是玉兒活生生的就在眼前,那嬤嬤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個仔仔細細明明白白,沒有半點出錯。
這一夜,聖上是無眠的,終究還是踏上了端妃的宮裡。
端妃被伺候的宮人喊醒時,倒是有些驚慌,聖上半夜來宮裡還是平生第一回,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近日皇兒外出辦事,夜侍衛也沒有同去,怕是出了什麼意外?想到這裡,端妃慌忙的直徑出了屋子。
「聖上,可是皇兒出了什麼事?」端妃問道。
聖上搖了搖頭,冷眼看著端妃的樣子,倒是突然有些厭煩起來。又將那老婦人說的話,給端妃說了一遍。
「你可知錯了?」聖上又道。
端妃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待明白聖上所說之事,卻覺得好笑起來,想來淑妃娘娘在身上的心裡,那真是心愛的女子了。
「沒什麼可說的了。」端妃竟有一絲想笑,語氣也只是無奈。
「你竟是這樣不容人的?玉懷只是一個公主,你又何必去動那樣的心思?你有二皇兒,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淑妃母女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你可有半點仁慈?」聖上見端妃都懶得找個藉口,倒是愈發動怒了。
端妃聽了聖上的這席話,更是心裡有種無法言語的難受,「聖上!你都說了,玉懷只是一個公主,我又何必去做哪樣傷天害理的事兒?聖上你是忘記了嗎?逃亡的路上,我那才滿十歲的皇兒已經手持刀劍在戰場上與敵軍廝殺了,我整日裡眼睛都哭腫了,一心只求我兒平安,我哪裡有什麼心思想著去害一個剛剛出世的女娃?聖上,淑妃孤苦伶仃,那我呢?我在這深宮裡頭過得如何呢?我的兒子在邊關十年啊!十年啊!一個小小的人兒,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長得如你一般高大了,他走進這殿內,喊我母親,我都不認得他 ,哈哈,我都不認得他呢!我自己的孩子,我都不認得呢!聖上,我整日擔心我的孩子死在外邊時,我腦子裡卻只有他十歲的模樣!他本該在宮裡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本來如同五皇子、六皇子一樣,在宮裡上學認字,被老夫子打手心的,可是聖上,他沒有拿筆墨,他拿起了刀劍!聖上,我不可憐嗎?」
聖上愣愣的,不曾想過端妃也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只求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聖上的腦子裡想起了二皇子,那個瘦小的孩子,拿起刀劍為他打江山的孩子。他以為只要把江山給他,信任他就夠了的,卻不曾想過,自己也是他的父親。
「聖上,皇兒和我說過,玉懷公主甚是可疑,只是她若是博得父皇一笑,便就不深究了。可是如今這樣的局面,我也不得不說一句,自從玉懷進宮,夜侍衛夫婦離開了皇都,夜侍衛也放下了手裡的事,而聖上如今半夜來我宮裡,給我問罪,是不是接下來就該輪到我的兒子了?聖上,你一世英名,殺伐果斷,可偏偏太重情義,本是天下的幸事,卻恐被人利用了你的仁慈了。」
「我不過只是來問問你,你倒是和我說了這麼一嘴的話來。」聖上有些心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