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生在帝王之家,或許是一種不幸。
難得出了冬日的太陽,寒風也稍稍放緩了步子,魚兒的馬車穿過重重小路,停在了一處草坪間。
這處桃花林已經是一片蕭瑟,只是大片大片的干枝丫立在樹上。兩人往林子深處走去,遠遠的瞧見張伯在侍弄著冬日裡的一捧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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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魚兒的聲音有些嘶啞,可是那低頭彎腰的老人卻聽得仔細。
「魚兒,魚兒,你來了!」張伯放下手裡的東西,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好一番說道,才一起往林子更深處走去。不過片刻,就出現呢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建了一座小小的青磚房子,那是魚兒開第一家胭脂店後,省了錢給張伯建的。看著小小的屋子,倒是被張伯收拾的乾淨,周遭的雜草細細的鋤了一片,不遠處還開了一片小菜地。
張伯高興的將兩人往屋裡引,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寢房。廚房裡燃著一堆火,整個屋子都暖暖的,火上駕著一個鐵桿子,正燒著熱水。
張伯又給兩人倒了熱茶來。
「張伯,你坐下,不要忙活了!」魚兒笑道。
張伯一邊放下手裡的壺,一邊坐了下來。
「你們今日怎麼就突然來了?」
「就是快過年了,想陪你和我阿娘一起過年呢。」魚兒笑著說。
「難為你如此又孝心,若是你阿娘泉下有知,定會高興的。」張伯欣慰的說。
……
就在兩人話閒的時候,張安生已經將馬車上大大小小的包裹拎了來,有給張伯的冬衣,有燒的木炭,還有吃食。
張安生見廚房堆放的木柴不多了,便又扛著斧頭出去了,張伯正要攔著呢,魚兒卻道,「你隨他忙活,沒事兒!」
晚上魚兒親手做了晚飯,三個人圍在火爐旁,吃飯話閒,好不快樂。晚上睡覺倒是有些麻煩,唯一的一間寢房張伯應是要讓給魚兒,自己和張安生便睡在廚房裡。
晚上張安生細心的很,先給魚兒的屋子燒了炭火暖和了,才讓魚兒進去睡覺,回頭有個廚房加了柴,想著張伯年紀大了定是怕冷的,幸好又帶了厚實的冬衣,倒是不冷的。
第二日,三個人一大早,便去了周氏的墓地,這墓地被打理的乾淨。說是墓地,不過是一捧黃土,這樣也好,讓阿娘與她喜歡的桃花融為一體,一起安眠。
魚兒攜著張安生在這棵桃樹下跪拜了阿娘。
「阿娘,如今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謝謝你把我養得這麼大,又多虧了你在那樣危險的境地將我救出來,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我的阿娘。」魚兒輕聲說道,言畢又深深的磕了三個響頭。
大皇子有一點沒有說錯,端妃確實不想淑妃的孩子活著,哪怕是個公主,大皇子的敗點,不過就是沒有找到真公主而已,一時大意安排了假公主進宮,更加大意的是,這個假公主還是自己的姘頭,這才使自己走上了這一步。
聖上或許是知道的,所以才想著留大皇子的命,只不過二皇子母子終究還是沒有放過,如今這樣的局面不容易,不能有一絲閃失的。
當年魚兒被農戶暫時收養忙,不過才一天的功夫,一群不謀面人就趕了去,放火燒了那家農戶,魚兒被農婦扔進了雜草堆里,是路過的阿娘,冒著那群賊人,將魚兒抱進了懷裡,躲進了深山之中。
魚兒一直記得阿娘說過,「這個荷包你要好好帶著,萬萬不可丟失了,我從那麼危險的境地將你救出,你定要好好活著。」
那時的魚兒年紀尚小,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更是沒有多問,如今再想起來,卻明明白白了。
張安生將魚兒扶起來,又細心將膝蓋的枯草葉子拍去,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知道魚兒的身世後,張安生越發心疼起她。
生在帝王之家,到底是一種不幸的。
爾後的幾天裡,魚兒在那片樹林裡尋找道了歡樂,在雪地里撒丫子跑,張安生拿著抖衣跟在身後追著。張伯則坐在廚房裡,看著兩個人大鬧。
這樣的山林,倒是給了魚兒無盡的歡樂!
尋了時間,張安生便駕著車帶著魚兒和張伯去章縣買年貨。吃的、用的,都挑最好的,張伯一邊喊著夠了夠了太貴了,一邊又忍不住多抓了幾把果脯。整整將馬車裝了個結實。
除夕夜就這麼到了,晚上的廚房,燒了一堆火,映得半個山腰都亮了,這樣的感覺還真是美好極好。
第二日,魚兒早早起來了,正打算三人一起包餃子,卻聽見有人走來的聲音,魚兒伸長了脖子一看,竟是趙白院攜著李治來了。
雙方明顯愣住了,都沒有想到在此處碰上。還是魚兒事先緩過神來,「爹爹!」
李治還能記起自己的阿娘,魚兒倒也是欣慰的,這句爹爹應當喊的。
張安生正在廚房剁餃子餡,聽到魚兒喊爹爹,心裡一驚急忙跑來了,瞧著是李治,倒是鬆了一口氣。
李治欣慰的笑了笑,朝著屋子走來。原來每年李治都會來一次,或許是新年裡,或許是重陽節,終究是要來的。
魚兒知道後,倒是有那麼一點理解阿娘了拋開那麼好的家世,嫁給了眼前這個男人,看來兩人終究是有情分的。
趙白院輕聲道,「爹爹年紀大了,我便陪著一起過來,年節上剛好也不忙。」魚兒朝著趙白院笑了笑,「麟兒可好?」
「好著呢,讀書認字很是厲害的!」李治急忙接過了話,看得出事極其喜歡麟兒的。
張伯又搬來了椅子,大家便坐在一起包餃子,話家常。
張安生看看魚兒,又看了看張安生,一副緊張又無奈的樣子,而這一切又被魚兒看在了眼裡,心裡倒是好生好笑,經歷了這麼多,反而他越來越患得患失了。
這會子一行人又去拜了周氏。
「早知道世事如此,我當年也不該將你從來李家院子吊去了魚鋪。」李治悔恨的說道。
「老爺,你不必自責,世事難料,我們不過一介凡人,哪裡會未卜先知呢!」張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