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是夢是真？
遠處林間，夏九幽目送屍鷹化作黑點消失在天際。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瑟瑟發抖的趙如萍身上，語氣平淡無波。
「如萍，有什麼想說的嗎？」
趙如萍心裡咯噔一下，裝傻充愣：「啊？聖女何意？屬下不明白！」
「不明白？」夏九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啪！
毫無徵兆地，她反手一巴掌扇出！
凌厲的掌風直接將趙如萍抽飛出去，撞斷幾根樹枝才重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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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你不是挺囂張的嗎？」夏九幽聲音冰寒徹骨。
趙如萍吐出一口血沫，強撐著爬起來，撲通跪倒，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與茫然。
「聖女…您這是什麼意思，如萍…如萍聽不懂啊！」
她低著頭，眼中滿是驚慌失措，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深的怨毒。
如果夢境為真，那自己所知道的，應該是夏九幽所知。
只要自己能熬過去，回到宗門，憑夢中學到的東西，自己未必不能翻身！
夏九幽冷冷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突然抬手！
鏘——！
地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洞穿趙如萍，連帶著她的元嬰一同釘死在地面！
「呃…！」
趙如萍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力量被地劍吸收，生機迅速流逝。
「我一直知道你有反骨，對我不滿，甚至跟胥文宇眉來眼去。」
夏九幽語氣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介意養條毒蛇，但這次…你真噁心到我了。」
她頓了頓，「我給你個痛快，算是對你這些年伺候的報酬。」
按夏九幽的脾氣，本該讓趙如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會讓她死這麼痛快。
但她了解趙如萍，這女人目前知道太多了，萬一回去宣傳開來就麻煩了。
夏九幽不擔心自己，但擔心給林落塵找來麻煩，果斷給了趙如萍一個痛快，以免夜長夢多。
趙如萍死死盯著夏九幽，眼中滿是不甘。
明明…明明只要回去…我就能…翻盤，但……這女人還是這麼可怕！
念頭未絕，意識已徹底陷入黑暗。
夏九幽看著地上的屍體，輕輕一揮手。
刺骨的寒氣席捲，趙如萍的屍身連同血跡瞬間化作一地晶瑩冰渣，風一吹便了無痕跡。
「九幽。」
趙姨無聲無息地從林中走出，眉頭緊鎖，「夢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夏九幽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恢復清冷：「沒什麼，一場荒唐夢罷了。」
趙姨凝視著她：「你的心亂了，因為那小子？」
夏九幽嗤笑一聲，故作不在意的樣子。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罷了，也配我放在心上？」
趙姨沒再追問，只是提醒道：「記住，入了血煞宗，便再無回頭路。」
夏九幽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失落，只是傲然笑道：「趙姨放心，我懂怎麼做！」
「我雖然嚮往凡俗安寧，但也知道沒有實力的平凡，不過是一捏就碎的幻想罷了。」
她如夢中那般，是金枝玉葉的官家小姐，朱門繡戶，錦衣玉食。
直到她七歲那年，她那生得過分俊美的父親因為作風問題，惹出滔天大禍。
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父親的仇家沒放過他們，她看著母親和族人死在自己面前，成為全族唯一的活口。
陰差陽錯下，她遇到了趙姨，撿了一條命，也被帶上血煞宗。
初入魔門那幾年，她沒少吃虧，直到她學會了把真實的自己藏進冰殼裡。
逆天的天賦讓她在血煞宗站穩腳跟，甚至成為了聖女，但她卻一點也不開心。
說來可笑，在世人眼裡高不可攀的修仙聖地，於她不過是更大的牢籠，俗不可耐。
全血煞宗，只有趙姨知道——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聖女，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女人。
不過夏九幽不喜歡俊美的男子，因為那會讓她想起自己的父親。
沒想到造化弄人……
但想起夢中光景，和現實中林落塵的告白，夏九幽不由翹起嘴角。
自己不當什么小女人了，要做就做遊戲人間的神仙，想揍誰揍誰，想護誰護誰。
嗯……神仙好像都有眷侶……
夏九幽輕哼一聲，看在你我拜過天地的份上...准你排第一個，看你表現吧！
趙姨聽到她的話，敏銳地捕捉到她氣息和眼神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黃粱一夢，這丫頭倒也不算全無收穫。
屍鷹背上，林落塵盤膝而坐，梳理著紛亂的思緒。
「泠音，這次夢境，你去了哪裡？」
曲泠音鬱悶的聲音傳來：「我…好像回到了未來……」
林落塵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沒看見她。
也是，曲泠音最嚮往的自然是回到未來！
那自己嚮往的就是父母健在，平凡普通？
但為何自己幻想出來的父母，跟想像中的父母完全不沾邊？
還冒出這麼多小娘？自己總不至於這麼缺母愛吧？
此刻夢醒，他也終於想起，那幾人分明是他在斷月妖峽觸碰石棺時驚鴻一瞥所見！
當時根本沒往父母身上想！
如果夢境是聯通的…是誰扭曲了我爹娘的形象？
他低頭，看向正趴在他掌心，一臉懵懂賣萌的鼠鼠。
「鼠鼠，」林落塵聲音輕柔，「你見過我爹娘，對不對？」
鼠鼠渾身一僵，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想萌混過關。
林落塵看著它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中瞭然。
它就是那隻送自己出斷月妖峽的白鼠，妖峽下方那鎮壓那石棺的巨大石鼠，很可能就是它的遺蛻。
那它護送自己，它知道自己父母長什麼樣就不足為奇了。
一想到自己陰差陽錯見到了父母，林落塵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原來，自己爹娘長這樣？
從鼠鼠來看，他們身份很不得了啊！
但夢中那活靈活現的人，那毫無保留的疼愛…太真實了！
那真是夢境嗎？
林落塵再次想到林父所說，喃喃道：「虛實真假，不過一場大夢。」
「你待它真，它便是真；你待它假，它亦是真，那不就是真嗎？」
他下意識揮出一劍，赫然是夢中所學的「拔劍式」！
嗤！
劍氣破空，雖威力不足夢中萬一，但形神俱在！
林落塵目瞪口呆！
夢中所學…竟是真的？！
他猛地看向鼠鼠，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真是我爹娘，對嗎？」
鼠鼠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期待與求證，遲疑片刻，用力點了點頭。
林落塵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眼眶微熱。
原來…他們不是拋棄我…是有強敵，才不得不丟下自己。
「怎麼回事？他們是誰？」曲泠音追問。
林落塵正欲開口，腦海中猛地閃過夢中「黎苟聖」所說的詭異話語。
「魂中之人不可盡信！宿命輪迴不可舍！」
當時黎苟聖狀態奇怪，從語氣來看，似乎是赤峰？
他聽未來的自己話，給自己傳話？
魂中之人不可盡信…是說泠音？
林落塵一開始就覺得曲泠音不太對勁，但隨著時間推移，兩人出生入死，又放下了警惕。
此刻聽到這話，再次提高了警惕。
「沒什麼，」林落塵壓下心緒，「只是夢裡見了爹娘一面。」
曲泠音「哦」了一聲，若有所思道：「你們的夢…是連在一起的？」
林落塵無奈嗯了一聲，在她面前，自己真是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畢竟她在自己神魂之中，自己所見就是她所見。
難怪未來的自己要讓赤峰等自己神魂純淨之時再說。
這麼說，這女人是敵人？
消滅曲泠音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青蓮吞了她。
但曲泠音終究還是幫過他，林落塵還是下不了手。
畢竟那疑似赤峰的人所說是，不可盡信！
這話的意思，是可信，但不多？
林落塵決定再觀望觀望，不急著下手。
曲泠音難得也沉默了起來，在整理夢中的思緒，心中納悶不已。
那幾位強者從哪裡冒出來的？
夢境相連，難道是這小子的父母？
看著曲泠音陷入沉默，林落塵開始擔憂起父母的處境。
畢竟按自己接觸冰棺所見，還有夢境中最後的畫面，自己父母的敵人不容小覷。
畢竟不管那是鼠鼠的記憶，還是父母投影而來，自己父母的實力都非同凡響！
什麼樣的敵人，能讓他們如臨大敵，把自己都丟了？
想到這裡，林落塵嘆息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弱小。
自己想幫父母，前提得先活下來，並變得足夠強大！
林落塵重生一次，自以為改了命。
結果發現自己不過是從玉女宗的坑，跳進了輪迴聖君的坑，終究逃不過一死！
林落塵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是輪迴聖君，但卻不想承認，只想逃避。
夢境一遭，被林父點播，他終於意識到，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想要平凡度日，前提是你有守護平凡的力量！
想要活命，那就先直面命運！
知命，認命，才能欺命，改命。
如果自己真是那輪迴聖君！
那自己認了！
但自己的結局，自己來決定，才不是什麼必死呢！
林落塵打定主意要改變死亡的結局，把自己從必死的局面中救出來！
只是他沒想明白，林父說過，把一個世界交給了自己，那是什麼？
難道是逆命碑？
林落塵打定主意回頭研究一下，接下來擺在他面前的，就是邪帝訣和宿命輪迴訣如何抉擇了。
這一個沒有後續功法，一個已知威力巨大，且是一路坦途，只是最終失控。
想到這裡，林落塵又想起赤峰所說的，宿命輪迴不可舍。
父親也交代自己，要走出自己的路，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
林落塵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繼續修煉宿命輪迴訣。
如果宿命輪迴訣後面沒有路，那就自己走一條出來！
至於邪帝訣，林落塵琢磨把他當參考，看看能不能將他融入宿命輪迴訣中。
最起碼，也要將邪帝訣的招數提煉出來，畢竟那是真的好用！
林落塵下定決心，不由看向黎苟聖，畢竟是他把話帶給自己的。
他回想起那句話：他不是我，只是無盡歲月中滋生出的惡。
這個他，是指的黎苟聖嗎？
要不要寧殺錯，不放過？
黎苟聖似乎感覺到林落塵回頭看著他，尷尬一笑。
林落塵也報以一笑，心中卻很是無奈。
這次醒來，很多東西都變了！
數百年的記憶，灌得他頭昏腦漲。
他不由想起墨雪聖后，那個在夢中與他愛恨糾纏的女子，隨即搖頭失笑。
墓中的人入夢就算了，墨雪聖后她遠在輪迴聖殿，又怎麼可能入夢？
那是誰的記憶構建了那個古怪的墨雪聖后，夏九幽，還是蘇羽瑤？
這墨雪聖后可真是惡趣味呢，現實中也是如此嗎？
林落塵對那墨雪聖后生出一絲好奇，同時心中滿是不舍和遺憾。
自己的大奶牛沒了，隨著那夢境消失了，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念頭讓他心裡空落落的，竟生出一股衝動
他想進入輪迴聖殿，去見一見真正的墨雪聖后，看看她是不是真跟夢中的大奶牛一樣。
哪怕她只是一個跟大奶牛相似的人，但他還是想要再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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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行人落腳在一座小城客棧。
黎苟聖心驚膽跳，想跟林落塵住一塊，唯恐蘇羽瑤讓他也失蹤了。
「林師兄，收留我吧！」
「滾，我不喜歡男人！」
陸人甲也意識到不妙，連忙道：「師兄，我可以男扮女裝的！」
藍水雲欲言又止，自己好像有優勢？
「都給我滾！」
林落塵笑著把他們推出去：「放心，有師尊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黎苟聖暗罵一聲，就是你師尊在才危險啊！
林落塵卻沒理他，把幾人趕了出去，而後走向蘇羽瑤的房間。
林落塵輕輕敲門，問道：「師尊？你在嗎？」
屋內傳來蘇羽瑤略顯緊繃的聲音：「在！你有什麼事嗎？」
「我有話跟你說，我能進來嗎？」
短暫的沉默後，裡面傳來蘇羽瑤的聲音：「你進來吧。」
林落塵推門而入，只見蘇羽瑤端坐在桌邊。
她看似鎮定，但緊握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眼神警惕得像只受驚的貓。
「你…想說什麼？」她強作鎮定。
壞了壞了！他這眼神…不會想跟夢裡一樣，對我…為所欲為吧？
自己該怎麼辦，半推半就？欲拒還迎……
不對！自己是他師尊，應該嚴厲呵斥他，再吊他起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