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再見幽暝
半個月後，清幽澗，大殿內。
林落塵再次見到了幽漣魔君，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卻沒了上次的慵懶隨意。
一襲奪目的血色紅裙取代了神秘的黑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卻也更添幾分冷艷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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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端坐巨大的王座上，在俏臉含霜，周身散發出的沉重魔威，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落塵感受到了她毫不掩飾的怒火，收斂心神，恭敬行禮。
「屬下天都，見過魔君！」
幽漣魔君冷冷俯視著林落塵，美眸中寒光閃爍，語氣冰寒徹骨。
「天都，久傳不至……你是活膩了嗎？」
林落塵面不改色，一臉誠懇道：「屬下並非有意，還請君上恕罪！」
「先前君上說時間未定，屬下以為時間尚算寬裕，又恐自身陣法造詣不足，誤了君上大事。」
「故而閉關潛心鑽研陣法，不想竟陷入頓悟之境，難以自拔，近日方才醒轉。」
「得知君上召見，我便立即趕來復命了。」
聞言，幽漣魔君臉色稍霽，但想到使者所說，又冷哼一聲。
「哦？立即趕來？那我怎麼聽說，你出關後一直在風流快活？」
在她看來，林落塵出關後不在第一時間過來，還要使者催促，簡直是不可饒恕！
林落塵知道是那使者打自己的小報告了，卻仍舊泰然自若。
「君上誤會了！君上急召，屬下豈敢耽擱？」
「只是擔憂力有未逮，特意又趕製了幾件輔助的法器，這才耽誤了些時日。」
說著，他還真從儲物戒里掏出幾件造型奇特、氣息隱晦的小玩意兒。
幽漣魔君看著他真拿出的東西，不由一時語塞，片刻後才沒好氣開口。
「下次你說這些鬼話的時候，表情稍微諂媚點，或許還能多點可信度！」
林落塵一愣，他跟墨雪聖后一直是這樣相處的，嘴上恭敬，實則笑臉欠奉。
見到幽漣魔君，他下意識就用這一套行為模式了，倒是忘記了對象。
「君上教訓得是，屬下記下了，下次定當改進！」
幽漣魔君見他居然承認了，都被他氣笑了，胸口起伏，魔氣涌動，正想給他點教訓。
林落塵敏銳察覺，搶先一步開口。
「君上息怒！屬下受點傷不打緊，就怕耽誤了君上的大事！」
幽漣魔君冷笑：「呵，本君可以把你打殘了，再把你治好！不耽誤！」
「君上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林落塵一臉真誠道：「屬下真心為君上效命，若君上因此責罰，豈不寒了其他為君上效力者的心？」
「油嘴滑舌！」
幽漣魔君想到自己還用得到他，也就強壓火氣，冷哼一聲。
「希望你的本事跟你這張嘴一樣利索！否則，新帳舊帳，本君跟你一併清算！」
林落塵笑道：「君上放心就是，不過……屬下若能幫上君上，希望君上能保我平安。」
幽漣魔君眼神驟然冰寒，血色裙擺無風自動。
「你在跟本君談條件？」
林落塵頂著壓力，平靜道：「屬下只是想求個心安，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罷了。」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怕，但若無此保障，左右不過早死晚死罷了。」
幽漣魔君盯著他看了半晌，周身氣息終於緩緩回落，冷冷道：「行！本君答應你！」
「只要你真能助我達成所願，本君保你千年之內，性命無虞！」
「性命無虞？」
林落塵立刻搖頭，「這還不夠！萬一被人打斷四肢囚禁起來生不如死呢？」
「君上，你得這樣發誓……」
他滔滔不絕地開始打補丁，把幽漣魔君都氣笑了。
「要不要本君再保證你千年之內必定子孫滿堂？」
林落塵看了她一眼，乾笑道：「那倒不必，這事兒……君上你也幫不上忙啊。」
幽漣魔君總覺得這話哪裡怪怪的，一時又反駁不了。
總不能說自己幫他生吧？
最後，她只能鬱悶地按林落塵的要求，發下了一堆又臭又長的誓言，末了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有這個本事！否則……哼！」
「君上放心！」
林落塵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而後欲言又止：「君上，那個……」
「有話直說！」
「君上，屬下這次為了幫你，煉製了不少法器，把老底都掏空了……」
幽漣魔君看著他這燦爛又不好意思的笑臉，突然很想一腳踩上去。
「你還想要報酬？」
「不敢不敢！」
林落塵連忙擺手道：「只是屬下手頭實在拮据，有些法器煉製不了，缺了些材料……」
「屬下怕耽誤你的大事，才斗膽問君上你要點材料，煉製法器……」
幽漣魔君問道：「你要什麼？」
林落塵連忙將九幽冥土和幽溟之水的特徵詳細描述了一番，期待地看著她。
幽漣魔君沉吟片刻：「九幽冥土、幽溟之水……名字倒是沒聽過。」
「不過，你描述的特性，倒與『玄煞土』和『冥魂水』頗為相似。」
林落塵心中一喜，連忙道：「君上手中有這兩樣東西？」
幽漣魔君點頭道：「玄煞土本君這裡有，回頭讓人送去給你！」
「冥魂水本君雖然沒有，但會想辦法替你弄到。不過，我們得先動身辦事！」
林落塵皺眉道：「不能等冥魂水到手，我煉製好……」
幽漣魔君冷笑打斷：「天都，你別以為本君好糊弄！」
「冥魂水是滋養壯大神魂的至寶，根本不能用來煉製靈寶！」
「你安心為本君辦事，事成之後，冥魂水少不了你的！」
謊言被當場戳穿，林落塵難得老臉一紅。
失策了，上古的魔族也不全是傻子啊！
「是屬下記混了……那尊上，我們何時動身？前往何處？」
幽漣魔君收起玄煞土，淡淡道：「明日便走，目的地——混沌血海！」
「混沌血海？」
林落塵一愣，迅速在識海中搜索天都魔尊和紅紜魔尊的殘存記憶。
天都魔尊對混沌血海只聞其名，並不了解。
而紅紜魔尊因其始祖血魔曾長期盤踞血海，對那裡了解更多幾分。
混沌血海距離此地不知多少萬里，據傳乃是巫、妖、魔三族共同的起源之地！
傳說中遠古的魔神、妖神、巫神，皆是從那片污穢翻騰、兇險莫測的無邊血海中誕生。
但那裡面環境極為惡劣，哪怕這些種族也無法久待，紛紛上岸繁衍，才出現後世的強族。
當然，也有少數魔族例外，在血海中如魚得水，比如那位紅紜魔尊的始祖血魔。
據說，這位魔神在混沌血海中，幾近不死不滅！
但這個說法被打破了，因為血魔四百年前死在寂滅魔神之手。
別的不說，它的魔核還有一片在林落塵手中呢！
林落塵試探道：「君上要屬下改變的……不會是混沌血海的地勢吧？」
如果真是那樣，那也太看得起他了！
幽漣魔君搖頭：「非也，本君只是希望你幫我從羅剎一族的祖地取回一件東西。」
林落塵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去填海造陸就好。
他不由好奇道：「不知君上要找的是什麼？」
「你不用管，只要聽我命令行事即可，事情辦妥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林落塵點了點頭，笑道：「那出發之際，尊上再叫我即可！」
幽漣魔君嗯了一聲，揮手讓人帶林落塵下去休息。
待他走後，她取出一枚玉板，指尖魔氣繚繞，快速刻下一行字跡，像是給誰留言。
「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也不能放棄！」
很快，便有魔侍將那塊珍貴的玄煞土送到了林落塵暫居的偏殿。
那是一小塊約莫拳頭大小的土壤嗎，通體漆黑如墨卻隱隱泛著幽紫光澤。
林落塵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點，觸手陰寒刺骨，一股仿佛能吞噬生機的力量傳來。
這跟與典籍中記載的九幽冥土特性完全吻合，讓林落塵長舒一口氣！
「應該就是九幽冥土沒錯了！」
果然，回來上古尋找是正確的！
自己能行走不同時空，是不是可以藉此做點文章？
上古某些不起眼的東西，未來可能價值連城。
而未來的丹藥、法寶、陣旗拿到上古，妥妥是降維打擊！
不過，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按下了。
貿然擾亂因果，後果難料，還是謹慎為上。
正思索間，殿外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靈力波動。
林落塵猛地扭頭喝道：「誰？」
一個小腦袋嗖地縮回門框後，卻還是露出了一個俏皮的小馬尾辮尖尖。
「別藏了，小尾巴都露出來了！」林落塵忍俊不禁。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傳來「哎呀」一聲輕呼，那馬尾辮被一隻小手飛快地揪了回去。
林落塵啞然失笑：「出來吧，幽暝，我知道是你。」
被識破的幽暝，嘟著嘴，一臉鬱悶地從門後挪了出來。
林落塵看到她，卻是一愣。
兩百多年過去，她竟還是當年初見時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半點沒變！
只是在家似乎隨意些，將標誌性的雙馬尾改成了斜扎在一邊的單馬尾，透著一股慵懶俏皮。
林落塵不由好奇道：「幽暝，你怎麼一點都沒長大啊？」
幽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嘟著嘴道：「要你管！你來我家幹什麼？」
林落塵知道她是對自己殺了紅紜還是耿耿於懷，微笑道：「我奉魔君之命前來。」
幽暝皺眉：「娘親找你辦什麼事？」
林落塵不知能否透露，含糊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幽暝知道他故意不說，不滿地哼了一聲。
林落塵主動轉移話題：「當年分別時，你不是讓我來清幽澗找你玩嗎？」
「現在我來了，你這小主人，是不是該儘儘地主之誼，帶我逛逛這清幽澗？」
幽暝想起當初的話，小臉一扭，嘟囔道：「我……我就跟你客氣客氣！」
話雖如此，她還是帶著林落塵走出了偏殿。
有這位清幽澗的「小祖宗」帶路，林落塵終於得以在清幽澗中暢行無阻。
幽暝一邊走，一邊給他指點各處景致，連一些尋常魔族禁足之地也大大方方帶他進去轉了一圈。
一路上，遇到的魔頭們對幽暝皆是畢恭畢敬，眼神敬畏，顯然這位小魔女的威名不小。
林落塵也賣力逗幽暝開心，想讓她不再耿耿於懷。
其實幽暝心裡也明白，紅紜魔尊之事怨不得林落塵，屬實咎由自取。
只是她與母親幽漣魔君一樣，骨子裡極其護短。
若是換了旁人，管他是不是紅紜有錯在先，她早就翻臉了。
但林落塵跟她相處還不錯，兩人也並肩作戰過，她只是還有些介懷。
在林落塵的主動討好下，她緊繃的小臉也漸漸緩和，漸漸露出了笑容。
不一會，紅紜魔尊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畢竟，紅紜都死了，再糾結也沒用！
遠處迴廊中，幽漣魔君看著相談甚歡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隨即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你若是也能現身陪陪這孩子，她不知該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