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其實自己聰明得很呢！
林落塵看著目光灼灼的幽漣，頭皮發麻，只能無奈笑了笑。
「君上，這事兒……咱路上慢慢說行不？」
幽漣瞥了眼寂滅魔神和哥哥消失的方向，也擔心兩人殺個回馬槍，便點了點頭。
「行，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她轉身去洗漱準備啟程，心裡暗想：哼，我給你時間慢慢編！
林落塵也趕緊去洗漱冷靜一下，心有餘悸地問道：「泠音，昨晚是怎麼回事？」
曲泠音啊了一聲，揶揄道：「這還不明顯？你先抱了人家，早上又親了她……」
林落塵滿頭黑線：「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我那亂七八糟的噩夢！」
曲泠音這才收起玩笑，若有所思道：「哦，那個啊……看著像是『命運之手』的反噬發作了。」
「反噬？！」林落塵一驚。
「對，」曲泠音肯定道，「你強行篡改血璃記憶的反噬來了。」
林落塵沒想到命運之手還有反噬，但自己的狀態的確跟之前血璃的狀態很像。
幸好是等出了血海才發作，不然自己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怎麼延遲這麼久才發作？難道是因為我放鬆了下來？」
「誰知道呢，」
曲泠音聳聳肩，指著識海中的青蓮笑道：「也許青蓮幫你扛了一陣？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幸災樂禍地笑道：「我看你現在還是先操心操心眼前這位的反噬吧！」
林落塵看著洗漱回來的幽漣，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片刻後，冀風巨大的龍軀騰空而起，撕裂雲層，向著清幽澗方向疾馳。
幽漣走在前面，向著冀風背上的殿宇走去，心裡卻七上八下，嬌軀不自覺地緊繃。
昨晚他醉醺醺抱著自己，像是想趁著酒意干點什麼。
現在只剩孤男寡女……萬一他想對自己做點什麼，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讓他進來，算不算引狼入室？
可越是這麼想，她走路的姿態反而越發婀娜，腰肢輕擺，背影曼妙得讓人挪不開眼。
林落塵哪知道她腦補了這麼多，看著前方那風情萬種的背影，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悲壯感油然而生。
罷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兩人走入大殿內，殿內薰香裊裊，氣氛莫名有些旖旎。
林落塵揮手布下隔音結界，硬著頭皮開口：「君上，有什麼想問的？」
幽漣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決定先從其他事開始問。
「滅跡大哥……他是不是寂滅魔神的分身？」
林落塵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君上，你不該有此智商啊！
但轉念一想，寂滅魔神這一路破綻百出，兩人可謂旗鼓相當，被看穿也正常。
「呃……有可能吧。」
林落塵含糊其辭道：「我也不是很確定……」
幽漣狐疑地眯起眼，總覺得這傢伙沒說實話。
林落塵卻突然想起寂滅魔神之前的感慨，反問道：「你對寂滅魔神了解多少？」
幽漣若有所思道：「有所聽聞，但不是太了解，他算是魔神里的一個異類了。」
「他雖然作風霸道，喜歡多管閒事，但為人仗義，在魔族中風評不錯。」
「只是他太不拘小節，經常被人忽悠，還特喜歡散財，在魔族是出了名的……好騙。」
林落塵恍然大悟，難怪老哥這麼「樂於助人」。
「那他有沒有什麼道侶，或者……喜歡的人或魔？」
幽漣被這跳躍的問題問得一呆，認真想了想才搖頭。
「這倒沒聽說……他實力那麼強，投懷送抱的女魔多了去了，可他好像一個都看不上。」
林落塵皺眉追問：「這麼多年，他就沒點不對勁的地方？比如特別消沉什麼的？」
幽漣有些尷尬：「我跟他不熟啊，他的萬寂山離羅剎帝國遠著呢，我哪會關注這些細節……」
她心裡嘀咕，這傢伙怎麼對寂滅魔神的感情史這麼上心？
難道？
林落塵點了點頭，打定主意回頭再搜一下血魔的記憶，同為魔神，他應該了解更多。
見他不再發問，幽漣問道：「到我問了吧？」
林落塵苦笑點了點頭，幽漣忽然伸手摘下林落塵的面具，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魔紋，滿是疑惑。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也有寂滅魔眼？還那麼怕被滅跡大哥看到？」
林落塵沒想到她問題這麼刁鑽，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怎麼編？
難道再用一次命運之手抹掉她這段記憶？
可不用魔眼，他根本拿不下幽漣。
而且剛剛騙過了寂滅老哥，這麼快又用魔眼，風險太大！
最重要的是，看著她清澈卻帶著關切的眼睛，林落塵發現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幽漣卻淡淡道：「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了。」
林落塵錯愕看著她，幽漣不滿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不想聽你騙我。」
林落塵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幽漣卻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寂滅魔神有魔眼，他也有！
寂滅魔神隱瞞身份，化名滅跡接近他，還撮合他們。
他明明知道寂滅魔神的身份，卻裝作不知，剛才還打聽寂滅魔神的感情史……
再加上他半魔的身份，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呢？
哎呀，這好難猜啊！
哼，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的父親就是寂滅魔神啊！
大哥總說自己傻，其實自己聰明得很呢！
她有些小得意道：「你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林落塵哪裡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掉輩分了，總覺得她似乎誤會了什麼。
但此時此刻，面對她的通情達理，他除了說謝謝，還能說什麼？
幽漣搖搖頭道：「我說了，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該說謝謝的是我。」
「這一路多虧有你，暝兒才能安然無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君上言重了，分內之事……」林落塵連忙擺手。
「還叫君上？」
幽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臉頰微紅道：「不用這麼生分，叫我幽漣就行。」
曲泠音看熱鬧不嫌事大，咯咯笑道：「就是，還喊什麼君上，馬上就君下了。」
「滾！」
林落塵硬著頭皮對幽漣解釋道：「君上，誤會……」
「幽漣！」
幽漣糾正了他，又想到什麼，害羞道：「你要實在喜歡喊君上，也不是不可以……」
林落塵差點淚奔，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林落塵硬著頭皮：「君……幽漣，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幽漣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那你昨晚抱著我睡算怎麼回事？」
林落塵一臉無辜道：「誤會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抱著你……」
幽漣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嬌哼道：「那你早上還親我……」
林落塵感覺自己跳進血海也洗不清了，幽漣卻以為他是顧忌幽煞魔帝。
「其實你不用怕我哥，他沒什麼惡意，就是對半魔有點偏見……」
林落塵嘆了口氣道：「我理解，立場不同罷了。」
幽漣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嬌羞：「嗯，我會跟他好好說的……你不用管他怎麼想，該……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眼波流轉，欲語還休。
看著她這副含羞帶怯、任君採擷的模樣，林落塵只覺得喉嚨發乾，一股熱血分上下兩頭涌。
他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慌忙道：「幽漣，你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看他要跑，幽漣連忙伸手拉住他衣袖，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前所未有的羞赧。
「外面風大……反正暝兒也不在……要不……你就住殿裡吧？房間……房間夠的……」
她說完都不敢看林落塵的眼睛，話語中的默許之意很明顯了。
林落塵徹底傻眼，乾笑道：「不……不用了吧？這多不合適……」
幽漣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強作鎮定：「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林落塵欲哭無淚，會啊！看你這眼神就知道包會啊！
而且你是不是對自己魅力有誤會，你不怕，我怕管不住自己啊！
他急中生智，捂著胸口，一臉虛弱的樣子。
「如此也好，咳，我在血海里幾次動用秘術，傷了點元氣，恐怕得閉關調養一陣子……」
幽漣倒是沒有懷疑，畢竟這傢伙一直強行提升實力戰鬥。
她緊張道：「你傷哪裡了，嚴重嗎？」
「還好！」
林落塵趕緊笑道：「閉關靜養些時日就好……」
幽漣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的主殿靜室讓了出來。
林落塵婉拒了她幫忙療傷的提議，幾乎是逃也似地衝進靜室，還順手加了幾個禁制。
門外，幽漣看著緊閉的房門，秀眉微蹙。
這傢伙……怎麼像是在躲著自己，自己有這麼可怕嗎？
難道大哥私下威脅他了？
還是說……他介意自己是有夫之婦，還有個女兒？
她站在殿中患得患失，真應了那句：怕他亂來，又怕他不來。
靜室內，林落塵背靠著門長吁短嘆，曲泠音則幸災樂禍。
「唉聲嘆氣什麼呀？你不是樂在其中嗎？」
「胡扯！」
林落塵嘴硬道：「我這是被迫的，玄煞土和冥魂水還沒到手呢，只能虛與委蛇……」
「切！這話你自己信嗎？」曲泠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謊言。
「我信！」
林落塵拒絕繼續這個話題，沉下心神，開始仔細翻檢血魔記憶中關於寂滅魔神的信息。
在血魔的眼中，寂滅魔神為人臭屁，愛聽奉承，喜歡多管閒事。
他雖然實力強橫卻又缺心眼，經常被人當槍使，是公認的冤大頭。
這也是血魔當初敢請他來「切磋」的原因——換別的魔神，根本不會搭理他。
至於感情，血魔印象中的寂滅魔神就是個鋼鐵直男，跟女人完全扯不上關係。
林落塵百思不得其解，而後毛骨悚然。
靠，寂滅老哥不會喜歡男人吧？
不對，不對，老哥對女人很了解的樣子，看著不像是這種人。
林落塵繼續翻閱，想找到蛛絲馬跡，卻發現另一件跟寂滅魔神有關的事情。
寂滅魔神的證道之寶，疑似丟了！
大約三千年前，寂滅魔神突然變得深居簡出，長期閉關，整個人都蔫了。
有魔神去找他切磋，發現他竟然沒動用那件威名赫赫的證道之寶，實力更是大打折扣。
雖然他以「沒必要」動用證道之寶為由搪塞過去。
但他實力明顯大跌，不復當初橫掃八方的無敵之姿。
此後，再無人見過寂滅魔神動用那件證道之寶。
他的證道之寶疑似丟失了。
消息傳開，仇家們以為機會來了，紛紛上門尋仇。
結果，即便沒有證道之寶，寂滅魔神依舊猛得一塌糊塗，把上門挑釁的傢伙全給收拾了。
自此，眾人才明白——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不過寂滅魔神證道之寶沒了，實力因此受損是事實。
他曾經是魔神中公認的頂尖存在，睥睨天下。
如今雖仍是頂級魔神之列，卻沒了那份獨步天下的霸氣，不再天下無敵。
至於寂滅魔神的證道之寶到底怎麼沒的，眾說紛紜。
有說是被人騙走了，有說是遭了暗算丟失了。
更有說他將其煉化融入了自己的寂滅魔眼之中，只是出了差錯……
畢竟他能通過寂滅魔眼調動寂滅大道，這是大家親眼所見。
林落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若有所思。
證道之寶融入魔眼？
這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聯想到後世青石城下那具魔神的遺骸，林落塵心頭沉重。
強橫如寂滅魔神，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是誰殺了他？
他的死，是否與丟失的證道之寶有關？
林落塵長長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手掌，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閃過。
寂滅老哥總不會是自己殺的吧？
他立刻搖頭甩掉這想法，畢竟自己的實力全靠寂滅魔眼。
沒有魔眼，自己就算十條命捆一起，也傷不到寂滅魔神一根汗毛。
曲泠音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嚴肅的警告。
「林落塵，其他人你或許能想辦法救一救，但寂滅魔神你千萬別犯傻！」
「為何？」林落塵明知故問。
曲泠音沒好氣道：「裝什麼傻呢，他是你穿越時空的錨點，也是一切的起點！」
「沒有他的隕落和魔眼，就沒有你的穿越時空，更不會有輪迴聖君出現和人族崛起。」
「強行改變他的結局，等於逆亂因果，後果不堪設想！記住，千萬別做傻事！」
林落塵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知道了。」
雖然寂滅魔神待他確實不錯，但這份「好」，終究是建立在虛假的身份上。
一旦知道是自己「偷」了他的魔眼，誰知道這位老哥會不會第一個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