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下不了手

  很快，蘇羽瑤將天地的饋贈盡數吸收，輕盈地飛身落下，激動地一把抱住了翠陰真人。

  「師尊，我成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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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陰真人臉上也難掩笑意，卻板起臉來看著她。

  「瑤兒，你這功法是怎麼回事？」

  蘇羽瑤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這個……是我輔修的一門上古功法……」

  她畢竟是屍陰宗聖女，主修功法卻不是宗門正統的《屍典》，這實在說不過去。

  翠陰真人微微皺眉：「此訣你從何而來？」

  蘇羽瑤下意識瞥了林落塵一眼，尷尬道：「是……是之前盜墓時偶然所得。」

  翠陰真人看著她的眼神，就知道這丫頭沒說實話。

  看來這功法八成與那小子脫不了干係。

  「你為何不早與為師說？」

  蘇羽瑤吐了吐舌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不是怕你罵我嘛……」

  翠陰真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兇巴巴的。

  「要不是看在你已經這麼大了，為師還真想吊你起來揍一頓！」

  這話讓蘇羽瑤瞬間夢回童年，嚇得俏臉發白，連忙討好地挽住她的手臂。

  「師尊～您別生氣嘛！」

  翠陰真人冷哼一聲，握住蘇羽瑤的手腕，一道精純靈力探入其中。

  這一探之下，她心頭不由一沉。

  這丫頭體魄確實突飛猛進，但體內氣血卻異常虧空。

  「你這丫頭，淨會胡來！如此虛弱的身體，怎能支撐得起這般霸道的功法？」

  《十二神煞真訣》乃是頂級的煉體秘法，但蘇羽瑤此前從未專注煉體。

  她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驟然獲得的龐大力量，方才強行動用數種祖巫法相更是雪上加霜。

  功法運轉需要能量支撐，既然體魄底蘊不足，便只能燃燒自身氣血。

  這才導致她如今這副外強中乾的虛弱模樣。

  先前蘇羽瑤未曾全力運轉功法，翠陰真人還沒察覺異常，只當她是體質偏弱。

  如今才明白，這分明是體魄跟不上功法進境，被硬生生透支了血氣！

  翠陰真人又氣又急：「既然選擇了輔修這門功法，你就該老老實實煉體！」

  蘇羽瑤不情不願地嘟囔：「師尊，我不想練得渾身肌肉疙瘩……」

  翠陰真人差點被這話噎住，沒好氣道：「怎麼，還要給孩子留口軟的是吧？」

  蘇羽瑤頓時尷尬萬分，她倒沒想那麼遠，純粹是覺得肌肉虬結的樣子有些丑。

  翠陰真人哪會不知自己這徒弟，懶散也就罷了，還極其愛美。

  她之前就曾嫌棄法相形態醜陋，而死活不肯施展。

  「你別想太多，煉體未必就會變成肌肉虬結的體修，說不定……」

  翠陰真人意味深長地掃了她胸前一眼，打趣道：「還能讓你再長大些。」

  蘇羽瑤頓時俏臉緋紅，嬌嗔道：「師尊~人家也不小了！」

  不過這話倒是讓她有些心動。

  畢竟在夢中，她可沒少因這個被夏九幽明里暗裡嘲諷。

  如果真能長大點……那煉體似乎也不是不能考慮？

  此時，其他長老與同門也紛紛圍攏過來，向蘇羽瑤道賀。

  「恭喜聖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功突破洞虛境！」

  「我屍陰宗再添一位洞虛修士，真是宗門之幸啊！」

  ……

  蘇羽瑤含笑與眾人一一回禮，只是輪到姜厲時，她的態度明顯冷淡了幾分。

  這讓姜厲心中很不是滋味，特別是看到林落塵與蘇羽瑤相談甚歡的模樣，更是嫉火中燒。

  這小子，當真該死啊！

  林落塵笑著打趣道：「恭喜師尊突破，以後弟子可算有靠山了。」

  蘇羽瑤見他沒有提及功法的事情，不由長舒一口氣，而後傲然昂首。

  她看了一眼姜厲，意有所指道：「放心吧，往後為師罩著你，誰敢欺負你，師尊幫你揍他們！」

  林落塵嘿嘿一笑：「那就先謝過師尊了！」

  翠陰真人看著師徒二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微微一笑。

  她有些不舍地取出屍劍，伸手抹去自己在上面的印記，鄭重遞給蘇羽瑤。

  「丫頭，你既已晉升洞虛，這柄屍劍，便正式傳予你了。」

  蘇羽瑤看著那柄夢寐以求的屍劍，美眸頓時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雙手接過。

  「謝師尊！」

  執掌屍劍，不僅意味著她獲得了翠陰真人的認可，更代表她真正成為了屍陰宗聖女，能獨立行事了。

  她喜笑顏開道：「如今我突破洞虛，又得了屍劍，這下沒人能攔我了吧！」

  「待我徹底掌握屍劍，定要挨個上門拜訪，一雪前恥，叫她們知道我的厲害！」

  林落塵在一旁聽得暗自咋舌，翠陰真人與諸位長老也是哭笑不得。

  這丫頭才剛突破就想著打架，真是個戰鬥狂人。

  然而蘇羽瑤的「宏圖大志」還沒開始就夭折了。

  翠陰真人揪著她的耳朵，沒好氣道：「你哪都別去，乖乖給我閉關鞏固境界。」

  蘇羽瑤如今體魄完全支撐不起《十二神煞真訣》，血氣虧空嚴重，再這樣下去要影響道基了。

  與此同時，翠陰真人也要仔細檢查她新蛻變的幽溟聖體，確保沒有隱患。

  蘇羽瑤本想抗議，但翠陰真人直接祭出殺手鐧。

  「小丫頭，莫非你想變得跟你師公一樣，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蘇羽瑤腦海中頓時浮現趙守仁那乾瘦的模樣，不由打了個寒顫。

  再加上她也怕林落塵詢問功法的事情，也只能老老實實答應閉關。

  閉關前，她還特意激活了翠雲峰周圍的防護大陣，顯然是防著林落塵偷溜出去。

  林落塵對她的舉動啼笑皆非，自己這是被「禁足」了？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接下來的兩天，在翠雲峰內陪葉榆青談天說地。

  與此同時，林落塵通過溯源神通，確認慕容秋芷已平安返回天衍宗。

  他與慕容秋芷簡短交流，告知她自己即將閉關一段時間，囑咐她多加小心。

  慕容秋芷應了一聲，她也正好打算閉關修煉，整理自己所得。

  至此，林落塵總算放下心來，正式準備閉關。

  葉榆青得知他要閉關，心中難免不舍，也沒多說什麼。

  林落塵交代她，若有事情可尋翠陰真人相助。

  也可通過翠陰真人，將趕來的隨從與天雲風華接進宗內安置。

  葉榆青點頭應下，決定待林落塵閉關後，也抓緊時間修煉，儘快突破。

  她不願只做一個花瓶，更不想成為他人的累贅，或是一輩子依附他人而活。

  林落塵待她再好，但她在宮內的所見所聞，讓她做不到全然依賴林落塵。

  她在宮中見過太多因容顏老去而失寵、最終被打入冷宮的妃嬪。

  如今有幸進入屍陰宗這等修仙大宗，她自然要抓住機會，如饑似渴地汲取一切知識。

  葉榆青天賦本就不弱，又得了張公公的真傳，所缺的只是資源與機緣。

  如今短板被林落塵補上，自然是如虎添翼，進境神速。

  林落塵走入自己的洞府，戴上面具，換上上古時期的衣物，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斗篷。

  他給鼠鼠留下了足夠的天材地寶，對它交代一番。

  鼠鼠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小主人這架勢，一看就是要去尋他金屋藏嬌的美人了。

  自己每次都在他身上聞到陌生的香味，還不止一個！

  唉，小主人不帶自己去，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看家，等他回來便是。

  林落塵自然不知這小傢伙的內心吐槽。

  他施展劍氣留形，留下一道劍氣分身作為掩護，隨後激活了早已布置好的陣法。

  按曲泠音所說，天運盤進行空間挪移時能量波動極其隱晦。

  再經過洞府與翠雲峰雙重陣法的遮掩，應當不會引起他人注意。

  做完這一切，林落塵不再猶豫，果斷祭起天運盤，激活聚靈陣。

  四周堆積如山的靈石瞬間被抽乾靈氣，化為齏粉。

  隨著一陣細微的空間扭曲，林落塵的身影瞬間自洞府中消失。

  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站在了屍陰宗外。

  林落塵微微一笑——如此一來，倒省得他再費心思想辦法溜出來了。

  他通過溯源鼠鼠，確認自己的離開無人察覺異常後，才放心離去。

  林落塵先是去了最近的坊市，採購了一大堆準備帶給白薇的東西。

  那丫頭最喜歡這邊的稀奇玩意，尤其是各種款式新穎的法袍羽衣。

  他還特意準備了幾壺美酒，畢竟這次回去說不定能碰上寂滅老哥和赤峰。

  給他們帶兩壺好酒，想來他們定會喜歡。

  一切準備就緒，青蓮卻尚未完全恢復，林落塵只能多留了兩日。

  他便趁機處理掉一些暫時用不上的雜物，換成了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

  與此同時，雲初霽也終於回到了天衍宗。

  她將這一路的經歷記錄整理成冊，呈交給自己的師尊周青禾。

  周青禾翻閱著手中的記錄，不由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初霽，你就這麼一路袖手旁觀？」

  雲初霽略顯尷尬道：「弟子也並非全然沒有出手，還是有出手的……」

  周青禾挑眉道：「出手相助慕容秋芷？」

  雲初霽弱弱道：「不然呢？難道宗門其實希望我殺了她？」

  周青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好奇道：「那你為何不出手？」

  雲初霽幽幽一嘆：「弟子跟她無冤無仇……下不了手。」

  周青禾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無奈一笑。

  「我們可是魔道。即便是同門，若擋了路，也該除之而後快，有什麼下不了手的？」

  雲初霽低頭道：「但弟子覺得……師尊，你們其實並不希望我動手，對嗎？」

  周青禾詫異地回頭看著她，錯愕道：「何以見得？」

  雲初霽抬起眼，眼中帶著幾分狡黠，侃侃而談。

  「師尊深知我的性子，行前卻並未特意叮囑，這難道不是默許我遵從本心嗎？」

  「我依從本心，未曾出手，這應當正是師尊與諸位長老所樂見的，不是嗎？」

  周青禾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啞然失笑道：「那你倒是說說為何？」

  雲初霽胸有成竹，笑道：「如果我沒猜錯，是因為墨雪聖后吧？」

  周青禾這回是真驚訝了，忍俊不禁，無奈搖了搖頭。

  「我倒是小瞧你了，你這小妮子，平日裡看著懶散，倒是有幾分聰明！」

  「你猜得不錯，長老們正是想要測試你的性子，才特意安排你走這一趟。」

  「這次你做得很好，若你真殺了慕容秋芷，那才真是麻煩了。」

  「當年一個墨雪，已讓六道宗心有餘悸，唯恐下一代聖后再出一個那般人物。」

  「能力固然重要，但易於掌控才是關鍵，誰也不想再培養出第二個墨雪。」

  雲初霽嫣然一笑道：「這麼說，弟子是猜對了！」

  周青禾看著她明媚的笑容，神色卻有些複雜。

  誰又知道，雲初霽此舉究竟是真心遵循本心，還是單純選擇了最符合宗門期待的最優解？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不過，不管如何，雲初霽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大概就是血煞宗那位夏九幽了吧？

  那女子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殺伐果斷，活脫脫就是第二個墨雪。

  想必血煞宗也在頭疼，該怎麼控制這位桀驁不馴的聖女，避免重蹈覆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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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輪迴聖殿，深處。

  墨雪聖后翻閱著手中最新傳來的情報，目光在某個名字上微微停留。

  「林落塵……」

  林落塵在玄州鬧出的風波，消息自然傳到了她這裡。

  墨雪聖后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搖了搖頭，將這點異樣壓下，輕聲問侍立一旁的侍女。

  「下一屆聖衛選拔，還有多久？」

  侍女恭敬回稟：「回聖后，還有一年零三個月。」

  墨雪聖后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希望屆時……能有些有趣的人出現。」

  「這輪迴聖殿數十年如一日，著實令人乏味。也是時候……熱鬧一下了。」

  兩日後，林落塵站在一處偏僻的小靈礦中。

  看著搖曳的青蓮，他果斷激活陣法，開啟寂滅魔眼。

  隨著寂滅神光沖天而起，滾滾灰霧垂落，林落塵的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