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再見寂滅

  群山之間，林落塵將自身與玄凰的氣息徹底隱去，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他操控那隻黑鷹向遠方疾飛，同時催動千幻神血籠罩住天都魔尊，將氣息徹底隱藏。

  至於天都魔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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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塵雖然事先已經改變了氣味，但穩妥起見還是將天都魔尊藏在地底數百丈下。

  這種情況下，活人自然難以隱藏自身的生命氣息，但天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地獄犬是吧？

  去地下慢慢找吧！

  沒過多久，一聲憤怒到極致的怒吼從遠處炸開，震得群山迴響。

  「是誰？竟敢殺我女兒！」

  狂暴的魔帝之威如海嘯般席捲四方，大地都隨之震顫。

  即便隔著這麼遠，林落塵依然能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氣息，不由冷汗涔涔。

  還好自己溜得快！

  他更加謹慎地收斂氣息，生怕被暴怒的夜叉魔帝揪出來。

  林落塵輕嘆一聲，覺得還是不能因噎廢食。

  沒有魔眼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上古，實在不方便。

  只要寂滅老哥沒在附近，該用還是得用！

  就算寂滅老哥發現魔眼丟了……大不了再把鍋甩給血魔嘛。

  反正血魔又不會說話！

  不遠處的戰場中，夜叉魔帝看著地上那攤模糊的血肉，雙目赤紅，周身魔焰翻湧。

  場中殘留的氣息再明顯不過，純正的巫族氣息，以及灑落各處的巫族血液。

  夜叉魔帝順著微弱氣息一路追蹤，卻只找到被林落塵拋棄的黑鷹。

  那黑鷹嚇得渾身僵直，被暴怒的夜叉魔帝隨手捏成血霧。

  「巫族！我跟你們沒完！」

  暴怒的魔帝掘地三尺，在周圍反覆搜尋，甚至聽從幾隻地獄犬的指引往地下深挖。

  可挖了半天也一無所獲，根本察覺不到半點生機，反而挖得灰頭土臉。

  氣頭上的夜叉魔帝索性一掌送那幾隻地獄犬下了地獄，而後目光冰冷看著那些倖存的魔族。

  「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雖然壓抑著怒火，但那些魔族還是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面如白紙。

  「陛、陛下！公主殿下想為您分憂，抓捕強壯人族奴隸，一路追蹤那人族……」

  「誰知那人竟是巫族戰巫偽裝，他隱藏實力，突然發難，打死了殿下！」

  夜叉魔帝周身魔氣如實質般翻滾，冷聲道：「此話當真？！」

  那些人連忙道：「千真萬確啊，那巫族是故意引誘殿下的，分明蓄謀已久！」

  夜叉魔帝眼中殺機畢露，隨即冰冷地掃過這些跪地求饒的部下。

  「羽兒死了……你們，為何還活著？」

  話音未落，他一爪拍出，那名回話的隨從連同附近幾名魔族瞬間化為齏粉！

  夜叉族大隊人馬在附近徘徊許久，卻一無所獲，只能繼續前往魔祖殿的行程。

  確定夜叉族走遠後，林落塵才小心翼翼地從藏身處出來。

  他並未去挖天都魔尊出來，它積攢的力量已耗盡，帶著也是累贅。

  保險起見，林落塵與玄凰約法三章。

  此事必須爛在肚子裡，否則就拔光它的羽毛。

  玄凰拼命點頭，畢竟這傢伙是真會下手的！

  而且它也嚇得不輕，這殺的可是一位帝國公主，魔帝的女兒啊。

  經此一遭，林落塵乾脆用魔氣將自己纏繞，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是魔族。

  他還特地讓玄凰繞了一大圈，徹底避開夜叉族可能行進的路線。

  換了魔族身份後，林落塵一路果然順暢許多，再沒遇到什麼麻煩。

  途中，他也從玄凰那裡打聽到更多魔祖殿的消息。

  這些玄胤早就查清楚了。

  畢竟要去那參加人族角力，不做點功課怎麼行？

  魔祖殿本身實力雄厚，平日超然物外，很少介入各族事務。

  但一旦各族爆發難以調和的矛盾，他們便會居中調停。

  而魔祖殿由一位祭祀神女和數位供奉魔祖的大祭司共同主持。

  祭祀神女是魔帝級強者，無人知曉她具體屬於哪一支魔族。

  除了她以外，大祭司和護衛們都來自各大魔族，不時輪換。

  魔祖殿的這種結構，讓林落塵不由自主聯想到後世的輪迴聖殿，兩者何其相似！

  他們之間沒什麼聯繫吧？

  林落塵不知道，還得去魔祖殿看看才知道。

  數日以後，林落塵抵達魔祖殿所在的須彌山範圍。

  只見那須彌山巍峨磅礴，雖高聳入雲，山體卻異常寬廣雄厚，並不單薄。

  山上有黑雲繚繞，隱隱有血色光芒在雲霧間泛動，神秘而詭異。

  須彌山四周籠罩著強大禁制，林落塵被迫按下遁光，落於山腳下。

  此時山腳下已聚集了形形色色、奇形怪狀的魔族，氣息強弱不一。

  林落塵正納悶他們為何滯留不前，才得知須彌山不是誰都能上的。

  唯有實力強大的魔族，或是受到魔祖殿邀請的貴客，才有資格登山。

  他好奇地走向山腳入口，想碰碰運氣，卻聽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門正在爭吵。

  「憑什麼不讓我上去？這破山不是想上就上嗎？」

  一個披頭散髮的魁梧漢子正梗著脖子跟守衛理論。

  那守衛面無表情，淡淡道：「你是魔帝嗎？」

  漢子尷尬地撓頭：「……不是。」

  「那你是哪個魔族的族長嗎？」

  漢子更加鬱悶：「……也不是！」

  守衛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耐。

  「那你總不能是魔神吧？」

  漢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遲疑道：「我……我認識羅剎魔帝！」

  守衛卻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少在這兒攀交情！趕緊滾蛋！」

  漢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拳頭捏得咯咯響，但似乎有所顧忌，最終悻悻然轉身。

  這一轉身，正好對上了目瞪口呆的林落塵，臉上怒氣瞬間被驚喜取代。

  「天都兄弟！」

  林落塵嘴角微抽，錯愕道：「寂……滅跡老哥？」

  寂滅魔神大步上前，重重拍林落塵的肩膀，哈哈大笑。

  「哎呀！好兄弟，我可算找到你了！」

  林落塵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尷尬笑道：「滅跡老哥，好久不見！」

  「你來得正好！」

  寂滅魔神大喜，一把摟住林落塵肩膀，轉身就往山路口走去，沖守衛揚了揚下巴。

  「喂，看見沒？這是我兄弟！現在我可以上去了吧？」

  守衛被他這操作弄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攔住兩人。

  「你們誰啊？」

  寂滅魔神錯愕瞪眼：「不是……我兄弟你不認識？」

  守衛上下打量林落塵，語氣更加不耐。

  「我為什麼要認識他？」

  林落塵尷尬地拉拉寂滅魔神胳膊：「老哥，我……我剛到這兒……」

  寂滅魔神回過神來，連忙壓低聲音道：「那……那你快叫幽漣妹子下來接我們啊！」

  林落塵無奈咳嗽：「我……我聯繫不上她。」

  寂滅魔神頓時傻眼了，那守衛見狀，更是懶得廢話，直接揮手驅趕。

  「滾滾滾！又是兩個想矇混上去的！再搗亂別怪我不客氣！」

  寂滅魔神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差點就要顯露魔神真身，一巴掌拍死這有眼無珠的傢伙。

  林落塵連忙安撫道：「老哥，別跟一個小小守衛一般見識，消消氣。」

  寂滅魔神望著雲霧繚繞的山頂，猶豫再三，終究沒好意思暴露身份。

  「罷了罷了！不上這破山了！喝酒！老弟，咱們喝酒去！」

  周圍看熱鬧的魔族發出一陣鬨笑，曲泠音在林落塵識海中笑得前仰後合。

  「這守衛可真不得了，寂滅魔神和輪迴聖君聯手居然沒能闖過他的封鎖，這事能吹一輩子！」

  林落塵鬱悶道：「泠音，你別幸災樂禍了！」

  他跟寂滅魔神往一旁走去，好奇道：「老哥，你怎麼在這裡？」

  寂滅魔神唏噓道：「我這不是專門來找你的嗎？每次去天都山，你小子都在閉關。」

  「這次我又撲了個空，乾脆過來這邊找你了，沒想到還真讓我逮著了！」

  他雖然路上走得慢悠悠，但林落塵因躲避夜叉族耽擱了幾天，反而讓他先到了一步。

  林落塵尷尬笑道：「沒想到老哥這麼惦念我。」

  寂滅魔神老實道：「那倒也不完全是，我也是酒癮犯了！」

  「我都十年沒酒喝了，十年，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林落塵啞然失笑：「老哥酒喝完了，怎麼不去我天都山取？」

  寂滅魔神不好意思道：「弟妹每次都不肯收我送的東西，我哪好意思再去白吃白喝？」

  林落塵無奈道：「這是我吩咐，怎麼能收老哥你的東西？」

  寂滅魔神正色道：「親兄弟明算帳，該收還得收！」

  「不過老弟你眼光真不錯，弟妹很好，一看就是個好女人！」

  林落塵笑了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佳釀遞過去。

  「老哥嘗嘗這個？」

  寂滅魔神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接過酒壺仰頭便是一通猛灌，隨即發出一聲滿足長嘆。

  「啊——！爽！要是再能配上老弟你的烤肉，簡直是魔生極樂！」

  林落塵忍俊不禁道：「成，回頭一定給老哥烤個夠！」

  寂滅魔神點了點頭，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玄凰的翅膀，看得玄凰羽毛倒豎。

  不是，你為什麼用這種垂涎的眼神盯著我？

  林落塵哪會不懂他的心思，連忙笑道：「老哥，這是我朋友！」

  寂滅魔神這才遺憾地移開目光，笑道：「老弟，你在這等等，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玄凰驚魂未定，小聲問：「他……他這是去哪了？」

  林落塵啼笑皆非，無奈道：「還能去哪？打獵去了唄。」

  他只希望這位行事不拘一格的老哥，別又惹出什麼天大的麻煩。

  沒過多久，寂滅魔神便去而復返，肩上赫然扛著一對漆黑羽翼。

  「運氣真不錯，碰上一隻野生的插翅魔虎，這翅膀一看就筋道！」

  玄凰看著那對還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翅膀，嚇得整個鳥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這位魔……真是太兇殘了！

  林落塵額了一聲道：「老哥，這真是無主的？」

  寂滅魔神擺了擺手道：「放心放心，我問過的，它同意了的！」

  林落塵這才放心下來，開始處理那雙獨特的羽翼。

  片刻之後，路邊的空地上升起篝火。

  林落塵和寂滅魔神圍坐火邊，吃著烤得香氣四溢的魔虎翅，喝著醇厚美酒。

  就在兩人喝酒談天之際，四人一虎氣勢洶洶地疾馳而來，瞬間將兩人圍住。

  「是他，就是他！」

  只見一隻背上鮮血淋漓的魔虎，用爪子指著寂滅魔神，悲憤交加地咆哮著，卻又不敢上前。

  林落塵看著手中啃了一半的烤翅，無奈搖了搖頭，長舒一口氣。

  好吧，寂滅老哥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寂滅魔神卻錯愕道：「小老虎，你不是說你沒主人嗎？怎麼還帶人來找場子了？」

  那魔虎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卻顯得有些心虛。

  「我後面不是說了，我是羅剎魔帝的坐騎，你居然還敢撕我的翅膀！」

  林落塵愣了一下，羅剎魔帝的坐騎？

  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寂滅魔神卻振振有詞道：「你又不早說，我以為你是騙我的啊！」

  「而且我不是問過你了？我說我兄弟來了，借你翅膀招待一下？」

  「你當時回我『有本事來拿』，我真拿了，你又不樂意了？」

  那魔虎氣得鼻子冒煙，渾身發抖，咬牙切齒：「欺……欺虎太甚！」

  圍住他們的四位羅剎族魔君聞言，恐怖魔君氣息如山嶽般向兩人碾壓而來。

  「兩個不知死活的狂徒，敢傷陛下坐騎，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寂滅魔神見狀，一把將酒罈頓在地上，站起身來擋在林落塵身前。

  「老弟別怕，有老哥我在這兒呢！」

  他手中光華一閃，雙刀在手，一股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緩緩釋放。

  林落塵當然不怕，這世上能打贏這位魔神的能有幾個？

  罷了，不吃都吃了，怎麼說也是自己人……自己虎。

  而且事情鬧大了，應該能見到幽漣他們！

  「幾位，此事是誤會，我們跟羅剎魔帝是舊識……」

  那四位羅剎族魔君聞言，更是怒從心頭起，冷哼道：「少攀交情，乖乖束手就擒！」

  四人同時出手，魔氣浩蕩，直取林落塵兩人。

  寂滅魔神冷哼一聲，踏前一步，只是隨意一刀橫斬而出。

  「滾！」

  一道凝練至極的刀芒破空而去，四人聯手之勢竟被這一刀輕易逼退。

  四人氣血翻湧，驚疑不定地看著寂滅魔神。

  「你到底是何人？」

  寂滅魔神咧嘴一笑道：「你們不配知道，讓羅剎魔帝出來見我！」

  那四人氣得夠嗆，其中一人冷哼一聲：「狂妄，還讓陛下出來見你？」

  但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聲驚呼從人群外傳來。

  「滅跡大哥？天都？」

  林落塵循聲望去，只見風情萬種的幽漣魔君，正站在不遠處，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