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封印
林落塵雖然不知道天機等人正火速趕來，但也猜到墨雪聖后大概率會派天機前來協助。
若天機真如夢中那般神通廣大，恐怕自己等人的行蹤很快便會暴露。
他只能爭分奪秒地調息恢復，同時讓天韻時刻戒備四周，隨時準備跑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落塵的靈力剛剛恢復，便立刻重新激活逆命碑。
「走！」
他一把摟過慕容秋芷，同時催動天運盤。
天韻雖不明所以，卻還是迅速從附身的女子身上脫離，飛入天運盤的光芒籠罩範圍內。
隨著空間一陣扭曲，一行人瞬間從飛船上消失，只留下暈倒在地的女子。
片刻後，那女子如夢初醒，錯愕地四處張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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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落塵等人離去後不久，三道流光疾馳而至，硬生生截停了這艘飛船。
天機找到了那名女子，從她身上探查到殘留的魔氣，試圖以此推演林落塵等人的去向。
但他那無往不利的天機術卻再度失效，天韻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無跡可尋。
「他們應該還未走遠，追！」
三人當即騰空而起，神識如潮水般洶湧擴散，仔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
天樞更是祭起一個玄奧陣盤，一陣詭異的波動迅速擴散開來。
片刻後，他霍然睜眼，指向某個方向喝道：「那邊有空間波動殘留！」
天機與天相聞言，立刻隨他一同向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林落塵正帶著慕容秋芷等人全力逃離，忽然感受到後方追來的強大氣息。
林落塵臉色不由一變，連忙再次祭出天運盤。
「快走！」
天韻不敢怠慢，連忙配合著激活天運盤，一行人再度自原地消失。
但很快，林落塵又一次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機，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確信己方並未泄露氣息，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對方是通過空間波動追蹤而來的！
想到此處，林落塵毫不猶豫地第三次激活天運盤，再次挪移離開。
這次現身後，林落塵迅速取出一張小挪移符，啪地拍在了一隻正在林間覓食的山豬身上。
慕容秋芷等人看著那山豬隨著靈光一閃消失不見，皆是一臉錯愕。
這麼暴殄天物？
林落塵則沉聲道：「走，我們直接飛離此地！」
天韻雖心中疑惑，卻還是依言帶著林落塵等人迅速離去。
果然，天樞等人被這張小挪移符留下的空間波動誤導，跑錯了方向。
追上那隻無辜的山豬時，天相怒不可遏，氣得一掌將其拍成肉泥。
「混帳！」
天機看著那團血肉，惋惜地咂了咂嘴。
「哎呀，浪費了啊，烤了多好？」
天樞沒好氣道：「抓不到人，回頭聖后怕是要把你給烤了！」
三人迅速返回最初探測到空間波動的地方，但林落塵等人早已逃之夭夭。
這次天韻控制了一隻妖獸，幾人駕馭妖獸離開，給追蹤帶來了更大的難度。
天相冷聲道：「他們逃不了多遠，繼續追！」
林落塵雖然暫時擺脫了追兵，卻後怕不已。
若是再晚上片刻察覺，恐怕此刻已被對方擒獲。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能人異士！
但他心中清楚，三天後當自己靈力枯竭、逆命碑失效之時，恐怕就沒這麼容易脫身了。
為今之計，只有儘量拉開距離，避免到時被對方追上。
想到這裡，林落塵帶著慕容秋芷等人開始迂迴前進，儘量遠離天相等人。
巨大的飛禽背上，慕容秋芷歉意地望著他。
「每次你跟我在一起，總是被人追殺……」
林落塵柔聲安慰：「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還不夠強大，護不住你周全。」
慕容秋芷抿了抿唇，認真道：「我也會儘快強大起來的！」
林落塵聞言，看了正控制妖獸的天韻和夢魘，轉動戒指打開隔音結界。
「秋芷，變強固然重要，但一定要堅守本心，切勿入魔！」
他曾親眼見過上古魔族的殘暴，實在擔心慕容秋芷恢復記憶後，會執意要帶領魔族恢復所謂上古榮光。
慕容秋芷點了點頭，認真道：「落塵，我知道的，我會儘量控制自己。」
「但我怕將來她會甦醒，我壓制不住她……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她如今的自我認知仍是人族，不願自己將來禍亂蒼生。
林落塵猶豫片刻，沉聲道：「秋芷，我想在你識海中下一道封印！」
慕容秋芷欣然應允：「好！」
林落塵輕輕將手按在她眉心，輕聲道：「你放開心神！」
慕容秋芷閉上雙眸，林落塵沒急著動手，而是先開啟了天命在我！
畢竟封印她的行為，難保不會被她身上的霉運視為傷害。
林落塵打定主意，這天命在我在送走慕容秋芷前絕不能關閉。
不然誰知道會引發什麼連環後果？
準備好以後，林落塵神念湧入慕容秋芷的識海，施展命運之手。
他才剛剛施展命運之手，一股濃郁的霉運便洶湧襲來。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刺骨的神念自慕容秋芷識海深處甦醒，厲聲呵斥。
「渾蛋，你又來阻礙我，你休想阻止本帝歸來！」
林落塵聽到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只覺一股強大的意志在對抗他的命運之手。
他實力遠不如對方，頓時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這變故讓慕容秋芷的本我意識恢復了幾分，驚呼道：「落塵！」
兩道意志在識海中激烈掙扎，林落塵試圖讓幽暝的意志沉睡下去。
「幽暝，睡吧，現在還不是你醒來的時候。」
那暴虐的神念怒極：「誰允許你直呼本帝名諱？」
林落塵笑道：「當然是你，幽暝，我是天都，你還記得我嗎？」
冰冷的聲音陡然一滯，隨即暴跳如雷。
「渾蛋，你還想騙我？」
林落塵認真道：「我怎會騙你？畢竟半魔不騙半魔啊！」
聽到這句熟悉的話，那股霸道意志突然沉寂下來。
她難以置信道：「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
「天都已經死了，連寂滅伯伯都說他形神俱滅……你……你怎麼可能是天都……」
幽暝的意識本就混亂，此刻受到刺激，各種記憶碎片洶湧翻騰。
林落塵看到她淚流滿面，拿著東西砸向一個熟悉的男子。
「滾啊，渾蛋，我不想看見你！」
那男子欲言又止，最終長嘆一聲，黯然離去。
畫面一轉，她站在那男子身後，沉聲道：「天都，你還是放不下嗎？」
男子盤坐山巔，遙望天際，無奈道：「幽暝，你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她氣憤地擲出一把月牙狀的神兵，怒道：「那你就死在這裡吧！」
男子聞言身軀猛然一震，苦笑道：「原來這就是宿命……罷了，如此……也好！」
依舊是那座山，她視線模糊地望著眼前焦黑的屍身，徒勞地捕捉著逸散的神魂。
「渾蛋……誰叫你真死了……你死了，我怎麼辦……」
她嚎啕大哭，極致的悲傷席捲而來，林落塵險些被這情緒徹底吞噬。
「幽暝，冷靜！」
林落塵急忙穩固心神，瘋狂催動命運之手，生怕弄巧成拙讓幽暝提前復甦。
本就混亂的幽暝意志被這麼一折騰，昏沉沉睡去，林落塵這才長舒一口氣。
儘管心中驚濤駭浪，他卻顧不得深究，繼續對慕容秋芷施展命運之手。
「你記住，你是慕容秋芷，不是幽暝女帝！」
「你永遠是人族，不管是你還是幽暝，都有人族的血脈！」
「除非你真被逼到無路可退，否則不要下達任何對全體人族不利的命令。」
「如果有一天，當你對我出手，而我對你喊出，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
「那你就把所有的記憶都忘記，如果你做不到，就散去這一身修為！」
……
「從這一刻開始，除非觸及相關內容，否則不要想起我剛剛所說的！」
他給慕容秋芷識海中下了幾道封印，又下了幾道心理暗示。
林落塵想延緩她恢復記憶的時間，也想給有可能失控的她上一把枷鎖。
畢竟未來人族正是因為諸族叛亂，天魔入侵，才導致一蹶不振。
而且慕容秋芷是夏九幽和蘇羽瑤以性命保下的，他不希望她們將來因此悔恨。
隨著術法施展完成，慕容秋芷頓時昏睡了過去。
林落塵抱著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手一擦將慕容秋芷交給緊張萬分的夢魘。
他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真的死了？
難道自己不是什麼輪迴聖君，只是意外穿越上古，死在上古的倒霉蛋？
輪迴聖君另有其人？
「泠音，我真是輪迴聖君嗎？」
「當然！」
曲泠音遲疑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林落塵眼神堅定下來，笑道：「沒什麼，就看到自己死了罷了。」
自己開創了宿命輪迴訣，又怎麼可能死在上古？
曲泠音啊了一聲，林落塵卻沒管她，而是看向了緊張萬分的夢魘。
「夢魘，你相信我，不要讓秋芷恢復記憶那麼快，這對她沒任何好處！」
夢魘遲疑道：「可是……」
林落塵語氣嚴厲，冷聲道：「她會慢慢恢復記憶的，但不是現在！」
「她的神魂極為不穩定，一旦這種情況下回歸，只會自取滅亡！」
夢魘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林落塵頓時放心下來，好奇道：「夢魘，秋芷身上的霉運是怎麼回事？」
夢魘也一臉茫然，連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找到主人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了！」
林落塵皺眉道：「她之前沒有這個情況吧？」
夢魘撓了撓頭，尷尬道：「我在陛下隕落之前，就已經被人封印，對此並不了解。」
「但我印象中陛下沒有這種情況，也許是被妖族或者人族做了什麼手腳。」
林落塵若有所思道：「妖族，人族？上古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
夢魘歉意道：「我也不知道，我被封印近萬載，為了活下來捨棄了很多！」
「肉身，記憶，情感……能捨棄的，我都捨棄了，只為了減少神魂消耗……」
「上古時期很多事情我都已經忘記，我就記得部分跟陛下有關的事情。」
林落塵頓時恍然，難怪這女人滿腦子都是秋芷，她就只剩下秋芷了啊！
他沒有再多問，盤膝坐下，開始儘可能地減少消耗。
三天後，林落塵在逆命碑失效以後，開始讓天韻帶著自己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憑藉著這三天甩開的距離，林落塵再次熬過了這艱難的恢復時間。
但他卻沒有太多喜悅，因為天機等人一次比一次近，下次怕是沒這麼容易過了。
不過所幸，他們已經離瀾州和幽州的邊境很近了！
林落塵現在就只想在天機等人找到他們之前，趕到邊境破入虛空。
雖然天韻說他們已經稟明魔神，魔神應該會派人前來接應。
但林落塵還是覺得，求人不如求己！
如此又險而又險地躲過幾次追蹤，一行人終於臨近了瀾州邊境。
此刻，天機等人已經越來越近了，而邊境早已經封鎖了，陣法鋪天蓋地。
輪迴聖殿在瀾州邊境的將士嚴陣以待，布下天羅地網，進行大規模的空間封鎖和搜索。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邊界線上布下龐大的感應陣法，任何空間波動都會觸發警報。
林落塵在黃粱一夢中，曾經在這邊駐守多年，對此再了解不過了。
隨著幾人臨近，他就發現前方的空間凝固無比，想要撕裂還得往裡面闖。
這無疑加大了他們的難度，林落塵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面闖了。
畢竟他們這次一旦停下來，怕是就要被天機追上了！
此刻，林落塵看著慕容秋芷，不舍道：「我不能陪你去魔族，你自己多加小心！」
慕容秋芷點了點頭道：「嗯，我會的，你也是！」
「還有幫我跟姐姐說一聲，讓她別擔心，千萬別過來找我。」
林落塵應了一聲，憂心忡忡，不舍至極。
慕容秋芷嫣然一笑道：「你別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正如他們所說，如今魔族需要我，我回去未必是壞事。」
林落塵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滿含眷戀。
「回去以後，如果遇到什麼麻煩，隨時傳訊給我。」
兩人相處以來，就聚少離多，如今更是天各一方。
慕容秋芷笑容燦爛道：「你放心吧，我可沒這麼容易出事，別忘了我有霉運護體。」
林落塵嗯了一聲，拿出一枚儲物戒塞到慕容秋芷手中。
「秋芷，這些你拿著，應該對你有所幫助！」
這裡面除了他在血魔寶庫獲得的魔晶以外，還有他從玄州獲得的大量關於氣運的書籍。
慕容秋芷本身運氣不差，又有霉運護體。
若是再修行氣運之道，應該是如虎添翼！
慕容秋芷神識一掃，被裡面豐富的魔晶和天材地寶給嚇到。
「你去哪裡來這麼多，這些我不能要……」
林落塵微微一笑道：「這些我暫時用不上，你拿著儘管用！」
「我在人族這邊也沒法用，你拿去魔族，幫我換成靈石吧。」
慕容秋芷知道自己不收，他不會放心，便不再推辭，將戒指戴好。
「落塵，若事不可為……便放棄我吧。」
林落塵卻搖了搖頭，周身氣運如虹，眼神銳利如刀。
他緊緊摟住慕容秋芷，認真道：「今日即便豁出性命，我也定要送你安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