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賈大師
林落塵上輩子雖然在玉女宗住了近百年，卻還真沒怎麼認真欣賞過這裡的景色。
當年他被顧輕寒帶回來時惶惶不可終日，哪有什麼閒情逸緻看風景。
後來被囚禁在盤龍峰，終日面對的就那小小一方天地，就更別提了。
如今林落塵故地重遊，心態卻截然不同。
他這才發現，玉女宗的景致其實相當不錯。
此地雖然地處偏僻，但靈氣充沛，加上全是女修，將各處都打理得極為精緻。
群山雖不夠雄偉壯觀，但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寶石般的湖泊點綴其間。
再搭配上山間的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流水潺潺在山間而下，宛如一幅秀麗畫卷。
當然，比起那些傳承悠久的大宗門，這裡確實少了些恢弘氣魄。
不過由於全宗上下都是所謂冰清玉潔的玉女，就讓人忍不住遐想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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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沿途所見女子大多不苟言笑，衣衫整齊得一絲不苟，這讓林落塵頗感失望。
他還以為能看到鶯鶯燕燕嬉戲打鬧，能在不經意間窺探到一抹春光呢！
林落塵在打量她們，她們在給顧輕寒行禮後，也好奇地打量著林落塵。
畢竟在玉女宗見到三條腿的男子，簡直比三條腿的蛤蟆還稀罕。
林落塵注意到這些弟子修為普遍不高，大多是築基和金丹期，元嬰弟子寥寥無幾。
這大概就是小宗門的無奈了，玉女宗由於特殊性，情況已經算比較好了。
顧輕寒發現這小子眼神不老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傳音道：「別到處亂看！」
林落塵從善如流，轉而聚精會神地盯著顧輕寒看。
這麼一對比下來，果然還是宗主更勝一籌啊！
他灼熱的目光讓顧輕寒渾身不自在，卻奈何不了他。
顧輕寒帶著林落塵來到一座僻靜的山峰，打開結界後走了進去。
這裡遍地都是整齊的藥田，不少弟子正在田間忙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兩人來到山上的大殿，只見不少弟子分隔在不同區域，有條不紊地提煉靈藥。
這些都是為煉丹做前期準備的提純，真正的煉丹師在最裡面的偏殿。
路上，林落塵好奇道：「這些弟子知道她們煉的是什麼丹嗎？」
顧輕寒臉色微紅，低聲道：「我告訴她們，這是活血丹。」
林落塵差點笑出聲來，不過平心而論，這丹藥確實有活血的功效。
熱血沸騰還是獸血沸騰，不都是沸騰嗎？
這血是往上走還是往下走，都差不多！
「她們不會泄密吧？」
顧輕寒認真道：「都是精挑細選的弟子，而且都立下了心魔大誓，不會泄密！」
林落塵點了點頭，兩人走到最後煉丹的大殿之中。
幾位煉丹師分處不同地方，彼此隔開，避免互相干擾。
顧輕寒雖然有九個煉丹爐，但此刻只有四個在運轉。
畢竟整個玉女宗有能力煉製此丹的，除了半桶水的顧輕寒，也就這四人。
其他人煉出來的品質實在太差，根本就是糟蹋靈藥。
林落塵也能明白，培養煉丹師本就不易。
小小的玉女宗能有四位合格的煉丹師，已經相當難得了。
此刻，為首的一位道姑打扮的女子正好煉製完一爐丹藥，見兩人前來，主動迎了上來。
「宗主，這位是？」
顧輕寒連忙介紹：「這位是賈大師，此丹的開創者。」
「這位是我玉女宗丹峰的虞長老，這裡的弟子都是她的高徒。」
林落塵聞言看向那虞長老，壓低嗓音，沙啞道：「幸會。」
這虞長老出竅境修為，容顏秀麗，雖然不施粉黛，但風韻猶存。
她用一根木質髮簪簡單挽起頭髮，但一身道袍都無法遮掩豐腴的身段。
那虞長老也在打量林落塵，眼神微凝。
她本就不太願意煉製這種丹藥，但顧輕寒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為了玉女宗，虞長老也只能捏著鼻子接了這活兒，心中卻有些不情不願。
此刻見到林落塵這個研製邪丹的煉丹師，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她語氣冷淡道：「幸會。」
林落塵也不在意，走到一旁，拿起幾枚剛煉好的丹藥端詳。
不得不說，這些丹藥的品質比顧輕寒煉製的強太多了。
光從成色來看，已經堪堪達到了極品丹藥的門檻！
這小小玉女宗竟藏著這等水平的煉丹師，倒是讓林落塵有些驚訝。
「虞長老能否現場煉一爐讓老夫觀摩一二？」
虞長老沒有多言，直接將處理好的靈藥投入丹爐開始煉製。
這御女丹的煉製時間倒是不長，只是成丹率實在不高，一爐也就十顆左右。
林落塵暗自盤算，一天兩爐，四個人撐死八十顆，一個月也就兩千多顆。
這看似不少，但扔在整個玄州，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這玩意兒可是正兒八經的『日用品』，消耗量巨大，按這個產量，根本供不應求！
林落塵自然看不上這種小打小鬧，直接問道：「虞長老有沒有辦法提高產量？」
虞長老皺了皺眉：「賈道友，我已經盡力優化流程了，但一爐十顆已是極限。」
林落塵若有所思，在心中問道：「泠音，這個有沒有辦法？」
曲泠音倒也沒為難他，輕笑道：「小意思罷了！」
林落塵連忙道：「那就有勞泠音姐姐了！」
「德行！」
曲泠音無語道：「趕緊的，把位置讓出來。」
林落塵本以為她會與自己神魂融合，沒想到她竟要單獨掌控身體。
雖然有些遺憾，但他有求於人，也只能老老實實交出控制權。
虞長老見他突然愣神許久，皺眉道：「難道賈道友有辦法提升出丹量？」
她是不相信的，畢竟提升出丹量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此時曲泠音已接管身體，她看向虞長老，淡淡道：「當然！你這裡可有無生花和碧玉草？」
「有！」
虞長老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這兩味靈藥。
曲泠音拿過這兩種靈草，簡單提煉一番，就讓虞長老臉色凝重了起來。
曲泠音笑道：「看好了，我只示範一次！」
說罷，她竟將五倍於常規的靈藥投入丹爐，把虞長老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來，曲泠音改變了煉製手法，調整了各種靈藥的加入時機和比例，替換了其中兩味輔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看著曲泠音對火候的精妙控制和恰到好處的操作時機，虞長老的眼神從懷疑逐漸變為震驚。
「宗師……這絕對是煉丹宗師！」
小半天后，隨著濃郁的藥香從丹爐中飄出，曲泠音輕輕一拍爐身。
「啟！」
爐蓋開啟的瞬間，五十多顆圓潤飽滿的丹藥魚貫飛出，直接把虞長老看傻了。
曲泠音伸手一撈，用玉瓶將丹藥裝起來，人也開始裝起來。
「我不清楚你的煉丹水平如何，但按我的方法，產量至少能提升五倍。」
虞長老難以置信地看著曲泠音，眼中滿是激動與敬佩，鄭重行了一禮。
「賈大師真乃煉丹宗師！」
「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老夫會在此停留幾日。」
曲泠音負手而立，儼然一派宗師風範。
虞長老迫不及待地問道：「敢問賈大師，為何要用無生花替換青蕊花？」
曲泠音淡淡道：「當初手頭靈藥不多，隨便用的，無生花的效果會更好。」
……
虞長老低眉順眼地請教著曲泠音煉丹方面的問題，態度恭敬至極。
曲泠音三言兩語，便讓她獲益匪淺，態度更加謙卑。
在她看來，眼前這位賈大師絕對是煉丹界的泰山北斗，也不知道宗主哪裡請來的！
顧輕寒看著氣場全開的賈大師，也不由愣神。
心魔氣呼呼道：「顧輕寒，快帶他走，這老女人眼神都拉絲了，討厭死了！」
顧輕寒沒好氣道：「你在胡說什麼？」
話雖如此，她還是第一次在素來高傲的虞長老臉上看到這般崇拜的神情，心裡突然有些發虛。
這傢伙要是繼續保持這個狀態，怕是要把自己的得力幹將，變成他的幹將了？
幸好，兩爐丹藥本來就耗費不少時間，很快天色暗沉下來。
虞長老回過神來，意猶未盡看著曲泠音。
「賈大師，您看我都忘了時間，不知大師可有落腳之處？」
曲泠音瞥了顧輕寒一眼，笑道：「這得看顧宗主的安排了。」
顧輕寒迎著虞長老期待的目光，淡淡道：「賈大師是男子，不便住在人多的地方，住在盤龍峰就好。」
曲泠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林落塵心裡卻咯噔一下。
但想想也是，除了那個偏僻的盤龍峰，玉女宗確實沒有更適合他居住的地方了。
虞長老看到顧輕寒警告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大師了。若有什麼疑問，改日再去請教。」
曲泠音頷首：「行，我會小住幾日。」
「走吧。」
顧輕寒語氣平淡，不敢再久留，唯恐兩人等一下徹夜長談，深入交流了。
曲泠音應了一聲，將身體控制權交還給林落塵。
林落塵連忙跟上，虞長老竟熱情地一路相送，讓顧輕寒頗為鬱悶。
可惡，這小賊連真面目都沒露，怎麼就差點把她的首席煉丹師給拐跑了？
她不敢耽擱，趕緊帶著林落塵飛向盤龍峰。
玉女宗占地不大，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位於宗門角落的盤龍峰。
這裡人煙罕至，孤峰獨立，形狀奇特，像極了一根巨大的圓柱直插雲霄。
若不是會飛行，普通人想從這裡上下，怕是難如登天。
不知為何，顧輕寒以前從沒覺得，如今卻越看越覺得這盤龍峰的形狀……有點不正經。
大概這是因為她不再目不識丁了吧！
兩人落在山頂，林落塵神色複雜地環顧四周。
這裡的一切都很熟悉，連那座簡陋的大殿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據說這裡曾經是關押過犯錯弟子的地方，後來宗門修建了法牢，此處就廢棄了。
故地重遊，讓林落塵不禁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他緩緩走進大殿，打量著熟悉的大殿，仿佛能看到在此的一百年時光。
顧輕寒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嫌棄這裡簡陋，連忙道：「我會收拾一下的。」
林落塵從身後抱著她，笑眯眯道：「這裡這麼冷清空曠，我一個人睡，倒是有些害怕啊！」
顧輕寒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動，哪會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連忙掙開他的懷抱。
「你別這樣，我晚點過來找你……」
林落塵湊到她耳邊，邪笑道：「你要是不來，我去找你也行！」
他其實不是很想待著這個地方，會讓他想起不愉快的經歷。
顧輕寒瞪了他一眼道：「主峰那邊還有谷長老在，你過去肯定瞞不過她。」
林落塵這才想起冷月霜提過，谷長老霸占了顧輕寒的碧水寒潭。
他暗罵這女人礙事，決定要想辦法收拾了她，省得礙手礙腳的！
不過既然顧輕寒答應過來，他也就勉為其難接受了。
罷了，在這裡不是也別有一番復仇的快感嗎？
「行吧，那你順便帶幾顆新煉的丹藥過來，正好試試藥效如何！」
顧輕寒俏臉通紅，上次試藥的經歷她記憶猶新，手都酸麻了。
最後被他頂峰作案，用了儒教絕學才鎮壓。
但眼下除了這傢伙，確實找不到別人試藥，她只好點了點頭。
交代完畢，顧輕寒不敢久留，怕惹人閒話，很快便離開了。
她布下陣法保護林落塵的安全，同時下令禁止任何弟子靠近盤龍峰。
顧輕寒美其名曰不得打擾貴客修行，實則是怕這些不諳世事的女弟子羊入虎口。
畢竟這小子的外表實在太具欺騙性了！
林落塵哪知道這女人防他防得這麼緊，待她走後便施展溯源秘術聯繫冷月霜。
冷月霜也聽說了宗內來了貴客，遲疑道：「落塵，那位賈大師……該不會就是你吧？」
林落塵笑道：「沒錯，就是我！」
冷月霜撲哧一笑道：「賈大師……這名字起得真有意思。」
「是你師尊起的。」
冷月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期待地問道：「落塵，要不要我偷偷去找你？」
林落塵想到今晚顧輕寒要來，哪敢頂風作案？
他正想著怎麼婉拒的時候，冷月霜突然臉色一變。
「有人來了，先不說了！」
林落塵一愣，等來人進來後，更是有些懵逼。
顧輕寒？
顧輕寒離開盤龍峰後，直奔冷月霜住處，生怕這小妮子自投羅網。
她對著冷月霜耳提面命，嚴令她不得離開所在山峰。
這讓林落塵啼笑皆非——至於這麼防著他嗎？
待顧輕寒走後，冷月霜小臉一垮，吐了吐舌頭：「師尊不讓我去找你了。」
林落塵安慰道：「無妨，我會想辦法去見你，救你出來的！」
冷月霜嗯了一聲，心裡有些苦悶。
明明林落塵是專程來找她的，她卻連見一面都這麼難。
林落塵只好溫言軟語地哄著，一直耗到神魂耗盡，也算為今晚的缺席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入夜後，林落塵將大殿稍作整理，靜候顧輕寒的到來。
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影，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看著這熟悉的破舊大殿，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心情開始糟糕起來。
就在林落塵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外面一閃而進。
來人一身黑袍，鬼鬼祟祟地溜進殿內，第一時間關緊了殿門。
林落塵錯愕道：「顧輕寒？」
那人摘下兜帽，不是顧輕寒是誰？
她似乎是沐浴後才過來的，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氣。
林落塵有些好笑道：「怎麼這麼晚，你這是做賊嗎？」
顧輕寒臉頰微紅，不好意思道：「我得等他們都休息，省得被人看見！」
林落塵走到她身邊，脫下她身上的黑袍丟到一邊，露出那令人著迷的嬌軀。
「顧宗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早點休息吧！」
顧輕寒俏臉通紅，強調道：「你記住答應過我的事，不可以對宗內女子下手！」
林落塵點了點頭，笑眯眯道：「知道了，知道了！」
「還有，我……我最近感覺快要突破境界了……」
顧輕寒支支吾吾道：「能不能先不要……那樣？」
心魔氣呼呼嚷嚷道：「顧輕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你再不趕緊拿下他，等一下你徒弟下手，你就哭都來不及了。」
顧輕寒卻不為所動，只想等林落塵做出抉擇。
他非要，她也就認了！
林落塵心知這是顧輕寒的託詞，她卡在當前境界已經很久了。
但他並不戳破，畢竟強扭的瓜雖然解渴，終究不甜。
他要的是循序漸進，一點點突破她的心理防線，直到她心甘情願的時候。
「可以，我會等你的，只是這樣的話，今晚我們可得玩點新花樣了！」
顧輕寒猶豫了一下，但考慮到他也讓步了，便點了點頭。
「行！你儘快，我還得回去！」
林落塵輕輕點了點她的紅唇，邪笑道：「那可不是我決定的，而是看你的技藝了！」
顧輕寒還沒反應過來，被他攔腰抱起往浴池走去。
在這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林落塵火氣特別大，打算洗個鴛鴦浴冷靜一下。
如果不行，那就釋放一下，讓這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跪在池中，也算大仇得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