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這就走了?


  葉榆青聞言愣了一下,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榆青知道,但做不到。我不想跟他們一樣。」

  天雲聖皇沉默片刻,而後長長嘆息一聲。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個合格的聖皇,但你是一個不錯的人!」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具屍體,隨手丟在地上。

  那具屍體身著龍袍,面容與天雲琛一模一樣,是天雲琛早已準備好的替身。

  「此後世間,再無天雲琛,也沒有天運璟。」

  說完,天雲聖皇轉身,大步往密道內走去。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只有帶著一種解脫後的輕鬆。

  天雲聖皇的聲音遙遙傳來:「若你有哪天后悔了,便來找本皇。」

  葉榆青哭笑不得,這傢伙居然希望自己來殺他?

  「恭送聖皇。」

  她再次行禮,密道的門緩緩合上,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葉榆青站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才走出殿外。

  「天雲琛,已死!」

  借著氣運金龍,她的聲音傳遍整個天雲皇城。

  城中的死忠放棄最後的抵抗,而裴詩也很快帶人趕來,臉上滿是後怕。

  「該死,這傢伙在城中藏了海量的天雷子,遍布全城各處要害!」

  哪怕這些天雷子殺不死她,也足以讓滿城百姓陪葬,低階修士更是凶多吉少。

  葉榆青詢問道:「清理乾淨了嗎?」

  裴詩回道:「正在清理,已拆除了大半,剩下的還需要時間。」

  葉榆青點頭:「務必仔細,一處都不能漏。」

  「是!」

  與此同時,皇城偏僻處的一條密道出口,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天雲聖皇抬頭,看著久違的陽光,深深吸了口氣。

  「無事一身輕,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他卻沒有急著離去,而是站在那裡等著什麼。

  片刻後,一個面白無須的老者匆匆趕來,死死盯著他。

  天雲聖皇微微一笑道:「德海,我就知道你會來!」

  剛剛他用氣運金龍傳遞的最後一道消息,便是告知了正在太乾駐地的張公公。

  張公公聽到他的話,哪怕神志依舊有些不清,還是下意識地趕了過來。

  太乾駐地的最強者也不過洞虛境,哪裡想過他會突然「清醒」?

  更想不到他會莫名其妙潛逃。

  此刻,張公公看著天雲聖皇,渾濁的眼中滿是淚水,顫聲道:「陛……陛下……」

  天雲聖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經不是陛下了!」

  他看著這個追隨自己多年的老奴,笑道:「德海,我們走吧。」

  張公公連連點頭,毫不遲疑地跟在天雲聖皇身後,一如當年。

  兩人悄然出城,身後,皇城的喧囂漸漸遠去。

  --------

  虛空之中。

  兩條錦鯉在前方悠然游曳,拖拽著那面巨大的法盤,在無盡的虛無中穿行。

  林落塵站在法盤上,看著四周那光怪陸離的景象,神色凝重。

  此刻,他們與一個殘破的世界擦肩而過。

  透過那薄薄的世界屏障,能清晰地看到內部的景象。

  山川破碎,江河乾涸,天地崩塌,一片死寂。

  那徹底寂滅的世界中,無數詭異的蟲子正在啃噬著無形的法則之力。

  一條條透明的觸手從那殘破世界中伸出,朝林落塵等人探來,散發著無盡的誘惑。

  林落塵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只要飛入其中,自己就能吞噬那片世界,獲得無上偉力。

  幸好青蓮輕輕搖曳,他才醒悟過來,而後後怕不已。

  「泠音……我要是進去了,會怎麼樣?」

  曲泠音的聲音淡淡響起:「會被那些虛天蟲吞噬,隨著那片殘破的世界一起湮滅。」

  林落塵暗暗咋舌,這外虛空,比他想像的兇險太多。

  不僅有方向難辨、虛空裂縫、虛空黑洞、殘破世界……

  最為兇險的,是那些千奇百怪的虛空生物。

  有些長得還像是生物,勉強能看出輪廓。

  有些如果不是曲泠音提醒,林落塵甚至不會意識到它們是活的。

  那些生物像是一團流動的光,像是一縷飄散的氣,像是虛空本身衍生出的詭異存在。

  它們的實力強倒不是很強,但詭異至極,擁有種種匪夷所思的神通。

  攝人心魄的幻象,扭曲感知的迷霧,吞噬靈力的觸手……

  如果沒有兩條錦鯉在前面開路,加上蘇景軒這位渡劫大能坐鎮,林落塵覺得自己應該涼了。

  蘇景軒看著那片遠去的殘破世界,強行鎮定心神,嘆息一聲。

  「這就是……世界的終焉嗎?」

  墨雪聖后靜靜看著,對生死法則的感悟又深了一層。

  「原來……世界也會有死亡的一天。」

  就在這時候,虛空中一陣震盪,似乎有什麼怪物在嘶吼。

  眾人一陣頭痛欲裂,哪怕兩條錦鯉和法盤都無法護住他們。

  「該死!這又是什麼鬼?」

  墨雪聖后捂著頭,聲音都在顫抖。

  她堂堂聖人,此刻竟然也扛不住這無差別的神魂衝擊。

  林落塵餘光瞥見一旁的蘊天棺,卻發現它紋絲不動,仿佛完全不受影響。

  他心中一動,毫不猶豫祭出避天棺,打開棺蓋就往裡鑽。

  「都快進來!」

  墨雪聖后看了一眼蘇景軒,蘇景軒飛快道:「小友,把另一副棺拿出來吧。」

  林落塵愣了一下:「那裡面有屍傀啊!」

  「無妨,貧道略懂鎮屍。」

  蘇景軒可不敢跟墨雪聖后擠一塊,省得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林落塵也不廢話,飛快祭出葬天棺,往旁邊一推。

  「蘇聖主小心!」

  說完,他帶著墨雪聖后一頭鑽入避天棺,棺蓋砰的一聲合上。

  蘇景軒深吸一口氣,打開葬天棺,縱身躍入。

  下一瞬,葬天棺內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緊接著整口巨棺劇烈震動起來。

  林落塵隔著棺壁都能感受到那股動靜,神色古怪至極。

  要不是知道裡面是燭衍,他都懷疑蘇景軒會的不是鎮屍,而是屍震了。

  但很快,林落塵就顧不上外面了。

  黑暗中,溫香軟玉在側,一縷淡到幾乎不可聞的體香鑽入鼻尖。

  林落塵心中一陣恍惚。

  這真是她嗎?

  怎麼連香氣都不一樣了?

  罷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途徑。

  他看著背對自己的墨雪聖后,悄悄伸出手,打算把她掰過來——

  趁機檢驗一下,這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材實料。

  手指剛伸出一半,墨雪聖后突然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林落塵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離那片高聳,只有一寸之遙。

  墨雪聖后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看著他,笑盈盈的。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危險。

  「你想幹什麼呢?」

  林落塵乾笑一聲:「沒……沒幹什麼……啊!」

  話音未落,墨雪聖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把他按在棺壁上!

  「你個小色鬼,居然敢對姑奶奶下手?」

  「疼疼疼,小祖宗快放手!我只是想叫你……」

  「叫我?我看你是想占便宜,看招!」

  「哎喲,你給我等著!」

  「還敢囂張,欠揍!」

  ……

  林落塵出師未捷身先死,反被墨雪聖后借題發揮,抓住一頓教訓。

  旁邊的葬天棺里,蘇景軒正艱難地鎮壓著狂暴的燭衍,感受到隔壁傳來的震動,神色古怪至極。

  你們這……是在棺震嗎?

  ---------

  數日後。

  當初林落塵等人消失的那片高空之上,突然風起雲湧,無數雷霆在雲層中穿梭咆哮。

  隨著兩聲嘹亮的龍吟響徹天際,一道巨大的裂縫憑空出現。

  一紅一藍兩條巨龍拖著一面巨大的法盤,從虛空中猛地衝出。

  奇怪的是,法盤上空無一人。

  只有三口造型特異的巨大石棺,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上面。

  片刻後,砰的一聲,避天棺的棺蓋突然炸開。

  林落塵揉著屁股,無奈道:「小祖宗,你輕點啊……」

  墨雪聖后從棺內優雅地飄出,黑袍輕揚,髮絲不亂,仿佛剛才踹人的不是她。

  「誰叫你磨磨唧唧的?」

  林落塵敢怒不敢言,此刻旁邊的葬天棺也緩緩打開。

  蘇景軒從裡面探出頭來,看著熟悉的天地,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回來了。」

  這幾天他被迫跟燭衍待在一起,那股血腥味差點沒把他熏死!

  林落塵笑著拱手道:「此次多虧蘇聖主一路護行!」

  蘇景軒擺了擺手:「小友客氣了,如果沒有你,貧道怕是要徹底迷失在虛空之中。」

  墨雪聖后釋放神識,感應了一下四周。

  沒有梵聖皇的氣息。

  他們雖然比梵聖皇晚出發,但目標明確,加上有兩條錦鯉和神棺相助,竟然後來居上,先一步回來了。

  墨雪聖后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行了行了,你們別客氣了。」

  她打斷兩人,問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落塵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通過小世界的聯繫,能隱約感受到石門所在。

  「我想先收起這道石門,再回天雲皇朝看看情況。」

  聞言,蘇景軒神色凝重道:「貧道怕是不能陪小友了,我得趕回去了解情況。」

  巫族付出這麼大代價將梵聖皇困住,一定所圖甚大。

  既然他已經趕回來,自然要去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林落塵點頭:「蘇聖主請便,這石門我自己可以收取。」

  蘇景軒對著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貧道先走一步。日後有緣再會!」

  墨雪聖后笑吟吟地點頭:「蘇聖主慢走!」

  與此同時,一道神念悄然傳入蘇景軒耳中:「老道,你給我守口如瓶。不然……」

  蘇景軒嘴角抽了抽,微不可查點了點頭,而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林落塵看著蘇景軒離去,轉頭看向墨雪聖后。

  墨雪聖后拍了拍手道:「好了,我也該走了。」

  林落塵一愣:「你也走?」

  「當然。」

  墨雪聖后理所當然道:「聖后命我尋找秘境,如今目的已經達成,我還守著你幹什麼?」

  林落塵傻眼了。

  「你不送我回去?」

  墨雪聖后揮了揮手,瀟灑轉身。

  「我可沒收到這個命令,你自己回去吧~」

  話音未落,她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林落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走了?

  這女人,真就這麼把自己扔在這兒了?

  殊不知,墨雪聖后此刻正趕去聖庭,自然不方便用玉衡的身份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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