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不破不立！
翌日清晨。
林落塵早早起床，拉著白薇溫故而知新，省得她懷疑自己精疲力盡。
白薇被迫聞雞起舞，正頭懸樑錐刺股、度日如年的時候，門外的魔族侍女敲響房門。
「主母，白松族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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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白薇略帶喘息的聲音從房內傳出，帶著幾分慵懶和不悅。
「知道了，下去吧，讓他在大廳等著。」
那侍女聽到裡面的動靜，不由冷汗涔涔。
這……這裡面好像傳出些不該聽的聲音啊？難道……
完了完了，自己這是撞破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當林落塵摟著白薇從房中走出來時，那魔族侍女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原來是魔尊大人出關了！
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林落塵好奇地看著白薇，笑問道：「白松找你何事？」
白松是白氏一族的族長，林落塵見過幾次，有些印象。
白薇無奈輕嘆：「還不是王朝內那些事。」
自玄胤與羅靜的關係公開後，商王朝的立場便變得微妙起來。
它位於修羅帝國與羅剎帝國交界，本就是敏感地帶。
如今玄胤娶了羅靜，兩邊都對他既拉攏又猜忌。
修羅帝國拋出橄欖枝，意圖挖羅剎帝國的牆角，讓商王朝徹底倒向自己。
這些年來，關於到底該站隊哪一邊，王朝內部爭吵不休，分裂成幾派意見。
有人主張站在林落塵這邊，畢竟商王朝能有今日，全靠天都魔尊一手扶持，做人不能忘本。
但也有人說，幽漣已死，天都魔尊與羅剎帝國那點香火情還能維持幾年，誰也說不準。
而人王娶了羅靜，無論如何都會被羅剎帝國忌憚，還不如順勢倒向修羅帝國。
起碼玄胤在修羅帝國是貨真價實的駙馬，去了那邊也不會被人看輕。
這總比靠著一位「過氣駙馬」的名頭，在羅剎帝國受那些魔族的白眼強。
兩派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
白氏一族因白薇的關係，自然是最堅定站在林落塵這邊的。
白薇也不知道林落塵的打算，便一直沒再去商王朝，選擇順其自然。
「夫君，依你看該如何？」
林落塵微微一笑道：「等我見過玄胤再說，你先把他打發走！」
白薇嗯了一聲，出去將白松打發走，並答應會去商王朝走一趟。
送走白松後，白薇回來問道：「夫君，我們現在就去商王朝嗎？」
林落塵點頭：「走吧，去找玄胤談談。」
兩人攜手向商王朝方向飛去，很快便遠遠望見一片張燈結彩的繁華景象。
整個商王朝都籠罩在喜慶氛圍中，王城內外掛滿了紅綢彩帶，人們面帶喜色。
他們不知道上層那些暗流涌動，只知道王朝如今受各方重視，未來可期。
林落塵看著如今的商王朝，也不由暗暗咋舌。
如今的商王朝人數已經達上千萬人，規模的確前所未有！
不過看著城中的魔族，林落塵卻感受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由於玄胤和羅靜的婚期將近，修羅帝國以送嫁為名，來了大批魔族。
羅剎帝國與修羅帝國素來不和，自然也派了人手前來防備。
雙方在城中劍拔弩張，氣氛頗為緊張。
林落塵沒有直接去找玄胤，而是與白薇悄然入城，先去找黑漣。
黑漣見到白薇，頓時激動地撲上來，一把抱住她。
「白薇姐姐，你總算來了！」
這些年白薇避而不見，讓她很是掛念。
黑漣在她胸前蹭來蹭去，撒嬌道：「白薇，我好想你啊！」
白薇尷尬地推著她，無奈道：「你……你別蹭來蹭去……跟個小貓一樣。」
黑漣卻蹭得更歡了，笑道：「誰叫你有娘親的味道！」
兩個絕美女子湊在一起親熱，畫面美不勝收。
林落塵尷尬地咳了一聲，黑漣這才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她上下打量一身黑袍的林落塵，遲疑道：「這位是……？」
林落塵摘下兜帽，露出面具，沖她微微一笑。
「認不出我了？」
黑漣瞪大眼睛，錯愕道：「尊上？！你怎麼來了？」
她沒想到林落塵會親自前來，不由有些心虛，想起最近人族內部那些爭論。
她連忙擺手，欲蓋彌彰道：「我可沒倒戈啊，我是站你這邊的！」
林落塵哭笑不得：「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只是想讓你幫忙把玄胤叫出來，別驚動旁人。」
黑漣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不過這還真有點難辦。」
林落塵不解：「有什麼難辦的？」
黑漣撇嘴道：「你不知道那羅靜現在把玄胤看得多緊，護食得很！」
「我要是叫他出來，怕是立刻會被她盯上，以後怕是麻煩大了！」
林落塵無奈道：「但我們目前能信得過的，也只有你了。」
黑漣想了想，點頭道：「行吧行吧，我想想辦法。」
她派人前往，尋了個由頭，總算是把玄胤騙了出來。
林落塵獨自一人跟玄胤碰面，而黑漣則拖著白薇跑一邊敘舊去了。
玄胤來到院中，見到林落塵的瞬間怔了一下，隨即鄭重行禮。
「尊上。」
林落塵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都已經是大乘了，還要叫我尊上？」
玄胤神色坦然，沉聲道：「玄胤敬重尊上，是因為尊上所作所為，並非因為尊上的實力。」
林落塵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什麼。
玄胤眼神清澈，毫不躲閃。
林落塵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玄胤卻輕嘆一聲：「尊上莫要取笑，我不信尊上看不出如今人族的處境。」
林落塵饒有興味：「哦？說來聽聽。」
玄胤知道林落塵是在考校自己，沉聲道：「如今人族看似繁榮，實則危在旦夕。」
「人族風頭太盛，一旦各族混戰結束，第一個對付的便是商王朝和人族強者！」
「我被修羅魔帝算計，迎戰巫族主力，被迫突破大乘，已經引起各族忌憚。」
「現在不管是修羅還是羅剎，都不會再讓人族跟之前一樣野蠻生長了。」
林落塵微微頷首，這小子倒不傻，看得清局勢。
「那你有什麼破局之法？」
玄胤臉色微沉，無奈道：「我若是有辦法，也不會被架在這裡動彈不得。」
林落塵看著他，突然問道：「玄胤，人族與羅靜，你選哪個？」
「人族。」
「那在你心中，人族與商王朝，孰輕孰重？」
玄胤沉默片刻，還是答道：「人族。」
林落塵冷聲道：「玄胤，那你還在猶豫什麼呢，你不是早就知道破局之法了嗎？」
玄胤神色痛苦道：「尊上，商王朝真的不能再存在了嗎？」
林落塵淡淡道：「他們忌憚的不是人族，而是你帶領下、眾志成城的商王朝！」
「玄胤，想要人族真正強盛，如今的這個商王朝就不能再存在下去了！不破不立！」
玄胤聞言，臉色瞬間蒼白，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這麼多年來，他殫精竭慮，才將一個弱小部落發展成如今的大王朝。
如今要親手毀掉這一切，他如何捨得？
林落塵冷笑道：「玄胤，你不會覺得你倒向修羅帝國，他們真會信你吧？」
「等待你的只有架空和打壓，你只會成為一個旗幟，人族也會回歸原點。」
「不管你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因為，非我族者，其心必異！」
玄胤臉色發白，他當然知道，如今的自己受到各族的忌憚。
哪怕他投靠修羅帝國，終究還是會被修羅帝國架空，淪為傀儡。
他喃喃道：「非我族者，其心必異嗎？」
林落塵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
良久，玄胤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知道了，但這突如其來的分崩離析，魔族未必會信！」
林落塵看著他，心中暗暗點頭。
玄胤或許有野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人族始終被他放在第一位。
正是這份大義，壓制住了他的私慾。
「你放心，理由我會給你的，一個月後，你大婚之時，我會為你送上一份大禮。」
玄胤愣愣看著他，終於問出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問。
「尊上，玄胤一直想問，你為何要如此幫助人族？」
他不是信不過林落塵，而是事關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哪怕林落塵幫了人族無數次，到了這種抉擇關頭，他也不敢輕易託付全部信任。
林落塵看著他，淡淡道：「你不用管，你若是信不過我，可以去問赤峰，再做決定，反正還有時間。」
他沒有多說，轉身離去。
如今玄胤已是修羅帝國的駙馬，見赤峰這點小事，難不住他。
玄胤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行禮：「恭送尊上。」
林落塵沒有久留，與白薇悄然離去，直奔清幽澗。
途中，他讓白薇駕馭飛船，自己則取出一本泛黃的捲軸，緩緩翻閱。
這是閉關前蘇羽瑤給他的，據說是從沈慕凝那裡搶……借來的。
這秘法深奧晦澀，哪怕是林落塵讀起來，都相當吃力。
他花了半個月時間，才終於徹底看完，有所了解。
可惜，這秘法雖然神妙，但都是針對受傷神魂或殘魂的修復之法。
而幽漣只剩一抹魂光，相當於一輛馬車只剩下一顆鉚釘，卻要復原如初，談何容易？
林落塵不由大失所望，此刻兩人已抵達清幽澗。
如今清幽澗兩任主人都已先後離去，只留下空寂的山澗和少量留守的魔族。
林落塵持有此地的禁制令牌，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進入。
走到衣冠冢前，只見墳前擺著一壺清酒，顯然是有人祭拜過。
白薇輕聲道：「大概是幽暝回來過。」
林落塵嗯了一聲，神色寂寥地隨白薇一同祭拜。
祭拜完後，他坐在墳前，輕聲道：「薇兒，讓我跟她單獨待一會兒吧。」
白薇知道他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失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林落塵獨自坐在墳前，落寞地拿出酒壺，灌了一口。
「幽漣……我好想你。」
他對著那座冰冷的衣冠冢，低低訴說著。
說這些年的思念，說那些來不及說的話，說那些只能對著墳墓傾訴的衷腸。
酒入愁腸，化作更深的思念。
不知不覺，林落塵已酩酊大醉，倒在墳前。
迷濛中，他仿佛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林落塵呆呆看著她，喃喃道：「幽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