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冥河盡頭
一位老者看著不堪重負的船，嘆息道：「好了，是時候該走了！」
其他人聞言點了點頭，他們一家人都整整齊齊，也沒什麼牽掛了。
他們身上飄出一道道光團，卻是連帶自己的記憶都給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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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除了沈父一家三口外，這些族人盡數眼神呆滯，呆若木雞。
沈父看向林落塵兩人，行禮道：「兩位，這孩子向來執拗，就有勞兩位多照看了。」
林落塵和蘇羽瑤連忙道：「伯父放心！」
沈母看著林落塵，笑道：「公子日後，可別欺負我家凝兒。」
林落塵頓時尷尬不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慕凝更是滿臉通紅，連忙道：「娘親，你誤會了！」
沈母只是意味深長笑了笑，不舍道：「我們走了！」
小女孩也揮了揮手道：「小哭包，別再那麼愛哭了！」
看著他們身上記憶飛散，沈慕凝在甲板上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
「爹娘，姐姐，一路走好，若有來世，慕凝再補償你們！」
沈父沈母牽著小女孩，點了點頭，微笑著散盡所有的記憶。
很快，他們也變得渾渾噩噩，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如同行屍走肉。
沈慕凝淚如雨下，哽咽道：「來世，你們不要再靠近慕凝了。」
蘇羽瑤將她摟入懷中，無奈道：「還好你剛剛沒說，不然他們怕是走都不放心！」
沈慕凝沒有說話，只是一眨不眨看著失去記憶的父母和族人。
隨著他們散去一切，一道金光灑落下來，船身穩定起來，四周風平浪靜。
金光為他們引路，大船乘風破浪，向著前方駛去。
這些魂體身上還是不斷有金光飛出，慢慢地連形體也開始捨棄。
他們沒有男女老幼之分，化作一團團純粹的魂靈在船上飄著。
沈慕凝擦乾眼淚，拿出一面養魂幡，將他們盡數收入魂幡之中溫養起來。
她才剛剛收起這些魂靈，這艘大船剎那間就變回了烏篷船。
林落塵等人只感覺距離一下子拉近，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差點摔入水中。
林落塵暗罵一聲，這冥河真是摳摳搜搜，半點空間也捨不得多給啊。
「你們沒事吧？」
沈慕凝搖了搖頭，跟蘇羽瑤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尷尬。
此刻她們身上被雨水打濕，全身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顯得曼妙無比。
剛剛還沒覺得什麼，此刻卻尷尬得不行，刺骨陰風吹過，更是冷得直發抖。
林落塵也看到了眼前的美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看哪邊，忍不住比較了一下，卻難分高下。
但很快就被蘇羽瑤發現，護犢子一樣抱著沈慕凝，嬌哼道：「你在外面看風！」
林落塵看著兩女針鋒相對，不由感嘆一聲。
果然，自古對波左邊輸啊，好在，輸得不多！
自己再努力點，幫師尊做大做強！
蘇羽瑤哪裡知道這些，拉著沈慕凝鑽進去，用特殊法寶遮掩身形。
「羽瑤姐姐，真要在這換嗎？」
「少廢話，你再不脫，我就幫你脫了……」
「呀！姐姐，你為什麼掐我？」
「哼，不小心的！」
……
林落塵在外面聽著，心中痒痒，差點忍不住動用溯源，但還是忍了下來。
等一下被蘇羽瑤發現，怕是會死得很有節奏！
片刻後，兩女走了出來，沈慕凝臉上紅彤彤的，更添一分嫵媚。
林落塵咳嗽一聲，也鑽進去換上一身乾淨衣衫。
出來的時候，小船已經駛出風暴，前方開闊無比。
蘇羽瑤喃喃道：「判過功過，洗去記憶，接下來是不是應該進入輪迴了？」
沈慕凝憂心忡忡道：「這輪迴古道既然廢棄，應該還有未知的危險。」
林落塵也點頭道：「應該是，只是不知道前面還會有什麼阻礙。」
沈慕凝認真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送他們安然進入輪迴！」
林落塵嗯了一聲，沉聲道：「沈聖女別衝動，如果事不可為，也可以以後再想辦法。」
沈慕凝點頭道：「慕凝知道，如果有危險，林公子你們不用管我。」
如今能讓父母族人恢復到這個地步，對她而言已經喜出望外了。
林落塵也沒多說，他雖然想幫沈慕凝，但不至於搭上性命。
隨著小船繼續向前，眼前的河流再次收窄，像是要將所有人都推向一處。
前方再次出現一艘艘的烏篷船，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向著前方駛去。
蘇羽瑤驚訝道：「前面好像到盡頭了！」
林落塵也精神一振，這一直看不到頭的河流，在前方居然出現了一條分界線。
陣陣狂風吹來，烏篷船借著風力，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前方的分界線駛去。
那條分界線越來越清晰，能看到一片金霧升騰而起，在四周黑壓壓的情況下極為顯眼。
但隨著前行，林落塵等人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仿佛前方有什麼洪荒猛獸一般。
片刻後，沈慕凝驚慌看著前方，難以置信道：「這是怎麼回事？」
林落塵也目瞪口呆，只見前方一艘艘烏篷船在無聲無息中碎裂，上面的魂體潰散。
沒有任何危險，也沒有陰兵出沒，只是強到極致的威壓，悄無聲息將這些想往生的魂體碾碎。
不同的魂體承受能力不同，有些早早碎裂，有些強大的則撐得久一點。
但無一例外，都化作純粹的魂光回歸天地，便形成了他們所見的金霧！
林落塵也感覺到那股強到了極致的威壓，氣都喘不過來，心頭沉甸甸的。
沈慕凝冷汗涔涔道：「怎麼辦？」
「走，闖過去！」
林落塵激活逆命碑，勉強將這股威壓抵禦在外，但卻感受到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消失。
「靈力潮汐！」
他二話不說動用靈力潮汐，勉強維持逆命碑抵禦這股恐怖的壓力。
林落塵將蘇羽瑤跟沈慕凝拉到身邊，節省靈力，繼續扛著這股壓力向前。
隨著靠近，壓力飆漲，四周再沒有魂影的蹤跡，只剩下他們一行人。
林落塵此刻冷汗涔涔，直接動用焚情和業火疊燃，才勉強扛住這股威壓。
這種感覺他只在上次裂天峰面對天道的時候感受過！
眼前的威壓雖然沒有這麼強，但也像是處於聖人的領域之中。
腳下的烏篷船開始碎裂，所幸青蓮顯現，托著他們繼續向前。
來到這裡，林落塵的靈力潮汐都開始入不敷出，三人艱難擠成一團。
林落塵左擁右抱，左右逢圓，卻沒有心思感受這旖旎的感覺了。
沈慕凝擔憂道：「林公子，你真沒事吧？」
林落塵冷汗涔涔，笑道：「如果這就是沒有輪迴的原因，那就好了！」
如果只是這樣，他覺得自己抗一抗，還是能將沈慕凝的親族送入輪迴的。
沈慕凝動容道：「林公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落塵看著醋意大生的蘇羽瑤，苦笑道：「我只想好奇輪迴盡頭是什麼罷了。」
沈慕凝顯然不相信，還是感動得一塌糊塗，出發前的警惕早已經拋之腦後。
林公子真是個好人啊，世人對他誤會太深了！
此刻，後方的墨雪聖后冷哼一聲，死死按住那想飛出去的輪迴盤。
「你這傢伙，又打算背叛我嗎？」
她看向冥河盡頭，拍了拍輪迴盤，笑道：「不過我倒是好奇，她跟他，你到底會選誰？」
墨雪聖后美目一眨不眨，看著靠近冥河盡頭的林落塵，眼中滿是期待之色。
片刻後，林落塵等人終於來到冥河盡頭，看到了冥河盡頭的景象。
三人都驚呆了，因為冥河被截斷了！
一條巨大的裂縫將河道一分為二，冥河直接向下流去，也不知道歸於何處。
無盡魂霧從下方升騰上來，如同金色的紗簾，垂於天地之間。
通過魂霧，隱約還能看到對面那乾枯的河道，只是上面沒有河水。
而在這冥河盡頭，漫天金色魂霧之前，站著一個一襲黑裙的女子。
那股將無數魂體碾碎，壓林落塵差點喘不過氣來的氣息，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女子面容傾城絕色，雙目緊閉，秀髮和長裙隨風飄搖，仿佛遺世獨立的仙子。
她靜靜站在這冥河盡頭，仿佛在此地站了千萬年一般。
看到此女的瞬間，沈慕凝呆住了，眼神恍惚，有些許畏懼和茫然之色。
她喃喃道：「這輪迴盡頭怎麼會有人？」
蘇羽瑤遲疑道：「好像，不是活人！」
這個女子雖然強大，但她沒在此女身上察覺到任何生機！
她好奇看向林落塵，卻見他呆若木雞，像是徹底傻了一樣。
這讓蘇羽瑤有些不滿，這傢伙就沒見過美人嗎？
雖然是很美，但至於魂不守舍的樣子嗎？
林落塵痴痴看著那女子，難以置信道：「黑漣……？」
他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之中，見到了上古之人，沒想到卻是故人的遺骸。
黑漣比上古時期更加成熟動人，身材凹凸有致，跟當年的假小子更是判若兩人。
她靜靜站在那，雙眸緊閉，仿佛睡美人一般，隨時會睜開眼睛。
林落塵目光悲傷看著她，卻見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