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前因後果
玉衡見狀，嬌喝一聲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女法相，拖著一柄巨大的漆黑鐮刀，一閃而下。
「死！」
鐮刀斬在鳳凰的脖頸上，鮮血四濺，化作金紅色的火焰向四周蔓延。
玉衡倒吸一口涼氣，罵道：「靠，這麼硬？」
那凰族妖帝猝不及防吃了虧，怒不可遏。
她長鳴一聲，火焰焚天，燒得半片天空通紅，整個領域搖搖欲墜。
可天機和玉衡根本不跟她正面硬碰，不斷騰挪躲閃，與她周旋。
天機更是跟散財童子一樣，各種稀奇古怪的寶貝不要錢似的往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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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斷頭烏龜、黑驢蹄子、斷掉的金剛杵，一樣接一樣砸出去，簡直把她當邪祟對付。
但那些看上去跟破爛沒兩樣的東西，砸出去卻威力驚人，而且效果詭異。
那凰族妖帝憤怒不已，卻拿他完全沒辦法。
因為正在跟龍族妖帝交手的夜璇也不時出手攔上一攔！
此刻，夜璇以一敵二，冷汗涔涔，壓力山大。
雖然她能拖住，但再這麼打下去，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而飛船上，蘇羽瑤也沒閒著，催動飛船全速遠離。
可她很快就發現，自己飛得再快，對妖帝而言也不過是轉瞬即至的距離。
這讓她很是挫敗，哪怕她全力以赴，也根本奈何不了這個級別的強者。
就在這時候，那龍族妖帝見久攻不下，忽然怒喝一聲。
「破！」
他猛地甩出十幾道黑色流光，直奔夜璇而去。
那是十幾顆漆黑的珠子，表面隱隱有鬼臉浮動。
夜璇不知是何物，卻不敢讓它們近身，下意識一爪揮出。
嘭嘭嘭！
十幾道流光應聲炸開，無盡的黑氣如潮水般湧出。
剎那間，鬼哭狼嚎，陰風陣陣，到處是呼嘯著的陰冥厲鬼。
夜璇愣了一下，那些黑氣沒有朝她湧來，而是徑直撲向避天棺。
「不好！是陰魂珠，快攔住它們！」
蘇羽瑤也意識到不妙，操控十二具屍傀布下十二都天神陣將避天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她取出一面黑色魂幡，瘋狂搖動，試圖吸收那些負面情緒和冤魂。
可棺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主動吸收它們，她雖然竭力爭奪，搶到的卻寥寥無幾。
避天棺內，滾滾的邪念和黑氣湧入，讓裡面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邪氣不斷湧入，林落塵身下的凰妃開始劇烈掙扎。
她周身黑氣環繞，眼睛漸漸泛紅，變得再無一絲人類情感。
這個狀態林落塵太熟悉了，這分明是凰曦即將失控的前兆。
林落塵頭皮發麻，如今的凰曦若是暴走，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曦兒，冷靜下來，別讓邪念操控你！」
他全力運轉焚情，拼命吸收那些湧入的負面情緒和冤魂。
但林落塵發現自己竟對御天道主生出了怨恨，同時對整個人族也湧起了極大的恨意。
他不由毛骨悚然，而後恍然大悟。
這些陰魂珠都被人動過手腳。
裡面的陰魂，要麼因御天道主而死，要麼因人族而亡，積累了極為濃郁的怨氣。
當千萬種怨念同時指向同一個目標時，吸收者也會被其干擾。
林落塵暗罵一聲，繼續發動命運之手，想讓凰曦甦醒過來。
而凰曦渾渾噩噩，識海中記憶仍在走馬燈一樣閃過。
那是她如今為數不多，還能回想起來的記憶之一。
凰曦在遊歷了不知多少年後，終於又要涅槃了。
以往，凰曦都會本能地回到自己的孤島再進行涅槃。
可這一次，她被人為干擾，沒能及時回去。
凰族看著越來越迷糊的凰妃，意識到她遲早會徹底消散，居然倒向了蜃龍妖聖！
畢竟一旦凰曦徹底沒了，到時候蜃龍妖聖清算起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一個無法為凰族謀求利益、只會帶來危機和負擔的妖神，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於是，在凰曦涅槃化作一枚鳳凰蛋後，凰族的人將她帶到了蜃龍妖聖面前。
林落塵在場中，看到了一個熟人。
百里孤鴻！
他似乎在跟蜃龍妖聖說什麼，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妖聖大人，你真甘心一直偏居一隅，被人族所壓迫嗎？」
「哪怕你不想與我合作，也可以各取所需，聯手除去那御天道主嘛！」
「……，我看你對這位妖神沒辦法，恰好我這裡有一股神魂秘術……」
「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可以保證，此後妖族便只有你一聖。」
「甚至你想操控她，讓她聽命於你，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百里孤鴻的瘋狂畫餅下，蜃龍妖聖終於心動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挺膈應凰曦的存在。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她是自己的道侶倒也罷了，可她不是。
蜃龍妖聖自然想直接操控凰曦，讓她為自己所用。
但百里孤鴻表示，這個狀態的她沒這麼好動手腳，還得削弱！
最終，在百里孤鴻的提議下，蜃龍妖聖答應了與他合作。
他們利用凰曦本能吸收負面力量的特性，對她施展了特殊的秘法。
他們準備了大量特殊的陰魂珠，供凰曦吸收，以便達成自己的目的。
蜃龍妖聖甚至將自己的一部分邪念割出來餵養凰曦，以便讓她為自己所用。
做完這一切，蜃龍妖聖讓凰族和龍族將處於蛋狀態的凰曦送往中州。
如此一來，他不必親自出手，真追究起來也可以甩鍋。
若凰曦死在御天道主手中，他正好借刀殺人，毫不心疼。
若御天道主真被殺了，按百里孤鴻的說法，他們後續也能控制住凰曦。
蜃龍妖聖終究還是慫了點，擔心萬一計劃失敗，御天道主會秋後算帳。
他沒敢明目張胆讓妖族帶凰曦前往，而是由凰族的人暗中護送。
這樣一來，必要時候還能甩鍋！
結果路上卻出了岔子！
他們準備了大量陰魂珠給凰曦，讓她路上吸收，以便能影響她神志。
但沒想到提前餵了大量陰魂珠，導致凰曦在路途中就涅槃完成了。
當時，凰曦看到了正在用陰魂珠餵養她的凰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跑。
她剛涅槃成功，體內力量還不穩定，四周又有大量的陰魂珠。
凰曦應激之下，吸收了巨量陰氣，直接爆發出堪比妖帝的力量。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溜了。
凰族只能到處搜尋，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後來風染墨等人出現，凰族第一反應是想搶回凰曦。
可轉念一想，這不正合蜃龍妖聖的意嗎？
這些護送凰曦的妖族本就擔心被當成替死鬼，眼看風染墨等人要帶凰曦進城，反而求之不得。
說辭他們都已經想好了，這鳳凰蛋是魔族帶進來的，而且一身黑氣。
這分明是魔族準備的，跟我們妖族沒關係！
妖族想嫁禍給魔族，這才有了之前虎頭蛇尾的攔截。
誰知道偏偏又碰上了風染墨和慕容秋芷這兩個擅長神魂之道的，硬生生將凰曦的異變壓制了一瞬。
而林落塵不按套路出牌，明明進了城，居然又把人帶出去了。
這讓本來打算拍案而起的各族一下子懵了，只能憋回去。
此刻，林落塵正全力壓制，想喚醒凰曦。
但可湧入的冤魂實在太多了，凰曦還是不可避免地吸收了大量的負面情緒。
她開始越來越不穩定，周身黑氣環繞，口中發出痛苦的低吟。
「曦兒，你冷靜點！是我，金霖！」
凰曦眼中閃過一抹茫然，喃喃道：「金霖？」
林落塵連連點頭，但凰曦還是一臉茫然，讓林落塵有些懵。
曲泠音沒好氣道：「你直接告訴她你是輪迴聖君不就得了。」
林落塵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我是落塵！林落塵！」
他相信，自己不會一直瞞著凰曦這件事。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凰曦眼中終於泛起了波動，喃喃道：「夫君？」
「對，是我！」
林落塵欣喜若狂，卻發現凰曦體內蜃龍妖聖種下的術法猛然自毀。
狂暴的魂力四散湧出，帶著一股極致的惡意和邪念。
凰曦忍不住痛苦叫了一聲，周身黑氣翻湧，不斷掙扎著。
「曦兒！你冷靜一點！」
林落塵死死抱住她，但凰曦掙扎越來越劇烈，他都快抱不住了。
外面，眾人只見那口石棺不斷震顫，不斷有黑火冒出來。
若不是情況危急，他們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藉故在裡面對那小丫頭做什麼了。
終於，轟的一聲，棺蓋再次被轟飛。
避天棺內，林落塵周身黑氣繚繞，正死死抱著凰曦。
「唳！」
就在這時，凰族妖帝抓住機會，衝破重圍，朝避天棺猛撲過來。
「小心！」
蘇羽瑤嬌喝一聲，十二具屍傀撲了上去，卻瞬間被打飛出去。
她二話不說，張開雙臂擋在石棺前。
林落塵看到這一幕，再次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他猛地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轉身背對敵人，整個人護在她面前。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悽厲的鳴叫從他懷中的凰曦身上傳出。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恐怖的黑焰從凰曦身上噴涌而出。
鳳凰本是百鳥之王、火中王者。
可染上這黑焰之後，它在空中瘋狂撲騰，仿佛在承受著什麼無法忍受的痛苦。
「凰妃大人，饒命，饒命啊！」
但凰曦沒有理會她，那凰族妖帝很快便被黑火吞噬，眼看活不成了。
龍族妖帝見狀，也顧不上什麼同族了，二話不說騰空而起，朝遠方逃遁而去。
這可是傳說中的上古妖神啊！
而在那漫天的黑火之中，凰曦小小的身影迅速放大。
轉瞬間，她便化作一個冷艷的妙齡女子，散發出的氣息令天地變色。
聖人！
這是堪比聖人的氣息！
林落塵站在她面前，痴痴地望著眼前的凰曦，輕聲道：「曦兒……」
一想到她不斷涅槃，只為等自己歸來，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
林落塵不顧眼前的黑火，一把抱住了這等了他無數年的女子。
蘇羽瑤傻眼了，不是，你怎麼見個女的都抱啊！
你真以為是個女的，你都能用愛感化啊？
林落塵雖然有神火庇護，但還是瞬間被這恐怖的火焰燒得遍體鱗傷。
好在凰曦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意識，那些燒向他的火焰並未造成太大的傷害。
「夫……夫君……」
聞言，蘇羽瑤突然發現自己誤會了。
人家這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凰曦雙目赤紅，眼中情緒涌動，周身瀰漫著恐怖的魔氣，似乎正在天人交戰。
「啊！！！」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被黑氣徹底吞噬，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鳳凰。
那隻黑色的鳳凰像是怕傷到林落塵，猛地長鳴一聲，朝御天城的方向飛去。
林落塵在那隻鳳凰的背上，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曦兒！你冷靜一點！」
但毫無作用，凰曦除了本能地沒有傷害他之外，對他的聲音充耳不聞。
那些陰魂珠中陰魂對御天道主和人族的怨恨，此刻全部作用在她身上。
她只想飛進御天城大開殺戒，將那御天道主千刀萬剮。
林落塵在她的背上，只感覺風聲呼呼傳來，身不由己地被她帶著飛向城中。
「落塵！」
後方，蘇羽瑤顧不得許多，全速追了上去。
夜璇也臉色微變，化作一道幽光，緊追而去。
天機看著轉眼間變得空蕩蕩的場中，有些發懵。
「現在怎麼辦？」
玉衡沒好氣道：「還能怎麼辦？追啊！」
她迅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兩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天機哀嘆一聲，一拍腦袋，無語道：「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