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滿載而歸
「這不是病。」
葉凌汐的聲音冰冷，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冰塊里砸出來的。
「這是『幻心咒』。」
她斷言道：「一種極其高明的慢性精神秘術，不需要直接接觸，可以通過物品、薰香、甚至聲音作為媒介，在長年累月的潛移默化中，不知不覺地侵蝕並控制一個人的心智。」
她抬起眼，看向凜塵，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下咒的人，就在皇帝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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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塵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又是幻心宗這幫狗東西！老子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倒先自己送上門來了！）
淑妃！
幻心宗宗主安插在皇宮最深處，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京城風暴已起，一場圍繞皇權之巔的最終對決，即將在他歸來之後，徹底引爆！
自沙海歸來，一路風馳電掣，日夜兼程。
凜塵和葉凌汐乘坐著從沙海部落徵用的最頂級沙行駝獸，以一種燃燒生命般的速度，瘋狂沖向雲境皇都。玉符中的信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他的心頭。
皇帝病危，淑妃逼宮！
這八個字背後，是幻心宗那張無處不在的陰森鬼臉，是凜家即將再次被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巨大危機。
當皇都那巍峨的輪廓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凜塵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還未入城，一股遠超尋常的壓抑與肅殺之氣，便撲面而來。城牆之上的守衛，旗幟未變，但那些巡邏士兵的面孔，卻陌生得令人心驚。他們眼神冷漠，腰間的佩刀制式統一，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這絕非京城禁衛軍那幫養尊處優的老爺兵該有的模樣。
「換防了。」凜塵的聲音冰冷，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城頭的每一個細節，「至少一半的衛戍部隊，被換成了別的人馬。」
葉凌汐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給出了結論：「是私兵。你看他們的站姿和持械的手法，統一，但和禁衛軍的操典路數完全不同。是某個世家培養的死士。」
好一個淑妃，好一個王家。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把手伸得夠長的啊。）
凜塵心中冷笑，沒有選擇從正門硬闖。他帶著葉凌汐，繞到一處偏僻的城牆下，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被藤蔓掩蓋的廢棄排水口，輕易便潛入了城中。
城內的氣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慌。不時有成隊的兵馬巡邏而過，鐵甲摩擦，腳步鏗鏘，將這昔日繁華的皇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凜塵沒有片刻停留，徑直帶著葉凌汐，穿過七拐八繞的幽深小巷，最終在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後院停下。他推開一口枯井的井蓋，一條深不見底的密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密道之內，陰冷潮濕。
半個時辰後，當兩人從另一端的出口走出時，眼前已是金碧輝煌、亭台樓閣。他們已然身處皇宮深處，鳳儀宮的偏殿之內。
殿內，皇后一身素服，卸去所有釵環，原本雍容華貴的臉上，寫滿了憔悴與焦慮。見到凜塵憑空出現，她先是驚駭，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驚喜與希望。
「塵兒！你……你終於回來了！」皇后快步上前，緊緊抓住凜塵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娘娘，我回來了。」凜塵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淑妃那個賤人！」皇后眼眶泛紅，聲音里充滿了無力與恨意，「陛下他……他已經三天沒有清醒過了。整日裡胡言亂語，神志不清，誰也不認，唯獨只聽信淑妃一人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絕望地閉上眼：「就在昨天，陛下已經下了『聖旨』，說是要將監國之權，盡數移交給淑妃，今日早朝，便要……便要冊立她的兒子蕭景，為當朝太子！」
凜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太醫院呢？他們怎麼說？」
「太醫院那些庸醫，什麼都查不出來！」皇后搖頭，將一份清單遞給凜塵，「這是陛下這幾日的用膳食譜和寢宮內的香料用度，他們翻來覆去地查，只說是陛下操勞過度，心力交瘁，開了些溫補的方子，卻一點用都沒有！」
凜塵沒有接，只是偏了偏頭。
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凌汐，上前一步，接過了那張清單。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只是在清單上飛快地掃了一眼，便停在了「安神香」三個字上。
她抬起頭，清冷的視線看向皇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問題，在『安神香』里。」
「此香混入了一種名為『夢魘草』的粉末，無色無味，平日少量吸入，只會讓人精神不振，嗜睡多夢，極難察覺。」
葉凌汐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吸入，藥性在體內累積，便會如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侵蝕神魂，毀人意志。」
她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現在停藥，也晚了。每天吸入這種東西，神仙也得變白痴。」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醒了束手無策、陷入絕望的皇后。她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終於明白了敵人手段的陰毒與可怕。
「那個賤人……她竟敢如此！」
「娘娘，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凜塵扶住她，眼神冰冷而平靜，「淑妃既然敢這麼做，必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今日的朝會，她召集百官，就是要當眾宣讀那份所謂的『傳位聖旨』。一旦儀式完成，木已成舟，大局便再也無法挽回。」
皇后派系的大臣們此刻必然心急如焚，卻群龍無首，根本無法對抗手握「聖旨」和兵權的淑妃。
（玩宮斗？玩權謀？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我才是祖宗。）
凜塵的內心，閃過一絲極度不屑的吐槽。他看向面如死灰的皇后，蒼白的臉上，卻緩緩勾起一個充滿了自信與冷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