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狼又來了
孟巧珍見兒子李躍民把毀了她一輩子幸福的母親和妹妹趕出了家門,心裡說不上是喜是悲,再也沒心思吃飯。對張萬山說道:
「親家,你難得來一趟,多陪春桃說會話。
我身子骨弱,就不陪你了。」
說完,讓小兒子李躍進扶著她回裡屋躺下了。
張萬山是個愛憎分明的,他了解巧珍妹子過往所承受的委屈,以及娘家帶給她的傷害。
因此,對女婿李躍民的做法大為讚賞。
見他扶著女兒春桃回來了,又與他推杯換盞,天南地北地神聊了好一陣子。
直到天已經黑透了,這才磕了磕菸袋,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他實在不願意回到那個冰冷的家。自從春桃她娘去了以後,村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給他說媒,都被張萬山婉拒了。
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寶貝閨女受後娘的氣。況且,他的心裡早就有了一個中意的人。
那個人埋在他的心裡已經好多年了,不過是他一直無法啟齒罷了。
小兩口望著月光下張萬山孤獨的背影,春桃忽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挽住李月明的胳膊說道:
「躍民哥,你說娘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我爹含辛茹苦地把我帶大,也是吃盡了苦頭。
現在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何不把他們撮合在一起,也湊成一對?
這樣,咱倆孝順起來豈不更方便了?」
被春桃兒這麼一說,李躍民的臉上頓時放出了光芒。
自己的岳父個子不高,長得敦敦實實的,透著一臉的慈祥。
20多歲的時候,就是紅旗村的村長。無論從能力、格局還是人品,那都沒得說。
這些年岳父嘔心瀝血,一直想帶領全村人找到一條致富之路。
為的是讓村裡的年輕人有機會走出大山,讓外村的漂亮姑娘願意嫁到這個貧困的山區來。
如果說他同意母親改嫁,岳父張萬山無疑是最佳,也是唯一的人選。
只是現在,母親雙目失明。按照前世的劇本,岳父張萬山也會在幾年之後離開人世。
如果把他們撮合在一起,母親可能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丈夫的悲痛。
想講到這兒,李躍民不禁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治好母親的眼睛,讓她重見光明。
一定要找到草藥,延續岳父的性命。
就見李躍民緊緊拽住春桃的小手:
「媳婦,你爹現在是村長。生產隊的事情已經纏得他無法脫身,更別談照顧我娘了。
他們的事,我看還是先放一放。等咱把日子過起來了,我自有安排。
天晚了,咱倆是不是也該休息了?」
說完,李躍民一把將春桃攔腰抱起,用腳踢開門,把她放到了暖乎乎的大炕上。
原來李躍民和春桃住的是一張快散架的破床,每次當二人親熱的時候,稍微用點力,那床就會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李躍民討厭這個動靜。於是,便借著分熊的機會,用一碗熊血找人盤了一鋪炕。
這一下任憑他和春桃在上面怎麼折騰,都不會被瞎眼老娘和耳尖的弟弟李躍進聽到。
李躍民先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抬手熄滅了燈,開始一件一件往下撥春桃的衣服。
當終於看到一隻凸凹有致的大白羊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李躍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燃燒的烈火。
剛要有所行動,卻被春桃給攔了下來:
「躍民哥,你等等。我現在懷著身孕,好像不能和你那個。」
「媳婦兒,你現在說這話,你覺得我還能剎得了車嗎?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不會傷著咱兒子。」
李躍民按住春桃的雙手,讓她絲毫動彈不得。幾日來的思念頓時化作滔滔洪水,一股腦傾瀉出去。
折騰了幾次,春桃實在是乏了,含著笑意沉沉睡去。
李躍民則豎起耳朵,聽著前院的動靜。
眼看著枕邊的小鬧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可前院還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難道說我的計劃失敗了?那張狼皮並沒有把狼群引來。
還是前幾天那幾隻前來探路的狼都被宰了之後,狼群害怕了,再也不敢進村子來報仇了。」
其實李躍民讓李國林把那張狼皮高高掛起來,以吸引其他的狼前來報仇,不是沒有根據的。
前世李躍民剛當兵的時候,被分到了北大荒的軍墾農場鍛鍊。
一次和指導員趙剛出去辦事的時候,遭到了兩匹狼的圍攻。
趙剛打死了母狼,並把它的肉吃了,皮剝下來,高高地懸掛在院子裡。
沒想到,這一舉動惹怒了公狼,當晚便糾結了五六匹狼,循著氣味,找到軍墾農場,連續數日進行騷擾。
大傢伙逼得沒法,只好把它們團滅了,唯獨跑了那匹公狼。
隔幾天趙剛有事外出,那匹公狼居然又帶著幾隻狼在半路打伏擊。
要不是李躍民及時帶人趕到,指導員早就沒命了。
這事給了李躍民一個經驗教訓。因此,前幾天他宰了狼,把狼肉吃了,狼皮拿到黑市換錢了。
他知道李國林也宰了一隻狼,從大伯李老蔫的口中知道,狼肉賣了,卻沒有處理那張狼皮。
因此,這才鼓動李國林把那張狼皮掛起來。就是為了讓狼群循著氣味來找他報仇。
誰知道李躍民等來等去,一直等到凌晨兩點多,實在挺不住了,便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正當他睡得香甜,忽然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嗷嗚嗷嗚的狼嚎聲。
李躍民披上衣服坐起來:
「嘿嘿,李國林,我讓你小子自食其言。這回不讓你長長記性,我都不是李躍民。」
裡屋的李躍進正摟著漢陽造在夢裡打鬼子,聽到狼叫聲,興奮地一骨碌爬起來,穿好衣服,安慰好瞎眼娘,來到外屋找李躍民:
「哥,咱可說好了,這那杆漢陽造歸我了,不許反悔!」
「行,哥啥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李躍民摸著弟弟的頭,應道。
「哥,我聽著大約來了十多匹狼,咱哥倆包圓了。」
說完,李躍進拎著槍就要往出走。被李躍民一把拉住:
「等等,等李國林一家子跪著求我,咱再出手。」
春桃也被狼嚎聲嚇醒了,身子蜷在李躍民懷裡,大氣不敢出。
前院的宋夢瑤正做著和夏時初的雲雨春夢,忽然被此起彼伏的狼嚎聲驚醒。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使勁兒搖晃李國林的胳膊:
「國林,你快醒醒,快醒醒啊。我咋感覺咱家院子被狼圍上呢?」
無奈,昨夜李國林喝多了,宋夢瑤搖了好半天,他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
「夢瑤,大半夜的你幹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時,外面的狼嚎聲又叫了起來。嚇得他渾身一激靈,頓時睡意全無。
「這什麼聲音?難道是狼?糟了,聽這動靜兒,最少也得有十來頭。」
「國林,我就不明白了,狼咋會專門出現在咱家院外頭呢?」
宋夢瑤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我哪知道,許是咱院子在山腳下,院子裡有雞,這才把狼招來了。」
這時,李老蔫夫婦也被狼嚎聲嚇醒了。麻溜兒穿好衣服,抄起鍬鎬,準備迎戰。
狼群起先還在院子外面轉悠,大概是叫累了,一匹狼開始順著籬笆的縫隙往裡面鑽。
眼看著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院子,李老蔫兒嚇得媽呀一聲,扯著他老伴兒的胳膊就進了李國林的屋子:
「兒子,前幾天你不宰了一隻狼嗎?現在還要繼續發揮這種精神,衝出去,宰了這幫畜生。」
李國林瞪了他爹一眼:
「爹,你兒子要真有對戰群狼那本事,守山人也不會落到李躍民的手裡。
為今之計,咱還是跳窗戶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