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身誘敵
就算現在找不到,如果歹徒想做壞事,她也一定會發現的!
姜年年捏緊了小拳頭,拽著娘親的手,小聲呼喊著:「娘親!娘親!」
姜雙月聽到動靜,立刻轉身,「怎麼了年年。」
小雪糰子伸出手,抱住姜雙月的一隻胳膊,「年年要娘親抱著。」
「乖寶不嫌娘親走得慢就好。」
姜雙月接過小雪糰子,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她自幼習武,倒並不覺得抱孩子有多麼費力。
月光清冷,她們順著石階走到了重恩寺,住持和一干僧人早就站在門前迎接,帶領她們梳洗用過齋飯,來到清幽的客房。
一面抱著小雪糰子進了房間,一面囑咐辛嬤嬤,「找幾個力氣大的姑娘來守夜,今夜不會太平。」
皇帝恨不得她死,這一路上必定會驚險萬分,眼下還在京郊,離皇帝還是太近了。
辛嬤嬤頷首,也在夜色中隱去身形。
姜辭和姜裊裊早就困了,來到內室鬥了幾句嘴便各自睡下。
小雪團則依偎在娘親懷裡,捧著熱羊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本來還想保護娘親,可小雪糰子困得直磕頭,眼皮都要黏到一起了。
姜雙月拿走小杯子,把小雪糰子塞進被窩。
下一瞬,便聽到沉悶的敲門聲。
冷風湧入,姜年年瞬間清醒了!
「殿下,奴才來給你送烏雞湯了。」一個身形矮小的男子弓著腰鑽到小廳,他將托盤遞給服侍的丫頭們,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姜年年從被窩裡爬起來,扒著娘親的肩膀看那男子。
只見對方扯了個和氣的笑容,很謙卑地說道:「殿下,這湯最好趁熱喝,滋補的效果才好。」
他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掌上一塊青黑色的斑塊格外明顯。
姜年年心頭一緊,看向托盤裡的湯,如臨大敵一般捏了捏姜雙月的肩膀,開口撒嬌,「娘親,年年好睏,年年想睡覺了。」
姜雙月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小手,抬眸睨了男子一眼,揮了揮手,「陳叔,你先下去吧——還有你們幾個,也不必伺候了。」
幾個下人順從地離開,除了熟睡的姜辭和姜裊裊,便只剩下了姜雙月與姜年年。
姜雙月抬手要把小雪糰子抱回被窩,誰知道姜年年竟然張開手臂,推拒著不肯上去。
「年年不是困了嗎?」
「那個——年年想喝那個!」姜年年指著桌上的烏雞湯,雪白的小臉浮現出期待的神色,姜雙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不行哦,裡面還燉了藥材,小孩子不可以吃的,明日娘親讓廚房給乖寶準備更好的。」
姜雙月蹲下來跟她耐心解釋。
誰知道往日懂事乖巧的小雪糰子,竟然撇了撇嘴,抬手就要拿雞湯,「才不要,都是娘親騙年年。」
雞湯熱氣騰騰的,小年年嫩白的手指被燙得發紅。
實則姜年年借著指尖在碗壁上傳了一點祥瑞之力,不僅讓碗壁變得更燙,還激發了湯裡面的藥力,如果真有不好的東西,娘親也會及時發現。
果然,見姜年年被燙到,姜雙月趕忙抬手接過小碗,灼熱的溫度頓時令她手指驟然一痛,「啪嚓」一聲清脆的響動,瓷碗便四分五裂地炸開在地面上,連帶著那碗烏雞湯也飛濺得四處都是。
姜雙月立刻低頭查看小雪糰子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
剛才她拿都那麼燙,年年細皮嫩肉的小手難免要燙壞了。
翻來覆去檢查了一下,姜雙月才稍稍安心,詢問道:「乖寶,手痛不痛?下次不要這樣魯莽了,明日娘親給你準備雞湯,好不好?」
「娘親,年年不痛……年年不想喝雞湯了,它臭臭的。」
小雪糰子捂著鼻子,另一隻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雞湯。
這時,姜雙月才意識到不對勁。
臭?
小孩子的嗅覺或許會更敏銳一些。
姜雙月拿帕子捏出一角,沾了沾地上的雞湯,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嗅了嗅,濃郁的腥臭味幾乎要把鼻腔弄得刺痛非常,她迅速扔掉帕子,打開窗戶通風。
辛嬤嬤便等在窗下,聯想到方才送食物的陳叔,姜雙月目光深沉。
她的親信已經出了問題,若是辛嬤嬤……
絕不可能,辛嬤嬤是母皇留給她的人。
姜雙月朝外招了招手,辛嬤嬤便像個影子似的,悄無聲息走進室內。
「辛嬤嬤,你瞧一下這碗烏雞湯。」姜雙月指了指地上。
辛嬤嬤便弓著腰,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細細聞了聞。
片刻後,她沉吟道:「殿下,湯有問題,被人下了毒,這毒被人吃到腹中,不消片刻,便會昏昏沉沉,任人擺布。」
「好。」
姜雙月神色登時有幾分釋然,摸了摸小女兒的臉頰,兀自竟然笑了出來。
難怪年年不僅不想來重恩寺過夜,還要引導她不喝雞湯。
小雪糰子自顧自地戳著手指,殊不知自己的小算計早被娘親看透了。
隨即,姜雙月朝辛嬤嬤耳語道:「把孩子們都帶走,此處只留我一個人。」
辛嬤嬤卻眉心微蹙,難得反駁了一句:「殿下,你絕不可以身誘敵!大不了找人扮成你的模樣……」
她聲音微沉,可還是被姜年年聽得一清二楚。
小雪糰子聰明伶俐,登時猜出娘親的意圖,一把抱住姜雙月的大腿,淚眼汪汪地重複嬤嬤的話:「娘親不可以身誘敵,年年不同意。」
小年年這副模樣,任誰看了心都會軟下來。
姜雙月狠了心,搖了搖頭,「乖寶,跟著嬤嬤出去玩會兒,晚一點娘親還要陪你講故事呢」
小雪糰子這回是真急了,摳著娘親的衣角不撒手,眼淚嘩嘩往外流,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姜雙月見機,直接把年年塞到辛嬤嬤懷裡,佯裝發火,刻意提高聲音:「辛嬤嬤,孩子太鬧了,都把他們帶出去!本宮要休息了!」
另一邊,壓低了聲音朝嬤嬤命令道:「稍後必會有人過來,你安排好人暗中蹲守,見機行事,本宮便不會有事。」
辛嬤嬤得令,即刻抱著姜年年,也把另外兩個孩子帶走了。
不消片刻,姜雙月的房裡便熄了燈,漆黑一片,外面守夜的下人都打起了瞌睡,只能聽到月夜裡細微的呼吸聲。
姜雙月毫無睡意,卻緊閉雙眼。
一根竹竿悄悄伸進了窗口,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