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留在寺中?
面對母親的詢問,姜年年扁著小嘴,可愛的小手指在胸口絞著衣袖。她抬起水潤發紅的眼睛,小聲喚著:「娘親,年年困啦,要不以後再說嘛?」
姜裊裊看出她的小心思,抿唇藏起笑意,便有意扯開話茬,她從胸口摸出一張紫霄玉牌,遞到姜雙月面前,肅然道:「母親,這是辛嬤嬤要帶給你的,她說此物是先帝交給她保管,能夠號令先帝的舊部,望母親好生使用。」
姜雙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將紫霄玉牌擱到手心打量。
那枚紫霄玉牌在月光溫和的光暈下,顯得更加細潤與肅穆。
上面刻畫著各色異獸,栩栩如生。
是真的……
而姜雙月也瞬間明白辛嬤嬤的用意。
這枚紫霄玉牌根本不是先帝要辛嬤嬤為她保管的,應當就是賜給辛嬤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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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雙月淡然收下紫霄玉牌,溫聲追問道:「裊裊,嬤嬤可還說了別的話?」
說到這裡,姜雙月的眼底浮出一絲苦澀,又道:「辛嬤嬤她可還會回來?」
姜裊裊只是搖頭,「嬤嬤說,她曾答應過先帝,無論誰承接帝位,都要為其輔佐二十年,只是……捨不得母親,才在母親身邊輔佐多年,她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原本在母親懷裡裝睡的小雪糰子忽然抓著衣袖坐起來,聲音溫吞,「娘親,嬤嬤是好人,她幫年年從壞人那裡拿到了鑰匙!娘親不要怪嬤嬤。」
「嗯?」姜雙月眼底泄出一抹笑意,她將下巴擱到小雪糰子的發頂,細長的手指撥弄著小女兒圓圓的臉頰,低聲問道:「年年跟母親說說鑰匙的事情,如何?」
姜年年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小手忙捂住嘴巴,只露出圓鈍的大眼睛,悶悶道:「年年什麼都不知道啦!」
「哦——」姜雙月拉長聲音,眸中滿是狡黠,「年年真不想讓娘親知道嗎?娘親可好久都沒做桂花酥酪了。」
聽到桂花酥酪,姜年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還是祥瑞神獸享受香火的時候,曾吃過一次,香香甜甜,潤潤的,剛抿到舌尖就瞬間滑進肚子,淡淡的桂花香氣洇滿整個口腔,美味得仿佛一頭撞進馥郁芬芳的桂花樹里打了個滾。
小雪糰子白皙的小臉透紅透紅的,不知在想什麼美事。
姜雙月不禁失笑,道:「年年可想好了?桂花酥酪可不等人哦。」
「嗯嗯!年年都告訴娘親!」姜年年聲音軟軟的,兩隻小胳膊比畫了出一個大大的圓圈,「年年被嬤嬤帶去一個好大的宅子裡面,裡面有很多綁走年年的壞人,壞人的老大想當年年的義父。他有牢房的鑰匙,年年就把鑰匙騙來啦。」
小雪糰子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姜雙月的目光落到姜年年被細紗布裹緊的小手,心口像被人剜了幾刀那樣難受。
豈會想年年所說那樣簡單,她的小女兒定然受了許多苦。
多麼厲害的乖寶,跑到敵人窩子裡還能把哥哥與姐姐都救出來。
姜雙月內疚得不得了,強行克制自己轉移思緒,不禁問道:「那壞人的老大叫什麼名字,年年知道嗎?」
「楚雲天!娘親放心,年年沒有認他當義父。只是騙鑰匙的時候,小小地叫了幾聲……」姜年年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心虛地掰著手指頭,低聲道:「就……一、二、三……三句的!」
姜雙月更心疼了,摸了摸她的小手,「乖寶,娘親不怪你。這手是怎麼傷的?怎麼脖子上還有傷?」
「就是路上不小心劃傷的。」
小雪糰子一面說,一面用力撕開細紗布。
幸好她早有準備,用祥瑞之力把傷口醫好了,不然娘親又要擔心了。
姜雙月看她拆下細紗布,白嫩的手心只有一汪紅潤的痕跡,脖頸也完好無損,沒有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姜裊裊眉心蹙起,看著小雪糰子小心翼翼的表情,終究將話語憋在嘴裡,打算等日後再同母親講,便轉移話題道:「母親,翊軫衛是什麼?洞外巡視的那兩人又是……?」
姜雙月微微嘆氣道:「翊軫衛是先皇留下來的暗衛,如今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部分在你父親那裡,更多則是背叛了我。」
說到最後,姜雙月的語氣也已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姜年年耐心聽著,抬頭蹭了蹭母親,聲音柔和溫軟,道:「娘親別怕,年年保護娘親就夠用啦,年年還可以幫娘親找到更多暗衛呢。」
「好,娘親相信年年。」姜雙月欣慰道。
幾人又談了些瑣事,索性不再磨嘰,趁著夜色繼續往西面前行,終於趕在天亮前回到了重恩寺。
姜年年被母親抱在懷裡,半夢半醒間聽到有交談的聲音,睜開圓鈍的眼睛打量著四周,見他們幾人正被幾個僧人圍在一起,小雪糰子的小眉毛頓時擰作一團。
「殿下,你的屬下互相爭鬥,將客房損毀,也應給個說法不是?」重恩寺的住持說道,他雖早已剃髮,但兩隻白眉倒生長得茂盛,垂到兩腮之間。
小雪糰子巴望著眼睛,總覺著這個和尚與蟋蟀有幾分近似。
好醜。
「老和尚怎麼胡說呀,明明是你們寺院的客房不安全,都被歹徒破壞了,為何要誣賴年年的娘親?」
姜年年的聲音脆生生的,她那雙純淨如墨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住持,釋放出絲絲祥瑞之力判斷他的惡念。
果然,一絲陰冷感驟然從眼底炸開。
姜年年眼睛有些悶痛,忍不住閉緊雙眼,窩進娘親的懷裡。
她正在不停消化著方才祥瑞之力反饋而來的畫面。
小雪糰子渾身發冷,熱淚滾滾落下。
她格外討厭這種法子識人,可又只好如此……
而在老住持看來,便是姜年年太過頑劣,竟然不理人了?
老住持心底思慮片刻,不知想到什麼,面上頓時換了一種姿態,他倒不再咄咄逼人,而是露出和藹的笑容,從容朝姜雙月道:「昨晚有歹徒過來嗎?老衲竟不知曉,真是誤解殿下了,求殿下莫怪,不若再在寺中住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