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那很壞了
「哼!」
小雪糰子冷冷地別過小腦袋瓜。
「才不告訴爹爹,爹爹是大壞蛋。」
這時,聞肅才發覺,姜年年早就因為害怕,把唇瓣咬得滲出了血絲。
他心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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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說著:「那讓爹爹抱一抱呢?」
「不要不要!」
姜年年再度搖頭。
她又往玉簌的懷裡縮了縮。
可下一瞬,聞肅竟然捂著胸口低低地咳嗽起來,他胡亂從袖中抓起一條帕子,捂在嘴邊擦了擦。
便繼續柔聲說著:「那爹爹這就去找乖崽崽的娘親了。」
聞肅說完,便扭過身,剛掀起帘子。
他的衣角便被姜年年輕輕拽住了。
「爹爹不要走,娘親一會兒就回來了。」小雪糰子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小模樣,輕輕低垂著小腦袋瓜,纖長的眼睫一顫一顫的,在眼瞼處掃落的一小片陰影,宛若翩飛的蝴蝶翅膀。
聞肅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故意裝作要走的模樣,便是要瞧瞧姜年年的態度。
可此刻,卻又捨不得騙姜年年。
姜年年撅起小身子,撿起地上的那塊髒髒的帕子,見到上面乾乾淨淨的,毫無預想當中的血漬,不由得微微愣怔。
明明,剛剛感知到爹爹身體很虧空,也很虛弱。
還纏繞著縷縷的黑氣。
這是怎麼回事呢?
「乖寶,還看這髒東西幹什麼?爹爹好得很,方才是騙你的。」
聞肅一把將小奶糰子抱在懷裡,聲音隱隱流露著些許愧疚。
姜年年卻搖著小腦袋,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樣。
聞肅無可奈何,正要再度解釋什麼,便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聞肅的眼神頓時變得警覺。
可就在下一瞬,馬車厚重的帘子被一雙纖細的手輕輕撩開。
一張白皙的面龐從外面輕輕探進來。
姜雙月眉心微微蹙著,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便見到聞肅正矮著身子,屈在姜年年身前,一張略顯粗糙與滄桑的面容上堆滿了愧疚的神色。
姜雙月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可幾乎是瞬間,姜雙月的身體便緊緊被聞肅摟住。
一個軟乎乎的小雪糰子也湊到她的裙角旁邊,壓低著聲音,小小地扯動著姜雙月垂下來的手指,軟聲軟氣地撒著嬌:「娘親的,爹爹方才特別特別壞!」
「那年年說說,爹爹是怎麼壞的?」
姜雙月不動聲色地推開了聞肅,一把將姜年年抱在懷裡,她覺得馬車裡悶得要命。
便起身跳下馬車,走到外面。
只見聞肅的一眾親信正神情嚴肅地盯著他們。
唯有姜雙月曾留在聞肅身邊的翊軫衛神色自若,還有幾分想要上前的衝動。
姜雙月正在思索。
小奶糰子卻湊到她的耳邊,低聲交代著方才的事情。
小姑娘說話的語速很慢,還夾雜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可說得卻特別清楚,也並未摻雜太多旁的感情。
對上小雪糰子的目光,姜雙月心底滿是後怕與愧疚。
再度看向聞肅的目光中也隱隱藏著陌生。
難不成,聞肅在外這些時日,真的學壞了?
「聞肅,你過來,跪下。」姜雙月沉聲命令道。
可還沒等聞肅下跪。
站在聞肅身後的副官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的語氣中竟然夾雜著幾分怒意,冷聲說著:「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你雖然貴為長公主,但有何理由要讓丈夫向你下跪,簡直有失體統!」
姜年年朝著神情嚴肅的副官吐了吐小舌頭。
她咧開小嘴,活像一隻發怒的幼貓,沒什麼攻擊力,卻令副官氣得牙痒痒。
小姑娘奶聲奶氣,沒個正行地晃著小腦袋瓜,聲音甜甜地說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和爹爹還不是天子哦。年年方才險些被爹爹傷到,娘親貴為長公主,自然可以幫年年說話。」
幾句話下來,便令聞肅的副官氣得發抖。
副官抬手指著姜年年的鼻尖,翻來覆去卻只會說一句:「荒唐!黃口小兒竟敢跟我這樣說話!」
姜年年用小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小臉蛋,學著副官的語氣,一樣開口重複道:「荒唐,笨笨叔叔竟敢跟年年這麼說話!」
副官還要再說什麼。
只聽撲通一聲,聞肅竟然直接拉著副官跪倒在姜雙月的面前。
「罪臣知錯,但憑妻主責罰。」
聞肅此話一出,他身後的親信頓時爆出嘈雜的議論。
姜年年豎起耳朵尖尖,仔細聽著他們的話。
「聞大人什麼都好,偏偏怕他家的婆娘!」
「要我說,不就是個被趕出京城的公主嗎,若是聞大人當時取一個賢妻,何至於被牽連到今天這種的地步?」
「還有那婆娘生的小賠錢貨,小小年紀竟這般狂妄,只知道為那婆娘說話,連親爹都不管了。」
姜年年板著一張小臉,聽到這些話被氣得要命。
「乖崽崽,他們的話不用聽。」
一雙溫熱的手掌便輕輕抵在姜年年的耳朵上,隔絕掉外界所有的污言穢語。
姜年年抬起一雙烏吞吞的眸子,悄悄地望著娘親的神色。
見娘親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便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瓜,狠狠地蹭了蹭娘親的胸口。
小雪糰子只覺得腦袋裡面亂鬨鬨的。
她小手悄悄釋放出一絲絲祥瑞之力,附在每個人的身上仔細檢驗著。
在爹爹的親信當中,幾乎只有幾人的身上沒有惡意,其餘旁人身上都充滿了惡意。
姜年年下意識地掰著小手指頭合計著。
也難怪爹爹身上會有討厭的氣息。
爹爹的身體也會虧空成那個樣子。
原來爹爹是被這些人給害了!
哼!
姜年年心底里生出些許難過。
是壞爹爹,還總是惹娘親生氣。
但是……
姜年年板著一張小臉,輕輕將娘親的雙手移走,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流淌著絲絲堅定的神色。
她毫不畏懼地抬起小腦袋瓜,朝著娘親說道:「娘親,年年不怕他們說什麼,年年知道,他們全都是胡說的!」
聽著小女兒這樣說,姜雙月滿是欣慰。
她揉了揉姜年年的發頂,再度將目光投向了聞肅。
沉聲開口問道:「聞肅,你既然說你知錯,你可說說,你錯在何處了?」
「妻主,我監管下屬不嚴。」
「還有呢?」
聞肅迎上姜雙月從容不迫的目光,額角的冷汗不停滾落。
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