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討口子
姜年年小臉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垂著小腦袋瓜,在自己的小布包里翻來翻去。
她記得給大嫂準備小禮物了呀。
怎麼不見了呢……
眾守衛瞧見姜年年又在翻她的「武器庫」,不由得往後面爬了爬。
「祖宗哎,我們都知錯了,可收了神通吧!」
姜年年抬眸掃了一眼。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下一瞬,一隻格外纖細的手掌便搭在了姜年年的小手腕上。
姜年年不由自主地仰起小腦袋瓜,水潤的眸子中滿是女子的倒影。
「好美……」
小雪糰子痴痴地呢喃著。
淡淡日光映照在女子被風微微吹起的面紗旁,一縷縷髮絲絞著梨花瓣子拂面而來。
如此美好夢幻的一幕,姜年年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小心臟正怦怦狂跳。
大嫂好像剛剛,都看到了……
年年這是闖禍了。
姜年年噘起小嘴巴,試圖矇混過關。
「俺哩娘哎!乖孩兒咋恁敗家咧,這玉豆兒都敢瞎霍霍?恁奢費人!姐給恁補點兒白?」
「?」
如此熟悉又直白的榮朝中原話,不只是姜年年愣在當場,就連姜徵都有些暈頭轉向。
這姑娘,長這麼漂亮,怎麼這麼說話。
這給她們干哪來了?
這還是南虹嗎?
姜年年吞了吞口水,瞧著漂亮大嫂指揮著下人清理現場,又關切地把她抱在懷裡揉了一通,還往姜年年小布包里塞了許多金珠子。
大嫂好熱情哦。
一點都沒有責怪年年。
小雪糰子不由得又貼近一些。
隨即便又聽到那熟悉熱切的鄉音。
「恁大哥叫俺瞅過恁嘞畫像咧,恁奏是年兒年兒白?老公公跟恁二哥都擱府裡頭候著嘞,趕緊跟嫂子親香親香,咱再進起!」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尤其是小腦袋瓜本就不太靈光的姜年年,此刻正逐字逐句分析著大嫂說了什麼。
一根溫軟的手指便捏住了小姑娘的臉蛋,掐了掐。
「大嫂……可不可以說別的話呀。」姜年年戳著自己的小指頭,圓鈍的漂亮大眼睛中含著絲絲躲閃。
華瑜卻好似見怪不怪似的。
揉了揉姜年年的發頂。
無奈道:「嫂兒光會撂中原腔兒啊,要改其他話頭兒,嫂子可都張不開榮朝那嘴了!」
姜年年只好點點頭。
她親昵地朝著華瑜的胸膛蹭了蹭。
卻悄咪咪地捋著舌頭,生怕自己被嫂嫂帶偏。
大嫂抱著小雪糰子往裡面進。
熱絡地又去找身後的祝搖光與姜徵攀談。
她此刻還不知道兩人的真實身份,只以為祝搖光就只是楓廷國的三公主,順便把姜年年送到這裡。
話里有感激,卻很有分寸與距離感。
姜徵面無表情地瞧著華瑜的臉。
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這孫媳婦,豈不是平日和大孫子也是這樣交流的。
年輕的小夫妻倆,對坐在一起,平日裡就是俺娘嘞,幾門晌午吃麼,貓兒事,俺不中嘞……
還怪可愛嘞。
姜徵扭過身子,終於憋不住笑意,鑽到馬車裡面,放肆地笑了出來。
姜年年踩著小碎步跟在身後。
瞧見祖母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禁湊到前面。
小爪子在祖母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把姜徵嚇了一跳。
姜徵拍著胸脯,眼神中含著小小的責備,掐了掐小雪糰子的臉蛋。
「哎呀,是年年呀,瞧瞧這個給你大嫂如何?」
姜徵說著,便從手邊拿出一隻小禮盒。
她沒見過孫輩,只能怎麼珍貴怎麼來。
剛一打開禮盒,姜年年便小小地眯起了眼睛。
哎。
要把年年閃瞎了。
小雪糰子點頭如搗蒜,小手卻在小禮盒裡面扒拉著。
「這條藍寶石項鍊很襯大嫂,大嫂生得白白的,像甜甜奶糕。」
「這套頭面也很好,可是大嫂好像很喜歡穿深色的衣裳呢。不過嘛,年年要用私房錢帶大嫂去裁幾套漂亮衣裳!」
姜年年嘀嘀咕咕地誇讚著。
像一隻喋喋不休的小鴨子。
姜徵含笑地瞧著她,心裡軟成一團。
兩人相攜而出,姜徵拿著手中的禮盒,卻有些猶猶豫豫。
姜年年自然看出祖母心中的憂慮。
她悄咪咪地湊到祖母旁邊,小聲說著:「祖母是不是擔心大嫂不接受你太年輕呀?」
「那年年說怎麼辦呢?」
「嗯……」姜年年抿了抿嘴巴,思索著說:「等祖母跟年年回惠安城去找娘親,讓娘親再決定叭!」
「年年的解決辦法就是推給娘親,倒是很好。」姜徵笑著。
心中不免贊同。
如今他們在南虹國,萬事都要小心,不可太過招搖。
尤其是,還不知曉攝政王的性子。
方才年年仔細瞧見了華瑜所穿衣料的顏色,這點倒是不可忽視。
尋常姑娘家,怎麼會穿那樣老氣的衣裳。
不單是顏色,便是材質與樣式都不太尋常。
只是華瑜不說話時氣質出塵,說了話又讓人難免忽視這一點。
姜徵想著。
便後撤了一步,一直裝作尋常使臣,跟在祝搖光的身後。
那份禮物,則由她親自奉到華瑜面前。
華瑜只以為是楓廷三公主的禮物,禮貌收下後,便著手給他們安排院落住下。
另一面,又擺上宴席招待。
華瑜做事滴水不漏,不說中原話時,一舉一動都甚是嫻靜。
姜年年看大嫂辛苦,也湊到華瑜的身邊,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
不知在想什麼。
「乖孩兒,緊忙兒去把恁二哥跟三姐喊來,咱湊合吃點飯。」
丫鬟聽到這話,正要領著姜年年去尋親人。
姜年年卻覺察到一絲絲不對勁。
她搖了搖頭,剛拒絕了丫鬟,小廳里便出現一位不速之客。
來者是位身著藕荷色衣裳的俏麗女子,她身段極纖細,弱柳扶風般由丫鬟攙扶,才輕輕挪到了近前。
可剛走到近前,便用手帕捂住了口鼻,白皙如玉的手指還在面前扇了扇。
「姐姐,今日又是姐夫哪門子的窮親戚過來討口子了?不是妹妹說你,這姐夫吧,早先入贅的時候就說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如今竟跟鼴鼠似的,一串一串往府裡頭帶人,什麼三教九流都往府上塞,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王府是什麼糟污地方呢。」
姜年年聽不懂,卻能感受到俏麗女子身上源源湧出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