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印象
下午兩點，大雨初歇，雨後的空氣里浮著泥土的氣味。
瀝青路面的縫隙里盛著積水，裡面能看到城市和天空的倒影。
梧桐樹葉愈發青翠，風吹過時抖落一串晶瑩的水珠，墜入積水掀起一陣陣的漣漪。
網吧三人組解散了，林宴騎著車，碾過路面的積水，很快回到了家。
他在臥室里躺著，無所事事地刷了大概十幾分鐘視頻，手機屏幕上面突然彈出了顏若桐發來的消息。
「我到家了（吃糖）（吃糖）。」
「已經回來了？」林宴問。
「嗯。」顏若桐回道。
「你在家嗎？」她又問。
「在的，怎麼了？」林宴問。
「我們從老家帶了點特產回來，我媽媽讓我給你們送一點。」顏若桐說。
「方便嗎（吃糖）。」
「方便的（吃糖）。」林宴說。
「那我現在就過去了？」
「好。」
發完這個字後，林宴從床上爬了下來，徑直去了客廳。
門鈴聲恰好在此時響起，林宴「咔嚓」一聲推開了門。
扎著高馬尾，眸光閃亮的顏若桐正站在樓道間，手裡還拎著一個紙箱。
「給你，這裡面應該都是一些吃的。」顏若桐將手裡的紙箱遞給林宴。
「謝謝，也替我謝謝阿姨。」林宴接過紙箱，禮貌說道。
距離上次，他們兩個約會回來，被雙方的母親抓包，也過去好幾天了，之後也沒發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
反正，顏若桐跟他的相處還是一如既往的融洽，林宴也沒碰到那種「小子，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女兒」的狗血劇情。
嗯……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她那麼好看，真給我五百萬我也不換。
得加錢（）。
「陳阿姨不在家嗎？」顏若桐問。
她口中的陳阿姨，自然是陳萍女士。
「不在。」林宴搖搖頭。
「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們……？」顏若桐話只說了一半。
「好啊，再有一個小時應該就結束了。」林宴點頭。
他知道顏若桐說的是他們兩個的雙人成行遊戲進度。
都玩一個多星期了，也該結束了。
「那我回家給你打電話？」顏若桐又說。
「好啊。」
兩人各自關了門，回到家中。
林宴後知後覺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陳萍女士不在家，但許彤阿姨是在家的吧，畢竟顏若桐他們才剛回來。
也就是說，他待會跟顏若桐語音的時候，兩人講話難免會被許阿姨聽到……當著許阿姨的面，隔著兩扇門，跟她女兒明目張胆的打語音真的合理嗎？
有一說一，顏若桐跟陳萍女士其實還滿說過幾次話的，要不陳萍女士也不會跟林宴說她覺得顏若桐很好。
但他是真的好像一次都沒跟許阿姨講過話……林宴承認他有點緊張了。
林宴回了臥室，在啟動遊戲之前先給顏若桐發了條消息。
「許阿姨在家嗎？」他問。
「在啊，你有什麼事找她嗎（吃糖）。」顏若桐回得很快。
「沒事。」林宴回道。
他其實是有點想問許阿姨對自己什麼印象的，但問題是，至少以他目前和顏若桐的關係，這個問題還真不適合從他嘴裡問出來。
「你是在擔心我媽媽在家，會影響我們打語音嗎？」顏若桐又問。
「那也不至於，我只是在想，你一個女生當著家裡人的面，和我一個男的打語音，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林宴猶豫片刻後這樣回道。
之前他們一起打遊戲的時候，基本上雙方家長都是不在家的。
「沒事，我媽媽現在很喜歡你（吃糖）。」顏若桐回復道。
許阿姨很喜歡我？林宴看到這七個字當時就是一愣。
我都沒跟阿姨說過話，她喜歡我啥啊……喜歡我對她女兒有所圖謀嗎？
「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從商場回來，剛好撞上了我媽媽還有陳阿姨。」顏若桐這時候繼續發來新消息。
「記得。」林宴肯定道。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呃，應該也忘不掉當時許阿姨驚愕的眼神……嗯，雖然這麼形容長輩好像不太好，但那個眼神確實有點像是見了鬼了。
「我媽媽擔心我在跟你談戀愛。」顏若桐說。
林宴的心在咯噔了一下後咯噔了一下。
什麼叫擔心你在跟我談戀愛啊，這話看起來像是在說，許阿姨很害怕，且不想讓你跟我談戀愛……
林宴感覺悲傷如潮水般湧來，他好像有點要碎掉了。
「她比較關心這件事，就去找了我們高中一個共同的代課老師，問了些關於你的事，對你有什麼印象這樣。」顏若桐又說。
高中老師？關於我的事？
林宴開始回憶自己在高中有沒有幹過什麼混蛋事……感覺應該是沒有的吧，畢竟高中最為嚴查的戀愛他是沒談過的，作業大多數情況下也會按時交。
頂多就是上早自習的時候經常會打瞌睡……但這個顯然不是林宴的問題，上過初高中的都知道，你哪怕前一天晚上睡眠時間充足，第二天早自習也還是會打瞌睡。
「你知道老師都回了什麼嗎？」顏若桐問。
「不知道。」林宴回道。
他覺得自己在上高中的時候還是很高中生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老師把你誇了一頓，說你性格好，成績也好，很討人喜歡。」顏若桐說。
看到顏若桐的回覆，林宴感覺自己沒那麼悲傷了，短時間內輕易也不會碎掉了。
給我夸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讚美高中老師。
「然後老師說完，就問我媽媽怎麼突然問你的事，是不是因為我才問的。」顏若桐又說。
林宴心說高中老師是這樣的，八卦雷達比較靈敏，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能瞬間覺察。
往往畢業的時候就會知道，上學時期自認為相當隱蔽的愛情故事，在老師們的眼中可能比晴天的太陽還要赤裸，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後呢？」林宴追問道。
最關鍵的時刻要來臨了。
「我媽媽說是的，然後老師告訴她，可以不用擔心。「顏若桐說。
「她說你是個好孩子，安心讓我們兩個自然相處就好了（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