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青春
林宴笑了，很開朗地笑了。
她是在吃醋吧，她一定是在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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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忽然想到了下午在網吧，陳文博跟他說，哪怕自己在qq上跟顏若桐表白她也會同意。
當時他還持著一點懷疑態度，但現在他是真的相信了。
她都吃我飛醋了，說她心裡沒我誰信啊？
「你的是真的？」林宴問。
「真的。」顏若桐點點頭，聲音還是悶悶的。
「真的好，有真的看，以後不用看假的了。」林宴說。
他本來還想再逗逗顏若桐的，但看她這副悶悶的樣子，好像受了什麼委屈似的，一下就不捨得逗了。
顏若桐沒再說話，但是眼睛亮了回去，一點不加掩飾的那種。
「我們繼續走吧。」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顏若桐忽然站起來說道。
「走吧，再走一個小時應該就能到了。」林宴見狀，也站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凌晨的一點四十五分。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在三點前抵達海邊。
路上兩人時不時會說上兩句話，但腳步都沒有再停下來過。
等手機上的時間跳轉到2：36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可以嗅到海的味道。
「大晚上不睡覺，出門怒走七公里到海邊，也是很有青春了。」林宴站在顏若桐身後，伸了伸懶腰。
他不是一個很經常運動的人，怒走七公里，反正他是有點腳疼了。
當然，因為陪伴的人是顏若桐，哪怕再走七公里他也會撐下去。
「我們才18歲，本來就很青春啊。」顏若桐笑道。
「那這大概是我18年人生以來，最青春的夜晚了。」林宴感慨道。
太特麼青春了，青春到有種恍然的感覺。
分明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了，但他不覺得困，反而莫名感覺有些精神抖擻。
「就剩幾十米路了，走吧。」顏若桐說著，忽然拽住林宴的手，拉著他跑了起來。
「嘩——」
墨色海浪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碎成細密的白色泡沫從石壁滑落。
潮水漫上又退去，沙粒隨著海水而簌簌流動。
皎潔的月光在海面鋪下銀箔，風從海平線的盡頭捲來，帶著咸澀潮濕的氣息，帶著海的味道。
身後就是一條長長的馬路，路燈亮起，所以海灘上光線雖然黯淡，但依舊可以看清楚這裡的一切。
「林宴，你有多久沒來過海邊了？」站在沙灘的最外圍，顏若桐看著林宴，問。
「不太清楚，但應該是挺久沒來過了。」林宴回道。
他在松海出生在松海長大，小時候沒少到海邊玩，所以對於大海並沒有什麼執念。
至於他有多久沒來過海邊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上高中以後好像就再也沒來過了。
「沒事，反正今天是又來了。」顏若桐說。
她的視線掃過整片沙灘，在她視野能夠抵達的地方，沙灘上的其他地方空無一人。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的沙灘上，只有她和林宴，最多還能加上海風和月光。
「要下去玩玩嗎？」林宴問。
他說的下去，是指完全走到海邊，去觸碰海水。
「來都來了，當然要。」顏若桐肯定道。
她站在沙灘最外圍，解開鞋帶，脫掉帆布鞋，脫掉小白襪，赤腳踩在濕透的沙灘上，一股沁人涼意順著腳心蔓延。
之後她一陣小跑，完完全全地站在海邊。
一道浪撲了過來，湧起的潮水剛好沒到她的腳踝，被捲起的沙粒觸碰著她的腳背，痒痒的，涼涼的。
「你很喜歡海？」林宴這時也緩緩走了過來。
「很喜歡。」顏若桐點點頭。
她說完，扭過頭看著林宴，身後長發被風吹動，臉上掛著笑，眼中也掛著。
「那你呢？」她問。
「我也喜歡，淺海喜歡，深海也喜歡。」林宴說。
他不是為了附和顏若桐才這麼說的，他真的喜歡海，就像他喜歡雨天一樣。
「為什麼？」顏若桐又問。
「應該是上初中的時候吧，有一本必讀書目，叫《海底兩萬里》，你應該也看過吧？」林宴說。
「嗯。」顏若桐點頭。
《海底兩萬里》，一本長篇科幻小說，主要講了一群人乘坐潛水艇，在海中遨遊的故事。
正如林宴所說，它是以前初中時期的必讀書目，她當然也讀過。
「我記得我讀《海底兩萬里》的時候，是在一個晚自習。」
「當時作業寫完了，又不想預習課文，就偷偷縮在後排看這本書。」林宴開始了回憶。
「書中有一個章節叫『珊瑚王國』，開篇應該是有一位船員受了重傷，並且很快不治而亡。」
「後來，船長帶著其他人將那位船員埋葬在了一大片的珊瑚之中。」他說。
「我記不太清書中是怎麼描寫那些珊瑚的了，只記得寫得很漂亮，非常漂亮，從那以後，我心裡就被埋下了一顆熱愛海洋的種子。」林宴說道。
「原來如此……」顏若桐說道。
她讀過《海底兩萬里》，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對於林宴講的她只剩下了模糊的印象。
她打算等回家後，再仔細讀讀那一章「珊瑚王國」。
「感覺我們兩個喜好還挺重合的。」林宴說。
「這麼一講好像是哎。」顏若桐笑笑，挺高興的樣子。
她喜歡雨，喜歡海，不太喜歡熱鬧，他也一樣。
空氣變得沉默，兩人安靜地站在沙灘上，潮漲潮落，海水一次次地沒過腳踝。
林宴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扭頭看了看離自己或許只有一拳距離的顏若桐。
他忽然意識到，「契機」好像已經來了。
林宴咽了咽口水，心跳像是剛做完過山車一樣陡然開始加速，兩隻手也因為極度的緊張沒由來有點脫力。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吹響決勝的號角。
「林宴。」顏若桐說。
「啊？」林宴下意識回道。
完了，決勝號角被打斷了，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顏若桐看著林宴，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當我男朋友吧。」她說。
這時又有一陣海風吹過，白色的裙擺被海風微微揉起，不規則地蕩漾開來，月光順著美好的小腿曲線緩慢攀爬，美得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