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日出
「已經三點半了，接下來還有什麼打算嗎？」林宴扭頭看著顏若桐。
他們依舊肩並肩坐在沙灘上，看著海水起落，月光皎潔。
「你著急回家嗎？」顏若桐問。
「我嗎？我不著急啊，我聽你的。」林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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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去，你想再在這待著那我就陪你在這待著。」他說。
林宴現在的立場非常明確，那就是聽女朋友的。
「這麼好？」顏若桐眉眼彎彎。
「說的什麼笨蛋話，對女朋友好是應該的。」林宴失笑。
「那我們在這多待一會好嗎？」顏若桐輕聲說。
「好啊。」林宴點頭。
「你不問問我，還要待多久嗎？」顏若桐眨眨眼。
「這個問題不重要。」林宴淡淡道。
「為什麼？」
「因為在你我不會猝死的前提下，你想待多久，我應該都會陪你在這坐著。」林宴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嚴謹。
「好奇怪的前提條件。」顏若桐說。
「但這是很重要的前提條件。」林宴說。
「應該不會違反前提條件。」顏若桐食指戳著自己的臉蛋。
「我想讓你陪我再待一會，等天亮看日出。」她說。
「我是很願意的……但是我怎麼忽然有種，掉入女魔頭圈套的感覺？」林宴狐疑道。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太自然，太流暢了，流暢到讓他懷疑故事是不是真的該那麼流暢。
他莫名有一種，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某人精心計劃了千百遍後的結果。
「今天晚上的一切，從你約我出門，再到來海邊，再到表白，再到現在要看日出……親愛的顏小姐，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林宴問。
「啊，被發現了嘛。」顏若桐吐吐舌頭。
「還真是啊。」林宴有些感慨。
他還在糾結怎麼表白，去哪表白，甚至要不要表白，結果顏若桐連表白後要幹的事都想好了……
林宴悟了，原來自己也收到了一份無論填什麼答案都會得到滿分的答卷，甚至缺考也會得滿分。
顏若桐得了MVP，林宴躺贏狗。
「其實一開始還挺擔心你會不同意的。」顏若桐雙手撐著下巴。
「要是沒同意，那我不就成渣男了。」林宴撓頭。
手都牽上了，還約定一起報考松大，這要是沒同意，那建議上天降下一道雷來把我劈死算了。
顏若桐哼哼兩聲，不認可也不反對。
反正上次在商場的時候，是林宴先牽的她。
「林宴。」她說。
「嗯？怎麼了？」林宴問。
「有點累了。」顏若桐說，語氣不再像是，而是就是在撒嬌。
「那怎麼辦？」林宴說。
「可以枕在你的肩膀上嗎？」顏若桐眨眨眼。
「喔，男朋友的第二個用處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非常歡迎。」林宴欣然同意。
顏若桐往林宴身邊挪了挪，歪頭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眼前的整個世界也隨之變得傾斜。
「會很累嗎？」她問。
「不會累，但會有點高興。」林宴說。
顏若桐頭髮上的香氣和海風一起吹來，填滿了他的鼻腔。
「請務必在這種事情上儘可能地麻煩我。」林宴正色道。
「那我就放心枕著啦。」顏若桐笑笑。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不會覺得無聊，也不會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凌晨四點零七分，月亮幾乎褪成了半透明的顏色，遠處的海面是灰色的，雲層堆得很厚，浪頭鍥而不捨地拍打在礁石上，隨後碎成潔白的浪花退去。
身後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逐漸多了起來。
沙灘上也不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陸陸續續有人踩上了白色的沙灘，有哈氣連天的年輕人，有雙目圓睜的中年人，也有活力滿滿的老年人。
大家的目的大概和顏若桐林宴一樣，都是為了到海邊看日出。
「要天亮啦。」顏若桐晃晃腳丫，腳心腳背上沾著些白色的沙粒。
「再不天亮就要睡著了。」林宴很煞風景地說了一句，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確實年齡大了，通宵什麼的對他這個年齡的人來說確實有些難頂。
「確實有點困。」顏若桐也揉揉眼睛。
放在平時，再過三四個小時，她差不多就要起床了。
「我認為我們兩個現在猝死的機率拔高了很多。」林宴說。
「……你一定要講那麼煞風景的話嗎？」顏若桐撇撇嘴。
「我還沒講完。」林宴說。
「如果是為了和你看日出，那我覺得這個風險是值得冒的。」他說。
「老套的情話。」顏若桐點評道。
她心想「老套」這個詞在他們兩個這的使用頻率還挺高。
「老套沒關係，起作用了就行。」林宴笑笑。
在他剛剛話說完的時候，顏若桐眼睛就已經彎了起來。
此時天色還有些暗，沙子倒是幹得差不多了，兩人挨在一起，坐在沙灘上。
他們都不再說話，就那樣盯著海平面發呆。
車輛的鳴笛聲時不時響起，沙灘的其他位置隱隱能聽到別人的竊竊私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平面盡頭的雲層出現了一道裂口，一道光射了下來，徹底趕走了最後的一抹夜色。
靛青色的天幕被撕開一道橘紅色裂隙，日光像是融化的糖水，緩緩流向海平線，率先染紅了四散的雲層。
再之後是海面，金光在蔚藍的海面上碎開了，海水褪去墨色，翻湧的浪花裹著橘色微光，像是濃稠的橙汁在海面上蔓延開來了。
頭頂上海鳥盤旋著鳴叫，像是在歡迎即將升起的太陽。
太陽很快掙脫束縛躍出了水面，起初還只是灼熱的紅光，很快膨脹成一瓣圓弧。
雲層、海面都被徹底染透，像是在世界盡頭燃燒了起來，紅光映照不知道多少里，將沙灘上的一切也都染紅了。
「很漂亮。」顏若桐忽然說。
「確實很漂亮。」林宴應道。
沙灘上的溫度在漸漸升高，兩人的側臉輪廓被鑲上橘紅色光邊，脖頸處的汗珠沿著弧度緩緩滑落。
兩人屈膝坐在沙灘上，身上黏著白色的細小沙粒。
顏若桐頭枕在林宴的肩膀上，和他挨在一起。
太陽逐漸升起，他們交疊的影子也隨之被拉得很長。
時間好像要定格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