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要你魂飛魄散


  沈雪嫣的白衣已被鮮血浸透。

  她的每一步踏出,腳下石板便碎裂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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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迴領域內紊亂的時間瘋狂撕扯著她的身體。

  上一秒她的手臂乾枯如老嫗,下一秒又恢復如初,唯有傷口在不斷疊加。

  「林淵……等我……」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靈能在體內近乎暴走般燃燒。

  遠處,明治神宮上空雷光與黑霧交織,如同末世繪卷。

  整座西京正在沉淪,高樓崩塌又重構,街道如麻花般扭曲。

  有逃竄的市民在她身旁瞬間衰老成白骨,又詭異地「倒流」回活人狀態,尖叫著捂住頭顱瘋跑。

  可她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那個總是一副懶散模樣,卻會在關鍵時刻擋在她前面的混蛋。

  一道輪迴亂流突然從側面撞來!

  沈雪嫣猝不及防被掀飛,後背重重砸進一家商鋪的櫥窗。

  玻璃碎片割裂肌膚的瞬間,她猛地蜷身翻滾,落地時掌心已迸發出冰藍靈焰,將追擊而來的黑霧焚毀。

  不能停……

  她咳著血爬起來,髮帶早不知丟在哪裡,黑髮凌亂地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那傢伙這次又想一個人扛下所有。

  開什麼玩笑!

  最後三百米,她幾乎是爬著衝上神社台階。

  林淵立於破碎的天空之上,雷光鑄就的神環在身後煌煌如日。只要他心念一動,九蒼寂滅便會落下。

  這片大地上的一切邪祟,連同西京的千萬生靈,都將灰飛煙滅。

  這本該是毫不猶豫的決定。

  可是。

  他看見了那個踉蹌衝進神社的身影。

  沈雪嫣的膝蓋砸在石階上的悶響,比漫天雷鳴更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她渾身是血,卻還固執地仰著頭,朝他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林……淵……"

  她的嘴唇翕動,聲音早已被狂亂的時空亂流撕碎。

  白無邪的低笑忽然在耳畔響起:

  "多感人啊……可你真的要為了區區凡人,放棄最穩妥的除魔手段?"

  她的聲音如蜜般甜膩。

  "想想看,若此刻收手,這滿城癲狂的百姓,日後會變成多少'陳芊芊'?"

  櫻花瓣從她指尖飄落,每一片都映出未來的碎片。

  被輪迴污染的人類在痊癒後紛紛異變,最終將整個世界拖入煉獄。

  西京的天空徹底扭曲成混沌的漩渦,整座城市在輪迴領域的侵蝕下逐漸崩解。

  高樓坍塌又復現,街道如蛇般蠕動,凡人之軀在扭曲的時空中被撕扯成碎片。

  調查局終於開始介入,無數靈能者、機甲部隊、特殊收容小隊從外圍緊急部署,試圖阻斷領域擴散,卻在觸及領域的瞬間被紊亂的時間法則攪碎。

  有的瞬間衰老成枯骨,有的倒退回嬰孩,甚至有的整個人錯亂成扭曲的肉團,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四分五裂。

  秦肅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臉色鐵青。

  「不行……輪迴領域已經覆蓋西京80%區域!再這樣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淵。

  只有他能解決這場災難。

  但林淵懸浮於高天之上,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個仍在向他艱難攀爬的身影。

  沈雪嫣的膝蓋已經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可她還在一寸寸地往前挪動,指尖深深摳進地面的縫隙,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似乎還在喊著什麼。

  白無邪的笑聲在領域內迴蕩。

  「看啊,我們的神霄帝君竟然猶豫了?」

  她指尖一勾,整個領域的扭曲驟然加劇,更多的人類在錯亂的時空中痛苦哀嚎。

  「你殺我,則眾生陪葬。」

  「你放過這些人,日後他們異變,死的人更多。」

  「選啊……」

  沈雪嫣抬起了頭。

  她看見了林淵的猶豫。

  他的雷霆懸而未落,神環依舊煌煌,可那雙俯瞰眾生的眸子,卻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為了她。

  她的嘴角忽然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笨蛋……」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刻!

  沈雪嫣殘破的身軀驟然燃起冰藍烈焰,靈能在這一瞬間徹底暴走!

  「沈雪嫣!!!」

  林淵瞳孔驟縮,伸手就要阻攔。

  可已經晚了。

  沈雪嫣化作一道刺目的火光,如飛蛾撲火般撞向白無邪!

  她的靈核在接觸邪神的剎那徹底引爆,冰藍的烈焰與漆黑的神力瘋狂對沖,整片扭曲的領域都被這決絕的自毀撼動了一瞬!

  她根本傷不了白無邪。

  但她清楚,自己的死,能撕開林淵最後的猶豫。

  爆炸的餘波散去,白無邪依舊纖塵不染地立於原地,而沈雪嫣……

  只剩一縷殘焰,如嘆息般消散在風中。

  林淵的手還僵在半空。

  他的耳邊仿佛還迴蕩著那個總愛冷著臉訓他的聲音:

  「別發呆。」

  「別總是一個人扛。」

  「林淵,你就是個……」

  話音驟斷。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寂靜。

  白無邪剛要開口,卻對上了一雙赤紅的眼睛。

  那是……

  比邪神更像怪物的眼神。

  你……」

  她忽然感到一絲恐懼。

  林淵緩緩抬起手,九天神雷在此刻不再是煌煌天威,而化作了最純粹的毀滅。

  「我要你……」

  他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魂飛魄散。」

  天地間,忽起肅殺之音。

  林淵懸空而立,周身不再有神性煌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原始的殺意。

  那不是神明的裁決,不是天道的責罰。

  最極致的殺伐之道。

  不渡蒼生,不修善果,不論因果。

  僅僅只是殺!

  白無邪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發現,自己周身的輪迴法則正在崩解。

  那些扭曲的時間、重疊的空間,在這純粹的殺意面前,竟如薄紙般脆弱!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慌亂,"你怎麼可能斬斷輪迴?!"

  林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一道黑雷無聲落下。

  沒有璀璨的光,沒有震耳的響,只有最純粹的"死亡"本身降臨。

  她的神格正在崩解。

  雪白的長髮從發梢開始化作灰燼,純白的衣袍寸寸湮滅,連肌膚都如風化的石像般剝落。

  "不……這不可能……"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輪迴永恆,我怎會——"

  白無邪的軀體轟然炸裂,無數蒼白的光點四散紛飛,每一粒都是她破碎的神魂碎片。

  她本能地想要重組,卻發現那些碎片正被某種力量強行拖拽、碾碎。

  那是連輪迴都無法挽回的徹底消亡。

  "不!我不能死!我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最後一絲神魂被黑雷徹底吞噬,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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